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默契 ...
-
田野看着严一青的反应，原本以为他会立刻笑起来，可谁知严一青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复杂。先是一愣，紧接着眼底闪过明显的震惊，最后竟然还有点……慌张？
田野笑意顿时收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点埋怨：“怎么，你不喜欢？”
说着，他把手里的项链在指尖晃了晃，银色的光在傍晚的夕阳下一闪。
严一青嘴巴张了张，急急地说：“喜欢，当然喜欢。”
他顿了顿，手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接过来，眼神闪躲：“只是……”
田野眯起眼，看着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总觉得不太对劲。
果然，严一青沉默了一秒，把背包抱到胸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盒子，递到田野面前：“只是……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
田野看着那个小盒子，就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接过来，慢慢打开。
果然，一模一样的项链。
日落霞光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映得严一青的耳尖有些发红。
田野怔了两秒，忽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买它干嘛！我又不缺这个，你花这个钱干嘛啊？”
声音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凶。
这家伙明明平时买件衣服都要犹豫半天，居然为了他花了这么一大笔钱。想到这一点，他心里莫名有点堵，话里也不自觉带了火气。
严一青显然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第一反应就是开口道歉：“对不起。”
他的手在身侧不安地攥了攥，“我觉得你带得很好看，想着送给你，你会喜欢。”
田野被他这句话噎住，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看着他这副有些笨拙却认真的样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在熙熙攘攘的江边，抱住了严一青。
人群在他们身边流动，笑声说话声交织，唯独他们像被隔成了一个安静的世界。
田野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看不到对方的脸，语气却认真得很：“以后你不许在我身上乱花钱。”
怀里的严一青愣了一下，微微收紧了怀抱。过了两秒，他低声开口，声音闷在田野耳边：“为什么？人会为喜欢的事，喜欢的人花钱。而且我现在不穷了。我阿姐上个月告诉我，她的生意大有起色，让我别再给她打钱。我在青舞的收入很稳定，最近也接了几份宣传邀约。”
严一青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下来：“田野，我知道你现在比我站得更高，也更耀眼。但我不会一直追在你身后，也不会是你脚下的影子。我会努力成为你身边的山，和你一起看同样的风景。你和我在一起时，应该是心安理得的，没有任何顾虑。”
他的呼吸在田野耳边落下，“田野，相信我，好吗？”
这番话一字一句落进田野耳朵里，他那带着保护欲的焦虑，就像绷得过紧的琴弦，被温柔一点点松开。
胸口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暖意，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让人无法抗拒。
他抱着严一青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低声道：“好。”
严一青松开手，笑着说：“你看这不是正好嘛，我们一人一条，当情侣项链。当时店员就说了，这个很搭你，也很搭我。”
田野愣了愣，笑意从眼尾慢慢漾开，却还装作嫌弃，哼了一声：“谁跟你情侣项链。”
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很乖，还是听话地转过了身。
最后的余晖从高楼之间斜斜落下来，像一层薄金铺在他们肩头。严一青低下头，指尖轻轻拨开田野的后颈发丝，把项链的扣子一点点扣好。听到咔哒一声，田野立刻转过身来，从严一青手里接过另一条项链：“你也站好。”
严一青乖乖背对过去。田野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捉弄他似的，指尖若有若无地碰过他后颈，严一青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好了。”田野拍了拍他的肩。
严一青转过身，两条一模一样的项链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然后他拍了拍田野：“走吧，吃饭去。”
两人平时工作繁忙，完全没有时间为过节提前做功课，圣诞节但凡是个好点的餐厅都要提前预订，两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一圈，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打电话说只用排一个小时就能吃上的火锅店。
一到店门口，果然队伍已经拐了个弯，他们俩只好在末尾找了个小凳子坐下。
两个人拿了个菜单，正研究着点什么锅底，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诶，田老师？你也在这啊？”
田野瞬间背脊一凉，一抬头，就看见陈若含提着围巾，笑眯眯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许昊泽。
他心里顿感不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许昊泽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诶，严一青！你怎么也在这？”
