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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早晨的乌云没有带来雨,带来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种雨晤站在美术馆天台上,看着城市中心那座钟楼。在【漏洞感知】下,钟楼周围的数据流异常混乱,像被打乱的毛线团。那些数据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旋转的、偶尔还会突然消失又重现。

      檀寄深端着两杯热水上来,递给她一杯:“看到了?”

      “嗯。”种雨晤接过杯子,“数据异常比你之前说的更严重。”

      檀寄深凑到栏杆边,眯眼看钟楼:“哇哦,这个规模……这已经不是普通高危区域了,这是个系统BUG窝。难怪归零者不敢碰,碰了可能会被数据流卷进去变成乱码。”

      “我们能碰吗?”

      “能啊。”檀寄深笑,“我可是专业搞BUG的。而且……”她转头看种雨晤,“你也会帮我,对吧?”

      种雨晤喝了口水,没说话,但没否认。

      早饭时,她分享了梦境和观察。季枕书立刻查资料——他这段时间收集了不少关于城市地标建筑的文献。

      “钟楼建于1927年,高67米,曾经是城市的报时中心。”季枕书翻着发黄的旧书页,“但在系统降临前三个月,钟楼突然停止运行。不是故障,是所有时钟指针停在午夜零点,再也没动过。当时有传闻说钟楼闹鬼,但没人当真。”

      顾临川补充:“我画过钟楼。站在那个位置看城市,视野很好。但每次画的时候,都感觉……时间在那个地方不一样。不是错觉,是真的画得比别的地方慢。”

      陆决明问:“要现在去吗?”

      林狰看向种雨晤和檀寄深:“你们决定。如果真那么危险,可能需要更多准备。”

      檀寄深想了想:“今天去。但不用全队去,我和小雨先去探路。人多了反而容易被数据流干扰。”

      “就你们两个?”白砚担心。

      “两个够了。”檀寄深说,“小雨能看穿漏洞,我能搞定混沌。我们是专业团队。”

      种雨晤没反对。

      早饭后,她们出发。林狰给了她们一个紧急信号弹——如果遇到危险就发射,整个美术馆都能看到。

      “别硬撑。”林狰说。

      “放心。”檀寄深把信号弹塞进背包,“我们可珍惜生命了。”

      走出美术馆,街道比平时更安静。不是没有怪物,是怪物们都躲起来了——它们也能感应到异常数据流,本能地避开。

      走到距离钟楼两个街区时,种雨晤感觉到了。

      空气在震动,但不是物理震动,是时间的震动。她看到街边一家咖啡馆的招牌在闪烁——不是灯光闪烁,是招牌上的字在“2023”和“1927”之间快速切换。橱窗里的假人模特在缓慢地、卡顿地转头,转一次要十秒,然后重置,再转。

      檀寄深也感觉到了。她伸出手,手掌在空气中划动,像在感受水流:“时间流速不稳定。这里快了,那里慢了,还有的地方……在循环。”

      她们继续往前走。

      街角,一个邮筒在重复开合动作。一张信纸从投信口伸出来一半,缩回去,又伸出来,像卡住的录像带。

      一只猫蹲在围墙上,但它有六个残影,每个残影做着不同的动作:舔爪子、睡觉、伸懒腰、警惕、逃跑、消失。六个动作同时存在,看起来像六只猫叠在一起。

      “这BUG有点意思。”檀寄深评价,“系统的时间校准程序在这里崩了。”

      钟楼就在眼前。

      铁门关着,门上挂着个牌子:“维修中,禁止入内”。但牌子的字迹在褪色和重现之间切换,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檀寄深推门,推不动。她检查门锁,不是物理锁,是个时间锁——锁孔周围有细密的数据流在旋转,需要正确的时间频率才能解开。

      “看这个。”她指着锁孔,“需要输入一个时间点。输入对了,门开。输入错了……可能会被甩到其他时间点去,或者卡在时间缝隙里。”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看锁孔。数据流呈现复杂的螺旋结构,中心有个可交□□。她伸手触碰——

