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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省赛资格的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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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叶落得铺了满地，金红的叶影叠着暖阳，把公告栏那块最显眼的红榜，烘得烫人。
这张榜，不是月考排名，不是校内表彰，是浙江省高中数学、物理竞赛省级初赛的最终晋级名单。
是他们闯过校内竞赛选拔日后，又扎扎实实坐在正规考场里，提笔答完的省级卷；是熬了无数个晚自习刷的压轴题、啃的竞赛真题、磨的解题思路，换来的实打实的结果。
早读下课的铃音刚落，公告栏前就围得水泄不通，高三的人占了大半，实验班的更是挤在最前排，连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都踮着脚往里头张望——省赛资格，不是校内选拔的虚名，是实打实能站上省级复赛赛场的入场券，整个律江中学，一届也出不了几个。
陈放仗着腿长，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指尖先扫过数学组的名单，目光定住，喉间的惊叹直接喊了出来，嗓门亮得穿透周遭的嘈杂：“邵何深！高三七班，数学省级初赛，晋级！省赛资格稳了！”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狠狠戳在物理组的名单里，眼睛瞪得更圆，喊得更欢：“慕江衍！物理组，也晋级了！俩大佬，一个数学一个物理，全拿下省赛资格了！！”
这一声，直接炸了锅。
起哄声、倒吸冷气的惊叹、真心实意的艳羡，混着秋风卷着的梧桐叶响，在公告栏前漾开。高三的学长学姐们看着那两个名字，眼底全是了然的佩服，邵何深的数学是年级公认的无解天花板，慕江衍的物理是凭着通透思路和稳准计算拔尖的狠人，这两个人闯过校内选拔、冲过省级初赛，双双拿省赛资格，是意料之中，却也足够让全校沸腾。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酸妒，只有少年人之间最纯粹的喝彩——高三的日子里，能看到并肩的人一起拔尖，一起往前走，本就是最熨帖的光景。
慕江衍没挤在人堆里，就站在公告栏侧边的梧桐树下，抬眼望着那张红榜。物理组的名单里，他的名字清清楚楚，后头跟着的「晋级省赛」四个字，像一颗沉在心底的石子，落下去，漾开满心安稳的欢喜。
眼底亮得盛着秋日的光，唇角扬着的弧度，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意气风发，却不是张扬的得意。是努力有回响的踏实，是熬过无数刷题夜的释然，更是——身边的那个人，也和他一起，拿到了那张通往省赛的入场券。
他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撞进邵何深的眼里。
邵何深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校服的衣角被秋风轻轻掀着，露出干净的小臂线条。眉眼依旧是惯有的清隽沉稳，眼底的清冷被一层化不开的柔和裹着，目光也落在红榜上，数学组榜首的名字是他的，可他眼里的光，却不是为了自己的名次，是为了身侧这个并肩闯过两场竞赛的人。
两人之间，没有拥挤的人潮，没有喧闹的起哄，只有秋日的阳光落在肩头，梧桐叶的清香绕在鼻尖，还有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拿下了。”慕江衍先开的口，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笃定的雀跃，没有多余的废话，四个字，道尽了所有。校内选拔的并肩，省级初赛的各自拼搏，无数个一起刷题的夜晚，无数次彼此提点的思路，最终换来的，是双双晋级的圆满。
邵何深的目光从红榜上收回来，落在他鲜活的眉眼上，眼底的温柔漫得更开，指尖轻轻碰了下慕江衍的胳膊肘，一瞬即分，清清淡淡的声音，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滚烫的笃定：“嗯，拿下了。”
就这两句对话，没有祝贺，没有感慨，却比千言万语都重。
他们是最好的挚友，是最合拍的搭档，是赛场之上各自拔尖，却永远能彼此安心的底气。邵何深的数学，慕江衍的物理，一人守一道赛道，却始终并肩而立，这份默契，刻在三年的朝夕里，刻在一张张写满批注的竞赛卷里，刻在秋日暖阳下的这一刻。
陈放挤出来，胳膊一左一右搭在两人肩上，整个人挂着不肯撒手，咋咋呼呼的语气里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活像自己拿了省赛资格一样：“我就说你们俩是律江的神！校内选拔过了，省级初赛又双双晋级，省赛复赛稳了啊！林岚老师知道了得乐晕过去，咱班直接包揽俩省赛名额，太牛了！”
慕江衍抬手拍开他的胳膊，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嘴上怼着，唇角的笑意却半点没褪：“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要是把起哄的功夫用在刷题上，月考也不至于总在十五名晃悠。”
“慕江衍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陈放嚷嚷着反驳，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眼底的打趣藏不住，“说真的，你们俩这运气加实力，从高一到高三就没输过，刷题一起刷，竞赛一起冲，连晋级都赶一块儿，这缘分也是没谁了。”
这话落进耳朵里，慕江衍的耳根微微泛了点红，却依旧嘴硬，扭过头去扒拉自己的物理竞赛卷：“刷题而已，冲的都是各自的科目，哪来那么多废话。”
邵何深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两人挨在一起的课桌边缘，指尖微微蜷起。心底的那份悸动，依旧藏得严实，没有半分越界。他知道，慕江衍的所有亲近，所有欢喜，所有默契，都只是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这份坦荡的无自觉，是邵何深心底最柔软的甜，也是最心甘情愿的克制。
能陪在他身边，能一起往前走，能看着他眼里的光，就够了。
