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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骨血里的执拗，心尖上的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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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冬夜的寒，刮得梧桐叶簌簌落满地，路灯的昏光里，两道少年的身影相拥着，气息交缠，却半点没有失了分寸的黏腻。
慕江衍的怀抱是滚烫的，带着他独有的桀骜鲜活的气息，胳膊收得极紧，将邵何深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掌心贴着邵何深微凉的脊背，指尖用力攥着对方校服的衣料，力道大得几乎要攥出褶皱。少年的声音沙哑，混着夜风的冷，却淬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戾气，不是软声安抚，是带着少年人护短的狠劲，一字一句砸在风里：“他凭什么赶你出来？邵何深，他不要你，我要。”
没有半分温柔缱绻的调子，是慕江衍刻在骨血里的张扬与蛮横，是独独对邵何深的、毫无保留的偏宠与兜底。
邵何深的额头抵着慕江衍的锁骨，清瘦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刚被至亲驱赶，眼底凝着隐忍的红，周身还裹着未散的寒意，也半点没有狼狈的怯懦。他的手臂环上慕江衍的腰，指尖只是轻轻扣着对方的腰线，力道克制，却攥得稳，清冷的眉眼垂着，眼睫覆下，掩去眸底翻涌的委屈与无措，只余一片沉静的柔软。
他素来清冷自持，惯了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从小到大，悲欢喜忧都只往心里咽，被父亲厉声驱赶、孤身站在寒风里时，也没想过要示弱，可此刻被慕江衍拥在怀里，被这股滚烫的、毫无保留的暖意裹着，心底那道坚冰砌成的防线，终究是裂开了一道缝。
温热的呼吸蹭过慕江衍的颈侧，带着点微哑的清冽声线，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是邵何深独有的、克制到极致的流露：“我没事。”
只有三个字，没喊疼，没诉苦，连半点委屈都不肯外露。
慕江衍最懂他这份骨子里的骄傲。
他松开手，指尖狠狠擦了一把邵何深冻得微红的眼角，力道带着点蛮横的心疼，眉峰拧得死紧，桀骜的眉眼间覆着戾气，语气又凶又软，是对着邵何深才有的、口是心非的嗔怪：“没事个屁。手凉得跟冰坨子一样，站在这儿吹多久的风？邵何深，你能不能别总把事都憋在心里？”
话落，他攥住邵何深冰凉的手，塞进自己校服的口袋里，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把自己的温度尽数渡过去，指尖摩挲着邵何深指腹的薄茧，动作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却又细致到了极致。
邵何深任由他折腾，清隽的眉眼柔和了几分，眼底的红意慢慢褪下去，只剩一片温软的光。他看着慕江衍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少年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怒意，指尖轻轻勾了勾慕江衍的指缝，清冽的声线里，终于添了点极淡的、依赖的调子：“不冷了。”
“走。”慕江衍没再多说，牵着他的手就往路口走，脚步又快又稳，十指相扣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松过半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桀骜的头颅扬着，周身的气场带着点生人勿近的狠劲，像是护着自己珍宝的小兽，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欺。
他说去接人，就绝不会让邵何深多等一秒；他说护着人，就绝不会让邵何深再受半点委屈。这是慕江衍的性子，张扬，执拗，认定了的人，便要护到底。
网约车的暖风裹着两人，慕江衍把空调开到最大，又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直接盖在邵何深的腿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融融的。他捧着邵何深的手，哈着气搓揉，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语气依旧冲，却字字都是关心：“以后再敢这么亏待自己，看我怎么收拾你。邵何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邵何深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唇角极淡的弯了一下，那笑意清浅，转瞬即逝，却足够温柔。他没反驳，只是任由慕江衍暖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掌心的纹路，清冽的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说给慕江衍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嗯，我知道。”
知道你在，便万事皆安。
车子驶入慕家别墅区的那一刻，慕江衍才稍稍敛了周身的戾气，指尖捏了捏邵何深的手，语气沉了沉，带着点提前的叮嘱，却不是商量，是告知：“我爸脸色肯定不好看，别理他，有我在，他不敢说半句重话。我妈那边你放心，她不会为难你。你只管跟着我走，不用拘谨，也不用低头。”
邵何深颔首，指尖回握了他一下，清隽的眉眼间是全然的沉稳，没有半分怯意：“我明白。”
他从不是会看人脸色的性子，也不会因为旁人的态度就卑躬屈膝。他愿意踏进慕家的门，不是因为无处可去，只是因为身边站着的是慕江衍——是慕江衍的家，便值得他坦然相待。
雕花铁艺院门被推开，青石板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慕江衍牵着邵何深走进玄关，反手落锁，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光晕柔和，却掩不住那几分凝滞的气氛。
慕母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温茶，看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迎上来，眉眼温婉，没有半分异样的打量，只是目光落在邵何深脖颈的围巾上，眼底的心疼溢于言表，柔声开口：“回来了？快进来暖暖，姜枣茶煮好了，温在壶里。”
她的语气坦荡又温和，是真的把邵何深当成了孩子，没有半分嫌弃，也没有半分试探。
邵何深微微颔首，脊背挺直，礼数周全，清冽的声线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不卑不亢：“谢谢阿姨。”
“跟阿姨客气什么。”慕母笑着摆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胳膊，又皱了眉，“怎么还这么凉？快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慕江衍拉着邵何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抬眼就撞进慕父沉凝的目光里。