      眼前闪过画面。

      一个下雨的夜晚,钟楼顶楼,一个人影在调整大钟的指针。指针转到零点时,整个钟楼发出强光,然后一切停止。

      画面消失。

      “看到什么了?”檀寄深问。

      “有人故意让钟楼停在零点。”种雨晤说,“那个人可能是关键。”

      檀寄深想了想,突然笑了:“那我们就把时间调到零点。”

      她把手放在锁孔上,闭上眼睛。几秒后,锁孔周围的数据流开始反向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然后突然停住。

      咔哒。

      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像快进的视频一样,门“唰”地一下从关闭变成全开,中间过程完全跳过。

      门后不是钟楼内部,是个……时间走廊。

      走廊两侧是不断变化的画面,像老式电影放映机在快速播放不同的场景:1927年钟楼建成典礼,1945年战争时期钟楼被用作瞭望塔,1999年千禧年庆祝活动,2023年系统降临那个夜晚……

      画面闪烁得太快,看得人头晕。

      檀寄深抓住种雨晤的手:“别盯着看,会迷失在时间里。跟着我走,看脚下。”

      她们走进走廊。脚下的地面也在变化,一会儿是石板路,一会儿是木地板,一会儿是现代瓷砖。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有行字:“时间不会倒流,除非你记得怎么回头”。

      种雨晤念出来:“谜语?”

      “哲学谜语。”檀寄深说,“系统喜欢搞这一套。意思是……要回头才能前进?”

      她试着后退一步。

      走廊两侧的画面突然倒放。从2023年倒回1999年,再倒回1945年,最后停在1927年——钟楼建成的那个时刻。

      画面定格。

      门开了。

      这次是真的钟楼内部。

      一楼大厅很空旷,只有中央摆着一座老式摆钟,摆锤静止不动。墙上挂着很多时钟,全部停在零点。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松节油和旧纸张的味道。

      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来:“终于有人来了。”

      她们抬头。

      一个老头从二楼走下来。他穿着旧式钟表匠的工装,戴单眼镜片,手里拿着个小怀表。他看起来很老,但动作利落,眼神清澈。

      头顶没有标签,只有一行字:【时守老人 Lv.???】

      “我等了好久。”老人走到她们面前,打量着她们,“自从那个晚上之后,就没有活人进来过。只有那些……数据幽灵。”

      “那个晚上?”檀寄深问。

      “系统降临的那个晚上。”老人说,“我在钟楼里调试大钟,突然整个世界变了。钟楼成了时间的锚点,但也成了时间的牢笼。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直到你们解开时间锁。”

      种雨晤问:“为什么钟楼会变成这样?”

      “因为我。”老人坦白,“那天晚上,我正在做一个实验。我想证明时间不是线性的,是可以折叠、可以循环的。我用特制的钟表仪器尝试创造一个小型时间循环……然后系统降临了,我的实验被无限放大,钟楼成了时间异常的中心。”

      檀寄深眼睛亮了:“时间循环?你能控制?”

      “不能完全控制。”老人摇头,“我只能维持它不崩溃。但如果你们想上楼,得通过我的测试。”

      “什么测试?”

      “时间理解测试。”老人说,“钟楼有七层,每层代表时间的一个维度:过去、现在、未来、记忆、遗忘、可能、必然。你们要通过每一层的考验,才能到达顶楼的大钟室。在那里……也许能修复时间异常,也许会让它更糟。”

      他顿了顿:“但无论如何,都比现在好。我现在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因为这里没有‘今天’。”

      檀寄深毫不犹豫:“我们上。”

      老人让开路,指向楼梯:“第一层,过去。祝你们好运。”

      楼梯是旋转的,很窄,木质踏板发出吱呀声。墙上挂着更多停走的时钟,指针全部垂直向上。

      走到二楼平台,场景变了。

      不是钟楼内部,是个……学校操场。

      阳光明媚,操场上有小孩在奔跑。种雨晤认出来,这是她小学时的操场。墙角那棵老槐树,旗杆上的红旗,还有操场边缘那个总漏水的水龙头——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一个声音响起:“欢迎来到‘过去’。请找到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的物品,然后离开。”

      檀寄深四处张望:“哇,小雨,这是你的记忆?”

