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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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团的年末总是最忙的，开年大戏集中在跨年那几天，表演几乎是连轴转，谁也抽不出空来。
平安夜那天，两个人好不容易提前请了半天假，好歹过个圣诞节，毕竟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个节日，意义不一样。
沪市的圣诞氛围格外浓重，街道两旁的橱窗全都贴着金色与红色的花纹，街角竖着巨大的圣诞树，灯串一圈圈缠绕，闪烁着暖黄的光。加上新年将至，整座城市都透着一股节日独有的喜庆与热闹。
刚过中午，商场就已经热闹起来，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在咖啡店甜品店门口排着长队，即使是工作日的下午，也依旧人声鼎沸。
田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显示着两点半，电影四点才开场，还有足足一个半小时的空档。
他问严一青：“要不先去逛逛？”
严一青向来是对逛街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的，毕竟从小到大也没有养成什么花钱的爱好，但是有田野在旁边，那就不一样了。
“好啊。”他干脆地答应，“你想看点什么？还是吃点什么？”
田野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漫不经心：“都想看。”
两个人并肩走在商场里，顺着自动扶梯一层一层往上逛。商场里暖气开得足，节日的灯饰闪烁着，头顶偶尔飘下几段圣诞主题的音乐。
严一青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
田野的余光落在那只手上，刚好看见严一青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收回去插进了裤兜。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也把手插进了衣服口袋。
到底还是公共场合，不合适，不合适。
就这么走着，田野有一搭没一搭地张望着那些店。他自己平时也不是爱逛街的人。一来一个人逛没意思，二来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跳舞里，自然也没什么物欲。
以至于现在逛起来，突然觉得什么都新奇。
刚上到二楼，电梯口正对着一家首饰店。
隔着橱窗玻璃望进去，一排银色的项链摆在黑色的人台上，灯光正好，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首饰的光泽，给人一种安静而克制的高级感。
田野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视线就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条锁骨链，灯光在它的银色环扣上折出一圈细碎的亮点，侧边串着一圈浅灰蓝色的小米珠，颜色不张扬，却在一众首饰中显得格外特别。清雅，却又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个性。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秒，目光几乎移不开。
好看，而且，很适合严一青。
于是他连店名都没看，一把拉上严一青就进去了。
“你好，请问需要看点什么吗？”店员笑容得体地迎上来。
“这条能试一下吗？”田野回头指着橱窗那条项链。
店员很快取下项链递给他。田野接过，低头细细看了几秒，指尖顺着那一串淡灰蓝色的宝石珠子摩挲过去。
他随手将项链搭在自己颈上，低头去系链扣。
黑色的高领毛衣贴合着他的身形，将舞者特有的修长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布料下隐约能看见肩背和前胸的肌肉起伏，带着长期训练下的紧致和流畅感。
田野自顾自摆弄着，而后抬头问：“你觉得好看吗？”
严一青愣住了，视线几乎不受控制地被那条项链吸住。
然后目光上移，银色的项链衬在黑色毛衣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衬得他颈侧的线条更显修长，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不经意的性感。
他喉结微微滚动，呼吸不自觉轻了些。
田野还浑然不知，见他半天没回话，又问了一遍：“不好看吗？”
“啊，好看，很好看。”严一青这才回过神来，连声音都带了点慌，耳尖悄悄红了。
“是还可以。”田野说着，很自然地把项链摘下举起来，顺手在严一青的脖子上比了比。
链子冰凉，田野的指尖却温热，指腹擦过他颈侧，严一青的呼吸微滞。
店员站在一旁，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流转，总觉得丝丝缕缕绕着弯儿。
但她很有眼力见地笑着补了一句：“好看，这条是我们最新款，设计独特又清雅，很适合您……也很适合他。”
田野点了点头，很认同她的说法，低头翻过了吊牌。
大五位数。
田野眼皮一跳，心里瞬间爆了个粗口：草。
到这时他才终于想起来去看店名。果然，不愧是奢侈品店，一条银项链，几颗小米珠，居然能卖到这种价，简直抢钱。
但视线重新落到严一青脖颈时，他还是默默合上了嘴，指尖摩挲着链子。
这东西确实适合他。
可一想到严一青那点节省劲，要是知道这价格肯定会有心理负担，田野很快把心思藏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将项链放回托盘，“才刚开始逛呢，咱们再去看看别的。”
严一青一愣，侧头看了他一眼，手已经慢慢伸向吊牌。
田野眼尖，立刻拦住，几乎是直接把人半推着往外带：“别看了，仔细看也就那样，走吧走吧。”
严一青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愣愣地跟着往外走。
