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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寻人的来意与千里外的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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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爬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时，邵何深正和慕江衍坐在实验楼的休息区核对数据。桌上摊着厚厚的报告册，签字笔在纸页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成了这片刻宁静里的背景音。
邵何深指尖点在屏幕上的一组参数上，眉峰微蹙：“这里的误差值，比我们预估的高了0.2个百分点，得再校准一次传感器。”
慕江衍凑过去看，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应该是环境湿度的影响，下午把实验室的除湿机开足，再测一轮应该就稳了。”
两人正说着，一道清润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讨论：“邵神，慕哥。”
邵何深和慕江衍同时抬头，就看见林逸晔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指尖还沾着点汗渍，显然是刚从球场过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身形挺拔，阳光落在他带着浅梨涡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干净。
“林学长。”邵何深颔首示意，目光淡淡扫过他，“有事？”
林逸晔走近，脚步顿在桌旁，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开门见山：“想问一下，陈放去哪儿了？”
这话一出，慕江衍手里的笔顿了顿，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邵何深则没什么表情，只是如实回答：“他请假回家了，说是要休养几天。”
“休养？”林逸晔挑了挑眉，想起那天晚上树影下，少年红着脸递牛奶的样子，还有那个仓促又莽撞的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是躲着我？”
慕江衍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看着他道：“躲没躲着不好说，但那天之后，他确实魂不守舍的，连课都没怎么听进去。”
邵何深瞥了慕江衍一眼，示意他别调侃得太明显，才转向林逸晔：“你找他有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林逸晔随手将篮球放在桌角，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坦然，“就是那天他道完歉就跑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句话。”
慕江衍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兴趣，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和邵何深在学校里待了这么久，见过不少追人的场面，却没见过哪个学长，会特意跑到实验楼来问一个学弟的去向，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
他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林学长，你是不是对陈放有点意思？想追他？”
这话问得直白，连邵何深都侧头看了慕江衍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转回到林逸晔身上。
林逸晔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他低头笑了笑，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语气认真了几分：“算是……有点感兴趣吧。他这人，挺有意思的。”
莽撞，直白，像一团烧得旺盛的小火球，撞得人心里发烫。那天晚上他唇上的温度，还有少年跑开时慌乱的背影，都在他脑子里晃了好几天。
慕江衍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邵何深，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给不给？
邵何深和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陈放那性子，看着咋咋呼呼，其实骨子里最怂。真要等他主动，怕是等到毕业都没个结果。林逸晔看着靠谱，性子也沉稳，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
得到邵何深的同意，慕江衍才转回目光，看着林逸晔，唇角扬着笑：“既然感兴趣，那我们就跟你说说他的事。”
林逸晔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的散漫褪去几分，认真地听着。
“陈放这小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眼实得很。”慕江衍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高中的时候就是班里的活宝，体育好，尤其是篮球，打得贼棒，就是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经常干些傻事。”
“他这人讲义气，朋友有事，他肯定第一个冲上去。”邵何深补充道，声音低沉，“学习不算顶尖，但也不差，属于那种努力一把就能冲到前面的类型。对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容易冲动，做事不经过脑子。”
“还有啊，他特爱吃辣，每次去食堂，都要加两勺辣椒油，辣得眼泪直流还说不辣。”慕江衍想起陈放吃辣的样子，忍不住笑，“怕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高一的时候还因为这个，硬拉着我们俩陪他去厕所。”
“他喜欢篮球，喜欢看球赛，尤其是NBA，每次聊起这个，就跟打开了话匣子，说个没完。”邵何深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熟稔，“还有，他嘴硬心软，明明心里慌得不行，嘴上还非要逞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陈放的性子、喜好、大大小小的糗事，都讲了个遍。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贬低，全是最真实的样子。
林逸晔听得认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能想象出，那个少年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在食堂里被辣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还有逞强时，耳根偷偷泛红的样子。
原来他是这样的陈放。
鲜活，热烈，像夏天的风，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
等两人说完，休息区里安静了几秒。林逸晔低头笑了笑，抬眸看向他们，眼底的兴趣浓得化不开：“谢谢你们。”
“不客气。”慕江衍挑眉，话锋一转，“既然这么感兴趣，要不要把他的微信给你？”
林逸晔的眼睛亮了亮，几乎是立刻点头：“麻烦了。”
邵何深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找到陈放的微信名片，点开了二维码。林逸晔见状，也拿出手机，扫了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申请的备注很简单：我是林逸晔。
做完这一切，林逸晔才松了口气，看向两人，语气真诚：“谢谢。”
“不用谢。”慕江衍摆了摆手，“能不能追到人，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陈放那小子，可没那么好搞定。”
林逸晔笑了笑，眼底满是自信：“我有耐心。”
说完，他拿起桌角的篮球，冲两人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忙了。”
看着林逸晔离开的背影，慕江衍转头看向邵何深，挑了挑眉：“你觉得，他俩能成不？”
邵何深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淡淡道：“不好说。但陈放要是真能被他收了，也不算亏。”
慕江衍轻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这话说的，跟老父亲似的。”
邵何深瞥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苏老家，陈放正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的落叶飘了一地，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本旧户口本，心里乱糟糟的。这两天，他没少胡思乱想，关于自己的身世，关于林逸晔，关于那个让他心慌的吻。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生。不然，为什么一想起林逸晔的笑，他的心跳就会失控？为什么那个轻轻的吻，会在他脑子里盘旋了这么久？
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陈放愣了愣，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屏幕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栏里写着：我是林逸晔。
陈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都开始发颤。
林逸晔？
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微信？
是邵何深和慕江衍给的？
无数个念头涌上来，他盯着那个申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去。
同意？还是拒绝？
拒绝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面对那份让他心慌的悸动了？
可是……
他想起那天晚上，树影下的昏黄灯光，想起林逸晔带着笑意的眼神，想起那个落在唇上的、轻飘飘的吻。
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撞，撞得他心口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轻轻点在了“同意”的按钮上。
申请通过的瞬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林逸晔发来的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躲够了吗？躲够了，就回来吧。】
陈放看着屏幕上的字，脸颊瞬间烫得厉害。他攥着手机，看着窗外的落叶，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低头，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