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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晨光里的八卦风暴 ...

  •   窗外的天光蒙蒙亮时,慕江衍是被宿舍里的窸窣声吵醒的。

      不是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也不是挂钟滴答的走动声,而是陈放趿拉着拖鞋在地上来回踱步的声响,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早餐车轱辘碾过柏油路的咕噜声,还有远处操场上传来的体育生晨训的口号声,乱糟糟地钻进耳朵里,把他从混沌的睡意里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首先撞进眼帘的是熟悉的铁架床板,床板边缘还贴着一张卷了边的物理竞赛公式贴纸,鼻尖萦绕着洗衣粉和阳光晒过的味道,是宿舍独有的、带着点烟火气的气息,全然不是凌晨那间飘着咖啡香和清凉油味道的教室。宿醉般的困意还缠着四肢,他撑着胳膊坐起身,指尖刚碰到身下的床单,就被那点凉意激得打了个哆嗦,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还裹着一件外套。

      不是他自己的。

      慕江衍低头,视线落在那件藏蓝色的外套上——是律江中学统一订制的校服外套,料子是厚实的防风款,袖口处磨出了一点浅浅的毛边,那是邵何深常年握笔刷题蹭出来的痕迹,再普通不过,却又带着独属于他的印记。外套的领口蹭着他的下巴,带来一阵熟悉的温热,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邵何深的清爽气息,不是香皂粉的味道,而是像晒过太阳的白衬衫,干净得让人心里发颤。

      他抬手摩挲着外套的衣襟,指尖无意间碰到一颗扣错的纽扣——第三颗纽扣扣在了第四颗的扣眼里,歪歪扭扭地耷拉着,一看就是没什么经验的人笨手笨脚系上去的。慕江衍的指尖顿住,脑子里的片段慢慢回笼:凌晨的台灯、解不开的物理题、邵何深递来的冰咖啡,还有自己趴在桌上前,那句带着困倦的嘟囔——“我眯十分钟,就十分钟,叫我”。

      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他怎么回的宿舍?

      慕江衍皱着眉,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刚想开口问,对面床铺的陈放就跟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凑到床边,脸上挂着那种明晃晃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眼神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的外套,差点没把眼珠子黏上去。

      “醒了醒了!慕哥你可算醒了!”陈放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难掩兴奋,连带着尾音都往上翘着,“怎么样?昨晚睡得香不香?邵大学神的校服外套暖和不暖和?”

      慕江衍的动作一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红。他下意识地拽了拽外套的衣角,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嘴上却硬邦邦的:“吵死了,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陈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干脆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往前倾,一副“我有猛料”的架势,还不忘朝门外瞥了一眼,生怕声音太大被路过的人听见,“慕哥你摸着良心说,这外套是谁的?你昨晚明明是在教室趴着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回宿舍了?还裹着别人的校服外套?”

      慕江衍的喉结滚了滚,避开陈放的目光,看向窗外。天已经亮透了,阳光透过窗户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手背上,暖融融的。他抿了抿唇,声音还有点沙哑:“我怎么回来的?”

      陈放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又带着点嘚瑟,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还能怎么回来的?人家邵何深亲自把你抱回来的啊!”

      “抱?”慕江衍的瞳孔微微收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陈放,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胡说什么?”

      “谁胡说了?”陈放立刻反驳,生怕他不信,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个横抱的姿势,胳膊架得老高,模仿着当时的样子,“就这么打横抱着,你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口水都快蹭到他校服领子上了,身上还裹着他这件外套,风一吹,外套的衣角都飘起来了!他一步三稳地从教学楼走过来的,步子慢得跟蜗牛似的,生怕把你颠醒了似的!月光下那叫一个郎才女貌,我要是带了相机,高低得拍下来留作纪念!”

      陈放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慕江衍脸上了:“我跟你说,昨晚我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宿管查寝,吓得我赶紧把手机藏枕头底下,结果一开门,看见邵何深抱着你站在门口,我当时下巴都快惊掉了!你是不知道,邵何深那表情,平时对谁都是冷冰冰的,跟别人多说一句话都嫌烦,昨晚抱着你的时候,眉头都皱着,生怕你冻着似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慕江衍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耳根子都在发烫,像是被热水烫过一样。他别过脸,嘴硬道:“放屁,他邵何深能有这么好心?指不定是嫌我占着教室的位置,影响他刷题了。”

      “好心?这叫心有灵犀!”陈放挤眉弄眼,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慕江衍的耳朵说的,“不光抱回来,人家还亲自给你脱的外搭校服呢!”

      这话一出,慕江衍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猛地抬手捂住陈放的嘴,瞪着眼睛,声音都有点发颤:“你闭嘴!”

