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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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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早晨，钟楼收到了一份用箭射来的邀请函——字面意思。一支箭钉在一楼大门上，箭杆上绑着卷起来的纸。
陆决明拔下箭，展开纸。纸上画着简陋的地图和一个骷髅头标志，下面写着：“黑市交易会，今日下午三点，旧地铁站。只接受以物易物，禁止战斗，违者永久驱逐。凭此函入场。”
“黑市？”林狰皱眉，“可信吗？”
周砚接过纸看了看：“我听说过。东区避难所的人提过，城市里有几个隐蔽的交易点，幸存者之间交换物资。但真假参半，有些是陷阱。”
檀寄深凑过来看地图：“旧地铁站……离这里不远。要去看看吗？”
“太危险。”陆决明说，“可能是圈套。”
“但可能是机会。”季枕书说，“我们现在物资种类单一，如果能换到药品、种子、特殊材料，对生存有帮助。”
种雨晤想了想：“可以去，但要做好准备。”
最终决定：种雨晤、檀寄深、周砚、叶筝四人去。林狰和陆决明留守，保持通讯畅通。如果三小时内没回来或发回警报，就派人支援。
出发前，她们准备交易物品。
钟楼有什么能换的？白砚制作的药剂（治疗、解毒、提神）、苏萤的特制食物（能加轻微buff）、顾临川的小幅画作（有安抚情绪的效果）、还有从各处搜集的怪物材料。
檀寄深还准备了些“特别商品”：她用混沌之杖给几块普通石头附了魔，让石头能发出微弱的光，或者能短暂浮空。“就算没用，至少好玩。”她说。
下午两点，她们出发。
旧地铁站在城市东边，原本是地铁线路的终点站，系统降临后废弃了。入口被杂物堵住一半，但留了条狭窄通道。
通道口站着两个人，都戴着面具——一个是笑脸，一个是哭脸。他们检查了邀请函，点头放行。
“面具。”笑脸男递过来四个空白面具，“进去必须戴。这是规矩，保护隐私。”
四人戴上面具，走进通道。
通道很长，很暗，只有墙上几盏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传来嘈杂声。
转个弯，豁然开朗。
地铁站大厅被改造成了交易市场。几十个摊位沿着墙壁排开，摊主都戴着面具，摆着各种商品：食物、药品、武器、工具、书籍、甚至还有活的小动物——关在笼子里的兔子，看起来没变异。
买家也戴着面具，在摊位间走动，低声交谈。整个市场嘈杂但有序，没有争吵，没有打斗。墙上贴着规则：“禁止战斗，违者驱逐。交易自愿，后果自负。”
“哇哦。”檀寄深小声说，“真像游戏里的玩家市场。”
她们先逛了一圈，了解行情。
食物最贵，尤其是罐头和包装食品。药品次之。武器和工具价格不等，看品质。怪物材料有人收，但价格低——因为很多人能打到。
特殊物品最值钱：技能书（极少）、附魔装备、稀有材料、还有……信息。
一个摊位上摆着几张纸，标题是“怪物弱点大全”，要价三瓶抗生素或等价物。
另一个摊位卖地图，标记了“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要价五盒罐头。
还有摊位卖“系统攻略”，但内容可疑，比如“如何卡BUG升到20级”——要价离谱，没人买。
周砚低声说：“我们先换必需品。药品、种子、还有……如果有可能，换点情报。”
她们决定分开行动。周砚和叶筝去换药品和种子，种雨晤和檀寄深去看看特殊物品。
檀寄深先走到一个卖“古董”的摊位。摊主戴着狐狸面具，面前摆着些旧世界的东西：手表、眼镜、钢笔、硬币。
“这些有什么用？”檀寄深问。
狐狸摊主声音沙哑：“收藏价值。也许能触发隐藏任务——谁知道呢。系统喜欢埋彩蛋。”
檀寄深看中了一块怀表，表盘裂了，但指针还在走。她拿起怀表，用【漏洞感知】看——在她眼里，怀表有微弱的数据流，不是普通物品。
“这个怎么换？”
“两瓶治疗药剂，或者等价食物。”
檀寄深从包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是苏萤做的能量棒：“这个，一根能顶半天饿，还有轻微提神效果。”
摊主接过一根，闻了闻，掰了点尝尝，点头：“三根。”
“成交。”
檀寄深换了怀表，然后问：“你这里有没有……更特别的东西？比如系统相关的？”
狐狸摊主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信息。”檀寄深说，“关于系统管理员、归零者、或者……游戏的真相。”
摊主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摊位下面拿出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本旧笔记本，封面没有字。
“这些是从一个归零者尸体上找到的。”摊主说，“他的队友没来得及回收。里面记录了些东西，但我看不懂——我不是技术型。”
檀寄深拿起一本翻看。笔记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坐标、还有手绘的图表。确实像研究记录。
“怎么换？”
“十瓶治疗药剂，或者等价武器。”
“太贵。”
“那就八瓶。”
檀寄深看向种雨晤。种雨晤也在看笔记，她用【漏洞感知】快速扫了一遍，低声说：“有价值，但不确定真假。”