      “应该是。”种雨晤说,“但这是被复现的记忆,不是真的。”

      她在操场上走动。孩子们从她身边跑过,但没有碰到她,像全息投影。她看到八岁时的自己,坐在操场边看书,看的是《世界未解之谜》。

      檀寄深凑过去看:“你小时候就喜欢这种书啊。”

      “嗯。”种雨晤继续观察。

      一切都符合记忆,直到她看到操场边缘的公告栏。公告栏上贴着一张通知:“欢迎参加《万界纪元》封测——诚邀各位玩家体验全新世界!”

      “找到了。”她说。

      通知是系统降临后才有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小学时代。

      她伸手触碰通知。

      操场画面破碎,像镜子被打碎。碎片重组,变回钟楼二楼。

      二楼空荡荡,只有墙上挂着一面钟,钟面不是数字,是一张照片——种雨晤八岁时在操场看书的照片。指针停在照片中她翻书的那一瞬间。

      “过去被固定在了那个时刻。”檀寄深看着照片,“系统读取了你的记忆,把它变成了测试素材。”

      楼梯继续向上。

      三楼,现在。

      这层正常得多,就是钟楼该有的样子。工作台上散落着钟表零件,墙上有各种工具,窗外的天空是灰色的——和现实世界一样。

      但有个问题。

      房间里有两个檀寄深。

      一个站在窗边看外面,一个在工作台前摆弄零件。她们动作同步,表情同步,连呼吸节奏都一样。

      种雨晤看看身边的檀寄深,又看看那两个。

      “这……”檀寄深自己也懵了。

      窗边的那个檀寄深转头看过来,笑了:“哟,来了。”

      工作台前的那个也抬头:“还挺准时。”

      种雨晤问身边的檀寄深:“哪个是真的?”

      “都是,也都不是。”两个檀寄深同时说,“我们是‘现在’的不同可能性。一个可能在思考未来,一个可能在专注当下。你们要选一个带上去,另一个会消失。”

      檀寄深皱眉:“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那你们过不去。”两个檀寄深说,“这是规则。”

      种雨晤观察两个复制体。窗边的那个眼神更飘忽,像在思考什么遥远的事。工作台前的那个更专注,手里的齿轮在指尖灵活转动。

      她突然问窗边的檀寄深:“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中午吃什么。”窗边的檀寄深说,“煎饼果子吃腻了,想试试别的。”

      又问工作台前的:“你在做什么?”

      “修这个怀表。”工作台前的举起手里的零件,“虽然它永远停在零点,但我想试试能不能让它动一秒。”

      种雨晤看向真正的檀寄深:“你选哪个?”

      檀寄深想了想,走向工作台前的那个:“我选她。因为我也喜欢让停走的东西重新动起来。”

      她触碰那个复制体。

      复制体微笑,然后消散成光点,融入真正的檀寄深体内。窗边的那个也同时消失。

      “通过。”空气中响起声音,“选择‘专注当下’,而非‘空想未来’。”

      楼梯出现,通往四楼。

      檀寄深感受了一下身体:“刚才那个……给了我一点东西。关于时间的感知能力。”

      “什么能力?”

      “能看到事物‘现在’的状态。”檀寄深说,“比如这根楼梯,我能看到它现在的承重极限、磨损程度、还能用多久。以前我只能看到数据,现在能看到……时间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

      四楼,未来。

      这层是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中央悬浮着一个水晶球。水晶球里是快速变化的画面:城市废墟,城市重建,怪物横行,人类胜利,系统消失,系统重现……

      画面变化太快,看不清细节。

      声音响起:“未来不可预测,但可以准备。请从以下三个选项中选择一个,作为你们对未来的准备。”

      三个光球出现在她们面前。

      第一个光球里是武器:一把发光的剑,剑身刻着“斩断时间”。

      第二个光球里是盾牌:盾面能映出倒影,倒影是持盾者想保护的人。

      第三个光球里是钥匙:形状不固定,在门钥匙、车钥匙、心形钥匙之间变化。

      檀寄深问种雨晤:“你觉得呢?”