      陈放扒开他的手,笑得更欢了,眼角眉梢都透着八卦的精光,差点没把牙龇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解锁屏幕,翻出一张照片给慕江衍看——照片是昨晚拍的,光线有点暗,却能清晰地看到床边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还有外套上那颗扣错的纽扣。

      “我可没瞎说!我亲眼看见的!”陈放指着照片,得意洋洋地说,“邵何深那动作,温柔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给你解校服外套拉链的时候,慢得跟拆炸弹似的,手指都在抖,生怕碰疼了你似的,比伺候祖宗还小心!拉链解了一半,看见你皱着眉哼唧了一声,他立马就停手了,等你呼吸平稳了才继续,那耐心,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还有啊,”陈放不给慕江衍反驳的机会,继续添油加醋,唾沫横飞地描述着昨晚的场景,“他给你盖被子的时候,还把这件校服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你枕头边,盯着你看了半分钟呢!要不是我在旁边,指不定还能发生点什么!对了,他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我,让我早上一定要叫你起来,别误了今天的竞赛,还说你昨晚熬夜刷题太累了,让我多给你留十分钟,要是你起晚了,就让我帮你把早餐带到考场去——啧啧啧,这叫什么?这叫关心则乱!”

      陈放越说越离谱,慕江衍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浑身上下都被人看穿了一样,连指尖都在发烫。他抓起枕头就往陈放身上砸,枕头里的棉花都飞出来了:“你他妈能不能闭嘴?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陈放灵活地躲开枕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绕着床边跑,嘴里还不停念叨:“哎哟喂,急了急了!慕哥你这脸红的,跟熟透的番茄似的,还说你俩没猫腻?鬼才信呢!我跟你说啊,就冲邵何深这待遇,整个高三7班,不,整个高三年级,也就你慕江衍有这排面!他平时对谁不是冷冰冰的?也就对你,又是递咖啡又是抱回宿舍还把校服外套给你穿的,啧啧啧……”

      “还有上次,你数学竞赛模拟考差了两分没进省队,邵何深表面上骂你‘垃圾’,背地里却把自己的错题本整理了一遍给你,还特意标了重点题型;还有上次你跳墙崴了脚,是谁背着你去的医务室?是谁给你买的药膏?是谁天天监督你涂药,还嫌弃你涂得不均匀,亲自上手给你揉?都是邵何深啊!慕哥,你摸着良心说,这要是普通同学,谁能做到这份上?”

      慕江衍气得磨牙,抓起桌上的笔就扔过去,却被陈放轻松躲过。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得一脸欠揍,还不忘朝慕江衍挤眉弄眼:“行吧行吧,我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官宣啊?我可等着吃喜糖呢!我跟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了,邵何深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那叫一个含情脉脉,要不是我眼尖,还真被你俩蒙混过关了!”

      慕江衍的心跳乱了一拍,像是有只小鹿在心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发闷。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掌心了,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官宣什么?我俩就是普通同学,一起备战竞赛而已。”

      “普通同学?”陈放挑眉,一脸“我不信”的表情,还特意伸出手指掰着数,“普通同学会熬夜陪你刷题到凌晨两点?普通同学会亲自抱你回宿舍?普通同学会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给你裹着?普通同学会叮嘱我叫你起床、给你留早餐?慕哥,你骗鬼呢?”

      陈放的话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堵得慕江衍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梗着脖子瞪着陈放,脸颊红得快要滴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明明是恼羞成怒的样子,却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像个被人戳穿了心事的小孩。

      陈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慕江衍就是嘴硬,其实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了。他凑过去,拍了拍慕江衍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行了行了,我懂我懂,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不过啊,竞赛完了可得请我吃饭,就去校门口那家牛肉粉店,我要加双蛋加牛肉,汤都要喝干净的那种,不然我就把昨晚的事儿,昭告全年级!到时候,看你俩还怎么藏!”

      慕江衍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陈放笑得更欢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宿舍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笃。”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宿舍里的喧闹。

      陈放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他冲慕江衍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用口型说道:“说曹操曹操到,你猜是谁来了?”

      慕江衍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指尖攥着的校服外套衣角,被他揉得皱巴巴的。

      小剧场:律江中学高三(7)班·吃瓜专访间【场景】周三午休,教学楼后的梧桐树荫下,主持人举着简易话筒蹲点,三三两两的同班同学围在一旁偷听起哄。

      专访对象一:邵何深

      【主持人】邵何深同学,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上周慕江衍爬树摔下来,你直接背着他往医务室跑,老师只是让你看着他,你向来话少守规矩,为什么会这么上心?
      邵何深(脚步停住,指尖轻抵竞赛卷子,周身是干净清爽的味道,声音清淡无起伏,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的慕江衍):他摔得站不稳,总不能放任不管。
      【主持人追问】那你在医务室守了他一整节课,连下午的竞赛辅导都迟到了,也是只是怕放任不管吗?还有晚自习你们在后排隔道挨得很近,班里同学都看在眼里。
      邵何深(睫毛微垂,笔尖轻顿,嘴角极淡弯了一瞬又平复):他摔完头晕,没法自己回教室。晚自习只是讲题。没别的事了。