慕父靠在沙发背上，脸色依旧铁青，眉头拧成川字，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周身的气场冷硬，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厉声呵斥，也没有扬手要打的冲动，只是死死盯着他们，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憋着一口气，却终究是忍住了。
他是气，气自家儿子的执拗，气这荒唐的关系，可看着邵何深那副清隽沉稳、半点不卑不亢的模样，看着慕江衍眼底那股护着人就绝不退让的桀骜，心里那股火气，终究是被压下去了大半。
他太了解慕江衍了，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的人，便是掏心掏肺的护着。今日若是真把邵何深赶出去，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让这混小子低头。
客厅里很静，只有慕母倒茶的轻响，姜枣茶的热气氤氲，甜香漫开，暖了一室的清冷。
邵何深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小口抿着茶，动作从容，没有半分局促，哪怕慕父的目光再沉，也依旧稳得住心神，眉眼间的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融入此间的温润。
慕母偶尔问起他的学习，问起他在学校的事，他都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浮躁，也没有半分刻意的讨好。这份沉稳，这份通透，让慕父眼底的沉郁，又淡了几分。
这个少年，确实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没有顽劣，没有不堪，眉眼清隽，心性沉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分寸与自持。这样的人，能让慕江衍放在心尖上，似乎也不是全然的胡闹。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星光落满庭院，静谧又温柔。慕母看了眼时间，柔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妥协：“太晚了，你们也累了，上楼歇着吧。江衍，你旁边的客房收拾干净了，让何深住那里。”
“不住客房。”
慕江衍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桀骜的眉眼抬着，目光直直撞进父母的眼底，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攥着邵何深的手，力道又紧了紧，语气带着点骨子里的偏执，也带着对邵何深全然的在意：“他住我房间，我的床够大，两个人睡，不挤。”
这话一出，慕父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眉峰猛地竖起，刚要开口怒斥，就被慕母狠狠拽住了胳膊。慕母对着他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眼神里，是无奈，也是了然——这两个孩子，心意已定，强求不得。
慕父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闷哼一声，猛地别过脸，看向窗外的夜色，周身的气场依旧冷硬，却再也没有半分要阻拦的意思。
这是让步，是默许，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极致的包容。
慕江衍眼底瞬间漾开一抹张扬的笑意，不是谄媚的讨好，是得逞的、心安的笑，他拉着邵何深起身，对着母亲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得意：“谢了妈。”
邵何深也对着慕母微微颔首，清冽的声线里添了几分柔和：“谢谢阿姨。”
两人的脚步声落在楼梯上，轻而稳，没有半分拖沓。
慕江衍的房间在二楼最深处，朝南的落地窗，窗纱半掩，夜色里的玉兰枝桠映在玻璃上，疏朗又温柔。房间里的摆设张扬又鲜活，书桌上堆着竞赛的习题册和奖杯，墙上贴着篮球海报，床头柜上摆着橘子味的汽水，还有一支邵何深的黑笔，处处都是少年人的气息，也处处都有邵何深的痕迹。
这是慕江衍的领地，是他桀骜张扬的小世界，如今，也成了邵何深的归处。
慕江衍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声响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邵何深就被他抵在了门板上。
不是缠绵的拥抱，是带着点少年人莽撞的力道，慕江衍的双手撑在邵何深身侧的门板上，将人圈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少年的眼底盛着滚烫的光，桀骜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的戾气，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心疼，声音沙哑，却字字滚烫，砸在邵何深的耳畔：“邵何深，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在，就没人能赶你走，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他的气息滚烫，带着橘子汽水的甜意，也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将邵何深整个人都裹在这份暖意里。
邵何深的脊背贴着微凉的门板，眼底的清冷彻底散去，只剩下一片温软的、浓稠的光。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上慕江衍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少年桀骜的下颌线，动作轻柔，却带着极致的坚定。清冽的声线压得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是他这辈子，最滚烫的告白，也是最笃定的承诺：
“江衍，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他素来寡言，不擅表达，可对着慕江衍，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成了心甘情愿的柔软。
慕江衍的眼底瞬间亮得惊人，桀骜的眉眼弯起，唇角扬着张扬又温柔的弧度，他微微低头，额头蹭着邵何深的额头，没有逾矩的亲吻，没有过分的亲近，只是这样贴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窗外的夜风温柔，室内的灯光暖黄。
邵何深清冷偏执，却只对慕江衍露软肋，予温柔，把所有的偏爱与坚定，都给了这个张扬的少年。
慕江衍桀骜张扬，却只对邵何深收敛棱角，予真心，把所有的护短与温柔，都给了这个清冷的少年。
他们是彼此的劫，也是彼此的救赎；是彼此骨血里的执拗，也是彼此心尖上，唯一的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