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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夜色落满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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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的余温还凝在衣料上，慕江衍松了手，指尖还轻轻勾着邵何深卫衣的下摆，耳廓的红意迟迟没褪，眼底盛着的欢喜，是藏不住的亮，却也安分地收了莽撞，就退开半步，仰头看着他。
邵何深的指尖替他理平了揉皱的衣领，指腹擦过他脖颈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轻得像风拂过，落下去便收了回来。他没说什么软话，只是偏头示意了下自己的书桌，另一侧早就空得干干净净，连笔筒都摆了双份，是提前留好的位置。
慕江衍应声走过去，把双肩包放下，将物理预科书、竞赛错题本一一摆开，挨着邵何深的数学讲义和浙大的入门书。两摞书，一摞棱角分明摆得规整，一摞随性却不乱，像他们的人，截然相反，却凑得刚刚好。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淌进来，落在窗台上的绿萝叶上，也落在两人的书桌上。邵何深坐下来翻书，落笔批注的字迹清隽，翻页的动作轻缓。慕江衍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捧着书看一会儿，便忍不住偏头看他的侧脸，看久了就干脆趴在桌上，枕着胳膊，鼻尖对着邵何深的衣角，闻着那股清冽的皂角香，睡意来得绵软又踏实。
他向来散漫，在学校里就爱这样趴桌偷懒，如今在这里，没了宿舍的嘈杂，没了陈放的聒噪，身边是邵何深，连睡眠都变得安稳。邵何深余光瞥见他睡着的模样，睫毛垂着，唇角抿着浅浅的弧度，没叫醒，只是起身拿了件薄外套，轻轻搭在他肩头。指尖碰到他肩膀的瞬间，慕江衍的呼吸轻轻颤了下，往暖处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邵何深重新坐下，翻书的动作放得更轻，连纸张的声响都压到最低。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掀得沙沙响，阳光从金红慢慢褪成橘黄，再一点点沉下去，天色擦黑的时候，慕江衍才揉着眼睛醒过来，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他几点了。
“六点多。”邵何深应声，合上书，“饿了，我煮点东西。”
厨房很干净，只有简单的米面和鸡蛋。邵何深挽着袖口，煮了两碗清汤面，卧了荷包蛋，只撒了点葱花和细盐。慕江衍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站在灶台前的背影，火苗舔着锅底，热气氤氲起来，模糊了他挺拔的轮廓，那股清冷的气质里掺了烟火气，却比平日里更让人觉得心安。
两碗面端上桌，没开灯，就借着窗外路灯的光吃。面条的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融融的，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着瓷碗的轻响，和吞咽的细碎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慕江衍吃完，抬头冲他笑，说好吃，邵何深抬眸看他，眼底漾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只轻轻嗯了一声。
收拾碗筷的时候，慕江衍抢着要洗，笨手笨脚地沾了满手泡沫，邵何深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碗，指尖覆在他手背上，轻声说我来。慕江衍便乖乖退到一旁，看着他把碗洗得干干净净，灶台擦得锃亮，动作慢条斯理，依旧是骨子里的规整。
夜色彻底落下来，小区里静悄悄的，连远处的车流声都淡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台灯，暖黄的光晕，晕开一片温柔的角落。邵何深拿了件干净的棉质睡衣递给慕江衍，是新的，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皂角香，大小刚好合身。
两人先后洗了澡，穿着同款的睡衣，头发都湿漉漉的，搭在额前。暖黄的灯光落在身上，连彼此间的沉默，都裹着柔软的温度。
邵何深先掀开被子躺下，特意往床沿挪了挪，留了大半的位置，床板很稳，他的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慕江衍慢慢躺下去，被褥柔软，熟悉的皂角香将他整个人裹住，身边是邵何深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又滚烫，心跳瞬间就快了几分。
床不算宽，两人挨得极近，肩膀贴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耳畔，连心跳的节奏，都慢慢重合。
慕江衍侧躺着，指尖攥着衣角，有白日里脱口说要一起睡的勇气，此刻却还是免不了几分局促的紧张，连手脚都不敢随意动。他看着邵何深的侧脸，灯光下的眉眼柔和得不像话，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唇线干净利落，呼吸轻缓又平稳。
“邵何深。”他小声喊，声音轻得融进夜色里。
邵何深偏过头，眼底带着点朦胧的软，应声的嗓音低而清浅，“嗯。”
“我挨着你，好不好？”
这话落下去，邵何深没半分犹豫，只是轻轻往他这边挪了挪，手臂微微抬起，虚虚地圈出一个怀抱的弧度。慕江衍的心跳猛地一颤，没再迟疑，顺势往他怀里靠了过去。
额头抵着邵何深的胸膛，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睡衣，鼻尖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清冽的皂角香。邵何深的手臂慢慢收紧，稳稳地揽住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他圈在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人心头发麻。
没有过分的触碰，没有越界的动作，只是这样安安稳稳的相拥。
慕江衍的紧张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浑身的筋骨都松了下来，整个人都陷在邵何深的怀抱里，鼻尖是他的味道，耳边是他的心跳，周身是他的温度，那种安稳的感觉，是从前在宿舍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的手臂也慢慢抬起来，环住邵何深的腰，指尖轻轻攥着他睡衣的衣角，像抓住了什么珍宝，不肯松开。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胸膛贴着胸膛，四肢交叠，却半点不觉得拥挤，只觉得刚刚好，是彼此契合的模样。
“这样，真好。”慕江衍的声音闷闷的，埋在邵何深的颈窝，带着点满足的喟叹，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最直白的心里话。
邵何深没说话，只是揽着他的手臂，又轻轻收了收，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的话向来少，所有的心意，都藏在这个拥抱里，藏在指尖的触感里，藏在这份安稳的相守里。
窗外的夜色浓稠，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银辉。梧桐叶不再作响，虫鸣也渐渐沉寂，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只剩下房间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重合在一起的心跳声。
慕江衍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在邵何深的怀抱里，睡得无比踏实。他的唇角抿着浅浅的笑意，眉眼舒展，是彻底放下所有防备的模样。
邵何深没睡，只是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暖黄的灯光落在慕江衍柔软的发丝上，落在他安静的眉眼间，眼底的清冷，尽数化作化不开的温柔，浓得淌不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皂角香，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这份真切的触感，让他心里也填得满满当当，安稳又满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邵何深的眼皮也慢慢发沉，呼吸渐渐平稳。他揽着怀里的人，闭上眼睛，最后落下的意识，是鼻尖萦绕的清香，和怀里温热的触感。
夜色温柔，晚风安静。
后半夜的月光更亮些，透过窗缝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慕江衍睡得沉，无意识地往邵何深怀里又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拂过他的脖颈，惹得邵何深的指尖轻轻颤了下。
他没醒，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掌心贴着少年温热的后背，在寂静的夜色里，守着这份安稳的温柔。
天快亮的时候，晨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一点点，染亮了枕边的发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