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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清晨的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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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光钻过窗帘缝，在浅灰色床单上落了道淡痕。窗外是青白的天色，几声鸟鸣飘进来，屋里静，只剩两人绵长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邵何深醒了很久，一夜都没睡沉。
身边的慕江衍睡得没规矩，后半夜里慢慢挪过来，最后整个人都窝进了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左臂，脸颊贴在胳膊内侧，鬓角的碎发蹭着他的手腕，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来，带着干净的皂角味。大半的身子都贴在他身上，胸膛抵着胸膛，腿蜷着蹭着他的腿弯，重量松垮垮卸过来，半点不客气。右手搭在邵何深胸口，指尖蜷着，偶尔随呼吸轻轻蹭一下，一下下，搅得邵何深心跳乱了节拍。
邵何深的手虚虚覆在他腰侧，能摸到布料下紧实的腰线，温热的触感烫着指尖。他不敢用力，只轻轻贴着，指节绷着，连动都不敢动。左臂被枕得发麻，从手肘到指尖都木着，却半点不在意，生怕换个姿势，就惊扰了怀里的人。
慕江衍睡得很沉，眉眼舒展，没了平日里的散漫锐气，温顺得很。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唇瓣抿着浅淡的弧度，眉头都没皱一下，是全然放松的模样，半点防备都没有。
邵何深的眼底褪了清冷，只剩软乎乎的温意。从慕江衍从树上摔下来的那天起，心底就悄悄搁了个人，这份心思被他藏得严实，只敢借着朋友的身份，守在身边，默默迁就。他知道慕江衍性子坦荡，对这份亲近只当是相处熟了的自然，从不会多想，邵何深心里涩涩的，却又觉得庆幸，至少能这样挨着他，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目光落在慕江衍的侧脸，没敢多看，只匆匆扫过眉骨，鼻尖，唇角，胸腔里的心跳又沉又重，欢喜和克制缠在一起，压得他喉咙发紧。隔着两层薄睡衣，能感受到慕江衍平稳的心跳，慢慢的，连自己的心跳都跟着他的节奏，缓了下来。
慕江衍睡得踏实，梦里怕是还在刷题，眉头偶尔轻轻蹙一下，又很快舒展开，随即往邵何深怀里再蹭了蹭，鼻尖擦过他的脖颈，搭在胸口的手，轻轻攥了攥他的睡衣衣角。他从小就护着慕奇苑，凡事都自己扛，对谁都带着几分分寸，唯独在邵何深身边，能彻底松下来，不用绷着，不用硬撑，只觉得安稳。这份安心，他只当是合得来的默契，从没想过别的。
晨光慢慢爬高，窗外的青白染成暖橘，屋里的光越来越亮，把两人的发梢都镀上一层浅金。空气里飘着洗衣液的淡香，混着少年的气息，静得舒服，只有鸟鸣声渐渐稠了些。
这份安静，终究是被细碎的动静打破了。
主卧那边传来轻响，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就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还有慕奇苑揉着眼睛的嘟囔，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飘进次卧里，格外清晰。
慕奇苑醒了。
邵何深的身子瞬间绷紧，指尖蜷了蜷，覆在慕江衍腰上的手轻轻收了收，力道极轻。他屏住呼吸，目光锁在慕江衍脸上，连眼皮都不敢眨，生怕这人被吵醒，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脚步声到了门口，三下极轻的敲门声，力道软乎乎的，是小家伙怕扰了他们睡觉。慕奇苑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带着点委屈的饿意：“哥，邵哥哥，你们醒了吗？我肚子饿了。”
没人应声，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又哒哒哒往厨房去了，想来是自己翻找吃的去了。
屋里重归安静，邵何深悬着的心刚放下，怀里的人就动了动。慕江衍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眉心微蹙，呼吸乱了一瞬，却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往暖处又缩了缩，脑袋埋得更深，攥着睡衣衣角的手，力道又重了些，依赖得不像话。
这一下，像根细针，轻轻扎在邵何深心上。心跳瞬间失了序，砰砰撞着胸腔，指尖微微发颤，覆在腰侧的手收紧半分，又飞快松开，怕弄醒了他。
左臂的麻意更重，几乎没了知觉，邵何深只极慢极轻地调整了下肩膀的角度，动作轻得像风拂过，尽量让他睡得舒服些。
目光落回去，晨光里，慕江衍的额角抵着他的肩窝，皮肤泛着浅淡的粉，近得只要低头，就能碰到。
心底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在这一刻，轻轻松了道缝。
四下无人，晨光正好，怀里的人睡得安稳，不会察觉，不会质问，不会让这份心思变得难堪。
藏了太久的心动，在极致的克制里，终究没忍住。
邵何深的喉结滚了一下，呼吸放得更轻，缓缓低下头。额头慢慢靠近，鼻尖几乎碰到慕江衍的发顶，最后，薄唇轻轻落下去，贴在他的额角。
只有一瞬的触碰。
微凉的唇瓣贴着温热的皮肤，柔软的触感，滚烫的温度，像星火落在心底，瞬间烧起一片温柔的暖意。他不敢多留，不敢用力，蜻蜓点水般一碰，就迅速抬起身，躺回原来的姿势，连呼吸都僵住了。
指尖依旧覆在慕江衍腰侧，掌心烫得吓人，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耳根悄悄泛了红，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还有几分失而复得的庆幸。
一个轻到不能再轻的吻，落在晨光里，落在额角上，无人知晓，无人见证。只有邵何深自己清楚，这一刻的心动，有多滚烫，有多珍重。
这是他的秘密，压在心底，烂在骨里，不会说，也不能说。
慕江衍还在睡，呼吸均匀，眉眼温顺，无意识地往暖处又蹭了蹭。他没察觉到那一瞬间的触碰，没感受到身边人失控的心跳，没看见那份藏在眼底的滚烫心意。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轻吻，不知道那份悄悄变质的心思，不知道身边人守着的，是怎样一份小心翼翼的喜欢。
晨光越来越亮，屋里暖融融的，床榻上的两人，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一个睡得心安理得，眉眼舒展；一个醒着，指尖发烫，心跳未平，目光落在枕边人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的鸟鸣声热闹起来，晨光钻过窗帘，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