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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回归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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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敞亮的时候，慕江衍是被脖颈处的痒意弄醒的。
不是刻意醒的，是邵何深抬手挪枕头的动作，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颈侧，那点微凉的触感，撞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他眼皮掀开的瞬间还有点惺忪，视线朦胧里，先撞进邵何深近在咫尺的侧脸，紧接着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窝在人家怀里，脑袋歪在邵何深的肩窝处，胳膊还搭在对方腰上，腿蜷着和人交叠在一起，姿态黏糊得不像话。
没有怔忪，没有局促，连半分不自在都没有。
慕江衍只抬手揉了揉眼睛，手肘往邵何深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怼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调子是惯常的散漫调侃，熟稔到刻进骨子里：“醒了就醒了，瞎挪什么，蹭得我脖子痒。”
邵何深刚把发麻的左臂抬起来揉了揉，指尖还泛着酥麻的钝感，被他怼得肩头微顿，侧眸扫过来，眼底是清清淡淡的冷意，嘴上却没饶人，还是两人一贯的互怼腔调：“总比你强，跟八爪鱼似的黏了一夜，压得我胳膊快没知觉了，没把你掀下床，算我脾气好。”
“扯犊子。”慕江衍翻了个白眼，撑着胳膊坐起身，后背抵着床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咔咔作响，睡衣的领口被扯得松垮，露出一点脖颈的线条。他低头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发丝翘起来几缕，活脱脱一副没睡醒的毛躁样子，“老子刷题熬到半夜，睡得沉点怎么了？换你你也一样没正形。”
邵何深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慢条斯理地坐起身，顺手扯平床单上的褶皱，又把两人揉乱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动作干净利落，指尖掸了掸被角的灰尘，眼底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半点多余的情绪都不露。
这就是他们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昨夜再亲昵的相拥，再黏糊的睡姿，也不过是一觉醒来的小事一桩。不用避讳，不用尴尬，不用小心翼翼的揣度对方心思，怼两句，拌个嘴，所有的亲昵就都化作了最自然的熟稔，转头就能抛在脑后，心里半点芥蒂都没有。
慕江衍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底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残存的困意，他弯腰捞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随手披在肩上，衣角耷拉着也不在意，又低头扯了扯皱巴巴的睡衣裤，转头冲邵何深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的催促：“杵着当雕塑呢？磨磨唧唧的，洗漱去，再晚早饭都凉透了，那小崽子指不定把吐司全啃完了。”
邵何深抬眸，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风拂过水面，转瞬即逝，嘴上的话依旧是不咸不淡的怼意：“总比你急吼吼的，刷牙能把牙膏沫蹭一脸，洗脸跟猫舔似的潦草，出门还得我帮你擦嘴角的印子。”
“滚蛋。”慕江衍笑骂一声，抬脚作势要踹，邵何深侧身躲开，肩头被他的脚尖轻轻碰了一下，两人都没当真，只是相视一眼，慕江衍转身就往卫生间走，脚步轻快，路过餐桌的时候，果然瞥见盘子里只剩半片肉松吐司，当即啧了一声，“看吧，我就知道那小子偷吃。”
邵何深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柔和又悄悄漫上来一点，浅淡的，不显眼，却真实得很。他捡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步子放得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清晨的松弛。
卫生间的空间不算大，两人挤在一起站着，却半点都不觉得局促，就像在学校宿舍里无数个清晨那样，各忙各的，却处处透着旁人比不了的默契。
慕江衍挤了牙膏就往嘴里塞，动作潦草得厉害，泡沫沾到唇角和下巴也浑然不觉，胡乱刷了两下牙齿，扯过毛巾就往脸上抹，擦得脸颊通红，也只是随意揉了揉，顺手就把毛巾扔给身后的邵何深，语气随意得像是递了一支笔：“用这个，干净的，我刚没擦脸，就擦了下嘴。”
邵何深接住毛巾，指尖碰到温热的布料，指尖微蜷，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挤了牙膏，刷牙的动作细致又规整，唇角绷着，连泡沫都没沾到一点，和慕江衍的潦草形成鲜明的对比。
慕江衍靠在洗手台边，看着他这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忍不住撇嘴吐槽：“你刷个牙都跟做物理竞赛压轴题似的，一步都不糊弄，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邵何深漱完口，抬眸看他一眼，指尖扯过毛巾擦了擦唇角，声音清淡，却字字精准戳中慕江衍的痛点：“总比你刷完牙还有牙膏沫沾在嘴角，走到教室被人笑，还要我帮你擦掉。”
“你他妈找抽。”慕江衍伸手就去揉邵何深的头发，想把他的发型也揉乱，邵何深偏头躲开，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两人都没松手，僵持了半秒，又齐齐松了手，眼底都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转瞬又敛了回去。
拌嘴归拌嘴，打闹归打闹，这份熟稔的亲近，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用刻意装，不用刻意维持，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舒服得要命。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两人就都收拾妥当了。慕江衍扯了扯校服的领口，把歪掉的衣领理正，邵何深帮他拂掉了肩头沾着的一根头发丝，动作轻得像羽毛，慕江衍只瞥了一眼，没说谢谢，也没觉得别扭，只是随口说了句：“走了，吃饭去。”
“嗯。”邵何深应声，跟在他身后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的餐桌上，慕奇苑正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嘴角还沾着肉松的碎屑，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见两人出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喊：“哥，邵哥哥，你们终于好了！我留了吐司和牛奶，都温在锅里呢，一点都不凉！”