      种雨晤看着三个选项:“武器能对抗威胁,盾牌能保护重要之物,钥匙能打开新可能。”

      “那我们选钥匙。”檀寄深说,“未来最重要的是可能性。没有可能性,再强的武器和盾牌也只是困守。”

      她触碰第三个光球。

      光球碎裂,钥匙落在她手里。钥匙形状还在变化,最后稳定成一枚简单的银色钥匙,柄部有个小沙漏标志。

      【时间钥匙(一次性)】

      【效果:在关键时刻,可以开启一扇‘可能之门’,获得一次改变选择的机会】

      【说明:未来不是注定的,除非你放弃选择。】

      五楼,记忆。

      这层像个档案馆,墙上是无数个小抽屉,每个抽屉贴有标签。标签上是人名,有些名字她们认识:林狰、白砚、陆决明、季枕书、顾临川……

      还有她们自己的名字。

      声音响起:“记忆塑造我们,也束缚我们。请找到并‘遗忘’一件痛苦的记忆,才能继续前进。”

      檀寄深皱眉:“遗忘?我不喜欢这个要求。痛苦也是记忆的一部分,遗忘了就不是完整的自己。”

      种雨晤走到贴有自己名字的抽屉前。抽屉没锁,她拉开。

      里面不是实物,是画面。快速闪过的画面:熬夜加班,方案被否,同事争吵,项目失败,辞职信……最后停在系统降临那个早晨,她醒来看到悬浮字体的瞬间。

      那是痛苦吗?有些是,但更多的是……疲惫。

      檀寄深也拉开了自己的抽屉。里面的画面很奇怪:一片纯白空间,无数数据流在流动,孤独,永恒,无聊……然后是一个决定:格式化自己,跳进玩家世界。

      “这就是我的‘痛苦’。”檀寄深说,“永恒的孤独。但我不想遗忘它,因为它让我成了现在的我。”

      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们可以选择不遗忘,但需要付出代价——分享一件你们从未告诉任何人的记忆。”

      种雨晤想了想,从自己记忆里选了一个:七岁那年,她偷偷把邻居家的闹钟调慢一小时,让邻居上班迟到,因为她讨厌那家人养的大狗总叫。

      檀寄深选的是:当主神时,她曾偷偷修改过一个玩家的运气值,让那个总是倒霉的玩家连续三天捡到好东西,只是因为她觉得那个玩家努力的样子很可爱。

      声音笑了:“分享秘密比遗忘更需要勇气。通过。”

      六楼,遗忘。

      这层空无一物,连墙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色空间。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影——是时守老人。

      但不是现在的老人,是年轻时的他,三十多岁,眼神狂热。

      “这是我遗忘的部分。”年轻老人说,“我遗忘了时间实验的危险性,遗忘了可能造成的后果。你们要做的不是找回我遗忘的东西,而是……理解为什么有些东西需要被遗忘。”

      种雨晤问:“为什么?”

      “因为记住一切是负担。”年轻老人说,“人类的大脑,人类的灵魂,承受不住所有的记忆。系统也不行——系统也选择遗忘一些数据,否则会过载崩溃。”

      檀寄深若有所思:“所以钟楼的时间异常,是因为你试图记住所有时间?让所有时刻同时存在?”

      “对。”年轻老人点头,“我贪心了。我想让过去、现在、未来全部共存,想创造一个永恒的时间宫殿。但我忘了,时间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在流逝。如果一切都被记住,一切都被固定,那就没有变化,没有成长,只有……停滞。”

      他身体开始透明:“你们明白了这一点,就够了。上楼吧,最后一层在等你们。”

      他消失。

      白色空间收缩,变回正常的六楼房间。墙上只有一面钟,钟面是空白的,没有数字,没有指针。

      楼梯出现,通往顶楼。

      七楼,必然。

      这层是圆形房间,中央是巨大的钟楼机械结构——齿轮、摆锤、发条,全部静止。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但城市是静止的,像按了暂停键。

      时守老人站在机械前,背对她们。

      “最后一层。”老人转身,他的样子又老了十岁,白发苍苍,“必然。时间流逝的必然,万物终将停止的必然,系统……终将结束的必然。”