两句话前后脚砸下来，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撞在一起，空气安静了两秒。
好嘛，完了个蛋。
田野悄悄地把自己的小凳子往远离严一青的方向挪了挪。
陈若含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兴致勃勃地开口：“哎呀，真巧啊！要不我们待会儿拼个桌？人多热闹！”
田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心里默默咆哮：热闹个屁啊，老子跟你俩一起吃算什么事儿……
严一青微微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看向田野。
田野：“……”
他干笑了一声，努力让自己表情别太僵：“啊好巧啊，我逛街这好遇到严一青，就说一起吃个饭，这个店我看要一个小时才排到，我们正准备去其他店呢。”
陈若含眨了下眼睛，笑容更灿烂了：“没事，我预约了，不用等，直接能进去，而且里面都是四人大桌，刚好坐满。”
田野：“……”
行吧，这下彻底社死套餐了。
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三根香。
许昊泽原本还兴致勃勃的，遇见老熟人开心得不得了，可突然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田野和严一青，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眯了眯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整个人脸色一变，赶紧小小地拉了陈若含一下，凑到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陈若含一开始还一脸疑惑，转头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然后整个人猛地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在两人脖子上。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一会儿看看田野，一会儿看看严一青，盯得田野整个人都不好了。
田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下一秒，严一青已经比他更快一步。
只见他大大方方地伸手，一把拉住田野十指扣得紧紧的，像生怕他会挣开似的，举起来朝着那两个人晃了晃，他说：“别猜了，男朋友。”
陈若含顿时呆若木鸡，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许昊泽也在旁边，僵成了一对兵马俑。
田野耳根涨得发烫，整个人都快绷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原地消失，可偏偏严一青那双握紧他的手又让他没法甩开。
严一青耸了耸肩，语气坦荡：“我喜欢他很久了，好不容易答应的。”
田野：“……”
好家伙，真敢说啊。
他僵了几秒，呼吸轻轻吐出来，手却没再动，任由严一青拉着。
“第一个圣诞节，”严一青笑着说，“所以，我们想单独吃个饭，行吗？”
气氛卡壳了一秒。
陈若含愣愣地眨了眨眼，脑子还在五里雾外，但嘴已经反应过来了，“行，没有问题，我们这就滚。”
说着她一把拉起许昊泽，就跑进店里去了。
于是，现场尴尬得像要凝固的人就只剩下了田野一个。
田野终于忍不住松开手，低声嘀咕：“你干嘛啊，这也太直接了。”
“总要知道的嘛。”严一青说。
田野抿了抿唇，别开脸，“可是——”
可是世界之大，偏见如泥沼。偷偷摸摸，也能过一辈子，不惊不扰，也能得心安。
这话没出口，就被严一青重新握住了手。
那只手很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像要把他所有的慌乱都压下去。
严一青低头看着他，说：“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所以让别人早一点知道，还是晚一点知道，都无所谓。而且，知道了又如何？”
他说的话，像一个柔软却又坚硬的壳，密不透风地将田野笼罩其中。
是啊，世人的偏见终究只是他们的狭隘，与己何干？坦荡而行，天地自会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在这件事上，严一青反而更像个大人。
田野耳尖微热，随即别开视线，绕开话题：“那现在怎么办？在这儿吃还是去别的地方？”
“刚陈若含不是说了吗，其他地方人更多，那就这里吧。”
于是两人老老实实在门口等了一小时。眼看着陈若含他们那桌都快吃完了，田野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一开始就答应一起拼桌。现在想想，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终于轮到他们落座，点菜之前，田野先是要了一壶酒，挑着眉看他：“上次是你看我喝醉了胡说八道，我可还没见过你喝醉呢。不公平。”
严一青笑得淡定：“那你今天估计也看不到。”
“你少来，我不信。”田野明显不服气。
结果，没过多久，田野就不得不信了。
那壶酒闻着甜甜的米酒香，度数可不低，田野喝了一杯就很知趣地打住了，剩下的大半壶全被他三言两语劝着，让严一青喝了个干净。
可直到吃完饭，严一青脸都不带红的，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帮田野剥虾。
从火锅店出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街上霜气又降了下来，空气里泛着淡淡的雾，路灯的光被打散，像被罩上了一层柔雾。刚从火锅店热气腾腾的氛围里出来，冷风一吹，倒让人觉得格外清醒又舒服。
等回到家，田野一进门就下意识往沙发走，准备像往常一样瘫下去。
严一青却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他说：“我还有一个礼物，要给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