慕江衍走过去，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指尖顺势擦掉他嘴角的碎屑，语气里带着点假意的凶，眼底却全是纵容：“就你嘴馋，偷吃还敢留证据，下次再这样，放学就不给你买零食了。”
“我没有偷吃！”慕奇苑捂着脑门喊冤，眼眶微微泛红，眼巴巴地看着慕江衍，“我就吃了两片，剩下的都给你们留着了，牛奶也是温了两遍的！”
“行了，逗你的。”慕江衍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把翘起来的发丝按下去，拉开椅子坐下，邵何深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就端出温好的牛奶和吐司，把杯子轻轻推到慕江衍面前，又把果酱瓶拧开，推到慕奇苑手边，动作轻缓，没有半点刻意。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原木色的餐桌上，暖融融的光线洒下来，把三人的身影拉得柔和。牛奶的温热熨帖着掌心，吐司的酥脆混着肉松的咸香在嘴里化开，慕奇苑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做的奥数题，一会儿说哪道题太难，一会儿又说邵何深教的解题方法特别好用，慕江衍偶尔搭两句腔，吐槽他笨，邵何深则安静地吃着早餐，话不多，却会在慕奇苑够不到牛奶壶的时候，顺手帮他扶着，会在慕江衍的吐司吃完的时候，默默把自己的那片分给他一半。
这些小动作，都太轻，太随意，太自然了。
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小心翼翼的迁就，没有藏不住的暧昧，只是相处久了的本能，是融进日常里的默契。邵何深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挂在嘴上的，也不是写在眼底的，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动作里，悄无声息的，却足够熨帖人心。
慕江衍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份好，就像接受着空气和阳光那样自然。他从来都没琢磨过这份默契背后的心意，也没深究过为什么邵何深总能精准地接住他的所有喜好和习惯，只觉得，邵何深就是这样的人，靠谱，细心，相处起来舒服，仅此而已。
就像以前无数个清晨那样，他只管坦然接受，只管自在散漫，不用多想，也不用多虑。
早餐吃得很快，没有拖沓，没有矫情的对话，只有最真实的烟火气，混着晨光的暖意，落在心底，熨帖又安稳。
吃完早饭，慕江衍起身收拾碗筷，指尖刚碰到盘子，邵何深就伸手接了过去，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来洗，你去收拾书包，下午还有竞赛模拟考，别磨蹭。”
“矫情什么。”慕江衍皱了皱眉，却也没犟，只是把盘子往他手里塞了塞，转身就往次卧走，“行，那你快点洗，我可不想在校门口堵着一堆人，挤得慌。”
“知道。”邵何深应声，转身进了厨房，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慕江衍走进次卧，拉开两个书包的拉链，把竞赛真题、笔记本、笔袋一股脑地往里塞，动作麻利，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少年的轮廓干净又鲜活，眉眼间带着点散漫的锐气，还有骨子里的坦荡和自在。他随手把邵何深的笔袋也塞进书包里，又把两人的水杯装满温水，放在书包侧兜，这些小事，他做起来也一样熟练，一样自然。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双向的默契和迁就。你帮我洗碗，我帮你收拾书包，你替我解围，我陪你刷题，没有谁欠谁，只有彼此心安理得的亲近。
邵何深很快就洗完了碗，擦干手走出来的时候，慕江衍已经把两个书包都收拾妥当了，拎着自己的书包往门口走，慕奇苑也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脚步轻快，像只快乐的小鸟。
“走了。”慕江衍回头喊了一声，伸手拉开房门，晨光立刻涌了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邵何深拎着另一个书包跟上，顺手把门锁好，指尖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又想起清晨那个落在额角的轻吻，心底悄悄烫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又很快松开，眼底依旧是清冷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异样。
三人并肩往楼下走，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清脆的脚步声唤醒，昏黄的光线落在台阶上，一步一步，踏得踏实又安稳。慕江衍走在中间，一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散漫，偶尔伸手扶一把蹦跳着差点摔倒的慕奇苑，邵何深走在外侧，目光落在前方，却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余光始终能扫到慕江衍的身影，指尖微微蜷着，眼底的柔和，藏在晨光里，藏在无人看见的细节里，不张扬，不表露，却真实得很。
走到小区门口，晨光更烈了些，风掠过树梢，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动少年的衣角和发丝。慕奇苑要去辅导班，在路口跟两人挥手告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晨光里，只剩慕江衍和邵何深并肩站在路口，看着他走远。
“走快点，不然等会儿校门口全是人。”慕江衍抬手挡了挡阳光，侧头冲邵何深喊了一声，率先抬脚往前走。
邵何深应了一声，脚步微抬，跟了上去。
路上的行人不多，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骑着单车的学生擦肩而过，车铃声叮铃作响，风里带着青草的清香，还有早点摊的酱香，混在一起，是最寻常的人间烟火气。
两人一路往前走，偶尔拌两句嘴，慕江衍吐槽学校的竞赛题太难，吐槽老班总是盯着早读，邵何深则淡淡回两句，偶尔提点两句解题的思路，没有刻意的沉默，没有尴尬的冷场，没有矫情的对话，只是最寻常的，少年并肩而行的模样。
阳光落在他们的肩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早读的铃声刚好响了两声，慕江衍加快脚步往里冲，抬手拍了拍邵何深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急促的笑意：“快点，老班今天查早读，迟到了要罚站在走廊里，丢死人了。”
邵何深颔首，脚步也快了几分，跟在他身后踏进校门。
教学楼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早读的读书声从各个教室飘出来，乱糟糟的，却又格外真实。慕江衍熟门熟路地往教室走，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步子大，背影挺拔，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晃得人眼晕。
邵何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柔和，又悄悄漾开了一点。
晨光正好，少年并肩。
一切都刚刚好，像最开始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