公告栏前的人潮渐渐散去，红榜上的名字依旧醒目，邵何深的数学，慕江衍的物理，两个名字隔着几行字，却像是天生的并肩，在十月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三人往教室走，秋风卷着落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陈放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着省赛复赛的赛程，说着月考的安排，慕江衍偶尔应和两句，邵何深走在最后，目光落在慕江衍的背影上，眼底的温柔，藏得妥帖。
回到教室，林岚拿着省赛复赛的集训安排表走进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目光落在邵何深和慕江衍身上，是实打实的欣慰和郑重：“邵何深，数学省赛资格；慕江衍，物理省赛资格。恭喜你们，这是你们自己拼出来的机会。省级复赛在十一月中下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学校会安排专门的竞赛老师辅导，你们各自专攻，也互相提点，保持这份状态，稳扎稳打就好。”
全班的掌声轰然响起，热烈又整齐，有人喊着“省赛加油”，有人喊着“拿奖请喝奶茶”，教室里的喧闹，把高三的沉闷吹散了大半。少年人的欢喜，从来都这么简单，为朋友的荣光喝彩，为并肩的前路期待。
慕江衍坐得笔直，指尖摩挲着物理竞赛卷的边角，眼底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还有对省赛的笃定。邵何深坐在他身边，脊背挺直，笔尖落在数学真题卷上，清隽的侧脸被阳光照得柔和，那份藏在心底的心动，在日复一日的并肩里，慢慢沉淀，慢慢滚烫。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省级初赛的成绩公示，是十月上旬的事。
之后的十几天，一晃而过。
没有刻意的倒计时，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依旧是律江中学高三最踏实的日常。早读时，慕江衍背物理的电磁学公式，邵何深写数学的数论压轴题；晚自习时，两人各自埋首在自己的竞赛卷里，偶尔抬起头，对视一眼，又低头继续刷题；集训课上，跟着竞赛老师啃最难的题型，下课了就凑在一起，邵何深帮慕江衍捋数学推导的逻辑，慕江衍帮邵何深补物理模型的思路。
分科参赛，却依旧彼此补漏，这是他们独有的默契，干净，坦荡，没有半分杂念。
陈放依旧是那个鲜活的调味剂，课间凑过来问两道简单的数理题，偶尔打趣两句两人的“神仙默契”，偶尔吐槽八百米的体测，把高三的日子搅得热热闹闹，没有半分压抑。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十月的风，渐渐凉了点，却依旧温柔。月考的试卷讲评完了，竞赛的集训题刷了一本又一本，省赛复赛的备战，慢慢提上了最重要的日程。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走，直到十月下旬的一个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高三最寻常的光景。林岚抱着一张粉色的通知单走进来，脚步轻缓，站在讲台前，清清淡淡的声音，像一阵秋风，吹开了所有人紧绷的心底：
“下周六，学校举行秋季运动会。”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笔尖的沙沙声停了，有人抬头，有人惊呼，有人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教室里的喧闹，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格外欢喜。高三的日子太紧绷，刷题和竞赛填满了所有的时光，一场秋季运动会，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温柔假期，能歇一歇紧绷的神经，能看一看窗外的秋阳，能在看台上吹着风，哪怕依旧刷题，也觉得心安。
陈放几乎是跳起来的，举着手大喊要报八百米和接力赛，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运动会！终于来了！我要拿八百米的名次，让你们看看我陈放的实力！”
周围的同学笑着打趣他，说他肯定跑倒数，教室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少年人的朝气和活力，在这一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慕江衍也跟着笑，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邵何深，眉眼舒展，唇角扬着浅浅的弧度，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还有一点少年人的小狡黠：“运动会哎，邵何深，咱不报项目，就去看台刷题吧，顺便看看陈放跑八百米的狼狈样，肯定能笑好久。”
邵何深抬眸，撞进他亮晶晶的眼底。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并肩的课桌上，光斑跳跃，把慕江衍的眉眼照得格外明朗，把邵何深的眼底照得格外温柔。他看着眼前这个鲜活坦荡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唇角的笑，心底的温柔翻涌，唇角终于扬起一抹清晰的弧度，清清淡淡的声音，落在慕江衍的耳朵里，温柔，笃定，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好。”
秋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梧桐叶的清香飘进教室，混着少年人的笑声和喧闹，格外清甜。
省级初赛的荣光，还凝在公告栏的红榜上；省赛复赛的备战，还在笔尖的方寸之间；而一场秋日的运动会，就这么悄然敲定了日子。
从省赛资格落定，到运动会官宣，不过十几天，一两个星期的光景。
他们闯过了校内选拔，拿下了省级初赛的晋级，手握省赛的入场券，站在高三的时光里，一边是奔赴赛场的笃定，一边是秋日暖阳的温柔。
邵何深的数学，慕江衍的物理，一人一科，各自拔尖。
他们的肩，依旧并肩而立。
他们的路，依旧一起往前走。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金黄的叶子飘在窗台上，像一封写给秋日的信。
信里写着少年人的欢喜，写着并肩的默契，写着省赛的荣光，写着运动会的期待，也写着那些藏在心底，最干净，最滚烫，最小心翼翼的温柔悸动。
十月的秋阳正好，秋风正好。
少年的心事，清澈明朗。
前方的赛场，还在等待。
身边的人，始终在身旁。
他们的故事，还在律江中学的秋日里，慢慢走，慢慢奔赴，慢慢把所有的温柔和欢喜，都酿成岁岁年年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