      檀寄深问:“我们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老人说,“你们已经通过了所有测试。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修复时间异常,让钟楼恢复正常,但我会消失——我的存在是异常的锚点。第二,维持现状,让时间异常继续,但钟楼区域会逐渐扩大,最终可能吞噬整个城市。”

      种雨晤看向檀寄深。

      檀寄深没犹豫:“选一。让你消失听起来很残忍,但让异常扩大更残忍。”

      老人笑了:“明智的选择。但修复需要你们合作。我需要一个人稳住‘现在’,一个人调整‘过去’和‘未来’。稳住现在的人不能移动,调整的人要进入时间流,可能会有危险。”

      檀寄深举手:“我进时间流。小雨你稳住现在。”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稳重。”檀寄深说,“而且我有时间钥匙,关键时刻能保命。”

      种雨晤没反对。

      老人指导她们站到指定位置。种雨晤站在机械的控制台前,手要一直放在一个水晶球上,维持意识清醒。檀寄深站到时间流入口——墙上突然出现一个旋转的、像旋涡一样的门。

      “进去后,你会看到钟楼时间线的所有节点。”老人对檀寄深说,“找到三个关键节点:1927年建成时刻,2023年系统降临时刻,还有……现在这个时刻。在每个节点上调整时钟指针,让它们重新连接成正常的时间线。”

      檀寄深点头,走进旋涡。

      种雨晤的手放在水晶球上,眼前出现一个监控画面:檀寄深在时间流里行走。时间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两岸是快速闪过的历史画面。

      檀寄深走得很稳,她找到第一个节点:1927年。钟楼奠基仪式,工人们在欢呼。她走到刚建好的大钟前,伸手调整指针——不是调到正确时间,是让指针“可动”。

      节点完成。

      第二个节点:2023年系统降临夜。钟楼顶楼,年轻的时守老人在做实验。檀寄深走过去,老人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是……”

      “来帮忙的。”檀寄深说,“你的实验理论上是对的,但时机错了。系统降临放大了它。我需要你……晚五分钟再启动仪器。”

      她把自己的怀表递给老人——不是真的给,是在时间流里给了一个“可能性”。老人接受了,调整了实验时间。

      节点完成。

      第三个节点:现在。檀寄深回到钟楼七楼,但这里空无一人。她走到大钟前,准备调整指针——

      突然,时间流紊乱。

      旋涡门剧烈震动,种雨晤感觉到水晶球传来的压力。时间流里出现乱码,黑色的数据片段像病毒一样蔓延,开始吞噬历史画面。

      “怎么回事?”她问老人。

      老人脸色变了:“是系统的自我修正程序!它检测到时间异常在被修复,但判定修复方式‘不符合规则’,启动了清除程序!”

      时间流里,檀寄深被黑色数据包围。那些数据变成锁链,试图捆住她。

      “规则?”檀寄深一边躲避一边喊,“什么规则?”

      “系统不允许玩家直接修改核心数据!”老人急道,“你虽然现在是玩家身份,但你的操作权限还是太高,触发了警报!”

      种雨晤看着监控画面,大脑飞速运转。檀寄深不能用自己的权限,那……

      “用我的权限。”她突然说,“我是玩家,我的【漏洞感知】是系统认可的技能。如果由我来操作,可能不会触发警报。”

      老人一愣:“但你怎么进去?你不能松手,否则现在这个锚点会崩溃。”

      种雨晤看向水晶球,又看向墙上的旋涡门。她不能进去,但她的意识可以。

      “帮我连接。”她说,“把我的意识投射到时间流里,和檀寄深连接。我来操作,她来辅助。”

      老人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他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水晶球光芒大盛。

      种雨晤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看到”了时间流。不是通过监控画面,是自己就在里面。她现在是半透明的意识体,漂浮在檀寄深旁边。

      檀寄深看到她,眼睛一亮:“小雨!”