后面逛街时，田野表面上还在看橱窗，实际上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些店里了。他一路都在暗自盘算，什么时间溜回去把刚才那条项链买了比较好。
电影还有大半个小时才开始，走了半天口干舌燥的，眼见着前头一家奶茶店排起了长队，田野提议喝点东西歇歇脚。
严一青下完单，说：“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等我。”
等奶茶的空档，田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漫无目的地转着手机。横竖也是无事可做，他随手点开了微信。
置顶就是严一青，他的网名还是一个字：青。
自从在一起后，两个人有事几乎都是直接打电话，微信用得不多。他什么时候把那张黑乎乎的头像换掉的，田野也没注意，只知道现在是一片淡淡的青色，干净简单，和他本人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田野盯着那一抹青色看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轻轻翘起。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退出聊天界面，点进了自己的个人资料。
看着他那个用了十几年的“希望的田野上”，突然心血来潮，把名字也改成了一个字：野。
头像也换成了一张淡绿色的纯色图，和严一青那个青色的头像并排在一起，意外地很搭。
田野看着屏幕傻乐，心里不由得笑自己，都多大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笑什么呢？”严一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田野一愣，手指飞快地按下熄屏，像做贼似的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抬头，就看见严一青靠得很近，呼哧呼哧喘着气，热腾腾的呼吸扑在田野脸上。
“你怎么跑这么喘？”
“我怕你等久了。”严一青长呼一口气，然后岔开了话题，“奶茶呢？”
“奶茶？”田野愣了下，随即一拍大腿，“靠，忘了！”
他刚要起身去取，严一青已经笑着摆了摆手：“我去吧。”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拿着奶茶往电影院走。商场外头人头攒动，圣诞氛围热闹得像赶集似的，结果进到影厅里，居然空空荡荡的，连排队的人都没几对。
当时选电影的时候，就在七部电影里犹豫了好久，哪一部都不算感兴趣，最后只能矮子里拔高个，挑了个看上去温馨向的鬼神志怪片。
电影开场十几分钟，光影在昏暗的厅里闪烁，田野盯着屏幕，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有点走神了。
就在他第三次快要睡着的时候，手忽然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严一青凑过来，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轻：“看困了？”
田野正愁没借口，顺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嗯，有点。我去上个厕所。”
他站起身，猫着腰从侧门溜出去，一路快步往楼下的首饰店走。
可算给他逮到机会了。
推门进去，店员一抬头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手里擦着的丝绒布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瞬诧异。
田野径直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门口那条项链，我买一条。”
店员怔了两秒，嘴唇微张着，眼神里闪过一点古怪的犹豫。她支支吾吾好半天，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说：“嗯……好的，先生，请这边付一下钱。”
田野压根没注意她的异常，他急着赶回去，直接掏出手机刷卡，东西一到手他转身就走。
走到电影院门口，田野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包没带，手里拿着这东西太显眼了。
他只好在走廊上拆开盒子，把项链直接揣进口袋里，确认不会掉出来，这才匆匆折回影厅。
折腾一大趟，结果摸黑找到自己的座位，一看——
好嘛，严一青居然已经睡着了。
电影荧幕闪烁着光影，照得严一青的侧脸时亮时暗，他头微微偏着，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呼吸绵长又均匀，看着就跟一只睡得香甜的大狗似的。
田野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在严一青肩上轻轻推了推。
严一青被推得睁开眼，愣了半秒，一脸不好意思。
看着他这副样子，田野笑着摇摇头，身子微微倾过去，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走吧，不看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轻手轻脚地从座位上起身，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冬天下午四五点，阳光斜斜地从江面那头找过来，金色的光线被高楼切成一块块，在清冷的空气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个人并肩走在江边的人行道上，周围一片热闹。
走着走着，田野忽然往前快走两步，绕到严一青面前，逆着光站定。
夕阳从他身后斜斜打过来，金色的光沿着他侧脸的轮廓晕开，在他肩膀和发梢勾出一圈温柔的光边。
他手伸进裤兜。
下一秒，他抬起手，指尖一挑。
银色的项链从指尖荡出来，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里画出一个小弧线，金光打在一颗颗淡蓝色的珠子上，像水光一样闪了一下。
田野逆着光看着严一青，眼尾被光线映得微微发亮。
“送你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