      说完转身往教室走,路过慕江衍时,指尖轻碰对方胳膊,低声提醒“快上课了”,动作自然隐晦,旁人看不真切,只有二人心知肚明。

      专访对象二:慕江衍

      【主持人】慕江衍同学,你成绩稳居年级第二,却总爱爬树、偶尔旷课,是不是知道邵何深会管你,才故意的?还有邵何深背你去医务室时,你攥着他的校服衣角攥得很紧,脸也红了,是怎么回事?
      慕江衍(倚着树干喝水,挑眉嗤笑,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那副成绩好却不守规矩的样子):爷想干嘛干嘛,爬树就是闲的,总比坐教室刷题舒坦,哪来的故意。
      【主持人追问】那脸红呢?晚自习和邵何深挨那么近,真的只是讲题?班里都传你们俩不对劲。
      慕江衍(耳尖唰的红透,梗着脖子嘴硬,声音拔高掩饰心虚):摔懵了气血上头!攥他衣服是怕他走太快把我颠下去!晚自习就是讲题,你们整天瞎八卦,能不能干点正事?

      说着抬脚想躲,被起哄的同学拉住,笑着扬手作势要打,眼角余光却始终黏在邵何深的背影上,别扭里藏着藏不住的软意。

      专访对象三:陈放 网名:不玩辅助

      【主持人】陈放同学!你是慕江衍的死党兼室友,也是全班公认的邵慕头号月老,大家都好奇,你那本《律江中学第一CP观察日记》是什么时候开始记的?为什么他俩每次有小动作,你总能刚好撞见?
      陈放(叼着冰棍,嚼得嘎嘣响,爽朗大笑,活泼爱损人的样子拿捏得死死的):什么日记!那是爷的《班级吃瓜实录》,从慕江衍摔树那次开始记的!那天邵何深背着他跑,脸绷着,手却护着他的腰,那紧张劲儿,傻子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主持人追问】那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撮合他俩?比如晚自习留他俩独处,体育课起哄让他们一组?
      陈放(贼兮兮凑近,压低声音笑得狡黠,靠谱又八卦):撮合谈不上,就是顺水推舟!他俩一个闷骚一个嘴硬,没人推一把,得磨到毕业!至于总能撞见?他俩那氛围感,三米开外都能闻到,想看不见都难!

      话音刚落,后脑勺被慕江衍扔来的橡皮砸中,慕江衍骂:“陈放你再胡说,我把你宿舍零食全扔了!”陈放抱头就跑,边跑边喊:“我说的是实话!全班都磕!就你俩装瞎!”

      专访对象四:同班女同学郑佳悦(吃瓜群众代表,网名:满天的瓜我吃吃吃)

      【主持人】同学你好,作为班里最早磕邵何深和慕江衍的人,你是因为什么开始磕的?班里同学是不是都心照不宣的吃瓜,没人戳破?
      郑佳悦(眼睛亮晶晶,小声激动,生怕被当事人听见):就是爬树摔去医务室那次啊!邵何深坐在床边守着慕江衍,慕江衍迷迷糊糊哼唧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待着,连笔都没碰,那眼神根本不是看普通同学的样子!还有操场比赛那次,邵何深替慕江衍上场,跑完给他递水,动作特别自然,班里人都看在眼里!
      【主持人追问】那班里同学现在都是什么心态?会不会故意起哄?
      郑佳悦(笑着点头,一脸笃定):全班都磕!上课他俩隔道对视一眼,我们都在底下偷偷笑,运动会起哄让他俩一组,晚自习故意坐远点留空间,大家都心照不宣守着这个秘密,谁都不戳破,就等他俩自己挑明!

      专访彩蛋:路过的班主任(客串一句,贴合剧情伏笔)

      班主任刚好路过,听见起哄声笑着摇头,没批评没制止,只对着二人喊:“俩学霸别让同学看笑话,赶紧回教室刷题,保送名额稳了,也别松懈。”
      语气里全是纵容和心知肚明的笑意。

      【结尾】
      梧桐叶慢悠悠飘落,落在邵何深的发顶,落在慕江衍的校服肩上。陈放被慕江衍追着打闹,班里同学的起哄声此起彼伏,邵何深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慕江衍的背影,指尖轻摩挲笔杆,清爽的味道混着少年气息,晚风里全是藏不住的心动和全班心照不宣的温柔。
      ——本章小剧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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