      “我只有三分钟。”种雨晤说,“系统识别我的意识存在时限。现在,告诉我怎么做。”

      “调整大钟指针,让三个节点的时间线对齐。”檀寄深指向大钟,“用你的【漏洞感知】找到正确的时间频率,然后‘相信’它是对的。”

      种雨晤看向大钟。在【漏洞感知】下,大钟不是机械装置,是复杂的数据结构。三条时间线像三根不同颜色的丝线,纠缠在一起,需要解开。

      她集中精神,不是修改数据,是“修复”。像她之前修复系统漏洞一样,找到错误连接点,重新连接。

      第一个连接点:过去与现在。她找到1927年节点的时间频率,把它和现在的频率匹配。

      第二个连接点:现在与未来。她让现在的时间流“允许”未来变化,而不是固定。

      第三个连接点:修复与代价。时间异常修复需要代价,这个代价原本是老人的存在。但种雨晤找到了替代方案——

      她把自己的一个记忆作为代价:关于檀寄深真实身份的记忆。不是删除,是“加密”,加密成只有特定条件才能解开的形态。

      代价支付。

      时间线重新连接。

      黑色数据锁链停止蔓延,开始消退。系统警报解除——修复被判定为“玩家使用合法技能完成”。

      檀寄深拉住种雨晤的意识体:“快回去,时间到了!”

      种雨晤的意识被拉回身体。

      她睁开眼睛,手还在水晶球上。水晶球光芒减弱,恢复正常。

      旋涡门消失。

      钟楼七楼,大钟开始走动。

      不是突然走动,是缓慢的、试探性的,秒针颤抖着往前挪了一格,然后是第二格,第三格……越来越稳。

      窗外的城市“活”了。车辆开始移动,行人开始走路,怪物开始游荡——时间恢复了正常流动。

      时守老人站在机械前,身体开始透明。

      “谢谢。”他微笑,“我终于可以休息了。这个钟楼……交给你们了。它会是个好据点,只要你们记得时间的珍贵。”

      他完全消失。

      钟楼七楼只剩下种雨晤和刚从时间流里出来的檀寄深。

      大钟继续走动,发出沉稳的滴答声。

      檀寄深走到窗边,看着恢复正常的城市,然后转头看种雨晤:“你刚才……用了一个记忆当代价?”

      “嗯。”

      “什么记忆?”

      种雨晤看着她:“关于你真实身份的记忆。”

      檀寄深愣住了:“你……忘了我是谁?”

      “不是忘了,是加密了。”种雨晤说,“系统判定那个记忆是‘非常规知识’,修复时间异常的代价之一就是加密它。现在在我认知里,你只是檀寄深,一个技能特殊的玩家。其他的……暂时想不起来细节。”

      檀寄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样也好。那个身份有时候挺麻烦的。”

      她走到种雨晤面前,很认真地说:“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檀寄深,混沌行者,爱好是让怪物跳舞和吃煎饼果子。很高兴和你当队友。”

      种雨晤看着她伸出的手,握住:“种雨晤,漏洞修复员。请多指教。”

      握手,松开。

      檀寄深突然想到什么:“等等,那我对你的记忆呢?我还能记得我是主神这件事吗?”

      “你能记得。”种雨晤说,“代价只针对支付者。你还是你,只是我对你的认知暂时改变了。”

      “那我要不要告诉你?”

      “随你。”

      檀寄深想了想:“暂时不说。等你自己想起来,或者等我觉得合适的时候。”

      她看向大钟:“不过现在,我们有了个新据点。七层楼,坚固建筑,还有时间调节功能——虽然现在不敢乱调了。比美术馆宽敞。”

      种雨晤点头:“回去通知其他人,可以搬过来。”

      她们下楼。

      走出钟楼时,外面的天空还是阴的,但时间恢复了正常。街角的邮筒不再循环开合,那只猫的残影也消失了。

      檀寄深回头看了眼钟楼,大钟的指针在缓缓移动,指向上午十点十七分。

      “时间啊。”她感叹,“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种雨晤没说话,但她也抬头看了眼钟楼。

      在钟楼顶楼的窗户后,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不是时守老人,是个年轻的身影,朝她们挥手。

      然后消失了。

      是错觉吗?

      也许。

      或者,是时间留下的另一个谜题。

      她们往回走。

      路上,檀寄深哼着歌,心情很好。

      种雨晤走在旁边,偶尔回应一两句。

      世界还是那个游戏世界,怪物还在,系统还在,未知还在。

      但她们有了一个新据点,一个新开始。

      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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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