檀寄深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混沌之杖：“我用这个给你附魔一件物品，效果随你选——发光、浮空、或者轻微防护。附魔一次，换全部笔记。”
摊主盯着杖子：“这是什么武器？”
“秘密。”檀寄深笑，“但效果保证。”
摊主从摊位下拿出把匕首：“附魔这个，要防护效果。”
檀寄深接过匕首，用杖子轻轻点了一下。匕首表面泛起淡金色光晕，持续几秒后消失。
“好了。”她把匕首还给摊主，“现在它有‘坚固’附魔，更耐用，对低等怪物有轻微威慑。”
摊主试了试匕首，点头，把木盒子推过来：“成交。”
檀寄深收好笔记，和种雨晤继续逛。
下一个摊位卖“宠物”。不是真的宠物，是驯化的怪物幼崽——拳头大的裂爪兽宝宝，关在小笼子里，嗷嗷叫。
“驯化后能当侦察或战斗伙伴。”摊主是猫面具，“但要从小养，喂特定的食物。”
檀寄深蹲下看：“它们吃什么？”
“怪物肉，或者特制饲料——我这里卖。”
“这不就是卖铲子送坑吗？”檀寄深吐槽，“买了宠物还得买你的饲料。”
猫摊主耸肩：“市场经济。”
她们没买，继续走。
走到市场深处，有个摊位很特别：摊主戴着纯白面具，面前只摆了三样东西：一个破损的护目镜、一根扭曲的金属棒、一本烧焦的书。
摊主不说话，只是坐着。
檀寄深上前：“这些怎么换？”
白面具摊主伸出三根手指。
“什么意思？三个什么？”
摊主还是不说话，指向摊位旁边的小牌子。牌子上写着：“以提问换物品。一个问题换一样。问题必须是我没听过的。”
檀寄深眼睛亮了：“有意思。”
她想了想，问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怪物掉落物总是刚好够用，但永远不够用？”
白面具摊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面具下传出低沉的笑声。他拿起破损的护目镜，递给檀寄深。
“这是‘真视护目镜（破损）’，能看穿低级幻象，但视野受限。”
檀寄深接过，又问第二个问题：“如果系统是个游戏，谁是玩家，谁是NPC，谁又是GM？”
摊主又笑了，拿起扭曲的金属棒：“‘扭曲的现实校正器’，能短暂扰乱小范围内的系统规则，但可能引发不可预知后果。慎用。”
递给檀寄深。
第三个问题。檀寄深看着摊主，突然问：“你戴面具，是因为不想被认出，还是因为……你的脸本身就是面具？”
这次摊主没笑。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烧焦的书，递给檀寄深。
“《被焚毁的日志》，据说是某个系统管理员的日记。烧毁了大部分，但剩下的可能有用。”
交易完成。白面具摊主收拾东西，起身离开，消失在市场深处。
檀寄深看着三样东西：“这人……有点意思。”
种雨晤拿起护目镜，用【漏洞感知】检查：“确实有数据波动。不是假的。”
她们继续逛，换了些其他东西：几包种子（西红柿、土豆、萝卜）、一套基础工具（锤子、钳子、螺丝刀）、还有一本《城市地下水管道图册》。
周砚和叶筝也换了东西：抗生素、止痛药、消毒水、还有一小袋大米——在末世是奢侈品。
正准备离开时，市场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入口。
几个人走进来，没戴面具。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整齐的黑色制服——归零者的制服。他身后跟着四个手下，也都穿着制服。
市场里的人都警惕起来，有些摊位开始收东西。
中年男人走到市场中央，环视一圈，开口，声音洪亮：“各位幸存者，我是归零者第三小队队长，罗严。”
没人说话。
罗严继续说：“我们在追查几个‘异常个体’。他们可能在你们中间，或者你们知道他们的下落。”
他展开几张画像——是打印的照片。种雨晤看到了自己的脸，檀寄深的脸，还有林狰、陆决明、季枕书……
画质模糊，但能认出。
“提供有效情报者，可以获得食物、药品、武器奖励。”罗严说，“包庇或隐瞒者……将视为同谋。”
市场里一片死寂。
檀寄深小声说：“快走。”
四人慢慢往出口移动。但出口已经被两个归零者队员把守。
罗严继续说：“我们不想动武，但为了世界的纯净，必要时会采取强制措施。现在，请所有人摘下面具，接受检查。”
有人抗议：“这里是中立区！黑市规矩禁止战斗和搜查！”
罗严看向抗议者：“规矩可以改。”
他抬手，一个队员举起某种装置，按下按钮。装置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市场里所有人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强制显示【身份验证请求】。
“拒绝！”有人喊。
但拒绝不了。系统界面卡住，无法操作。
檀寄深脸色变了：“这是高级权限指令……归零者怎么会有这个权限？”
种雨晤看向她：“你能解决吗？”
“能，但会暴露。”檀寄深咬牙，“一旦我用权限对抗，他们立刻会知道我是谁。”
市场里开始混乱。有人想冲出去，被归零者队员拦住。有人想反抗，但武器技能都用不了——系统被锁定了。
罗严走向最近的一个摊位，摊主是卖食物的老人。罗严拿起摊位上的一瓶水，看了看，然后摔在地上。
“最后一次机会。”他说，“摘下面具，或者我们帮你们摘。”
檀寄深握紧混沌之杖，准备动手——
“等等。”
声音从市场深处传来。
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走出来。他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气质特别。他没有系统界面弹出的困扰——验证请求在他面前自动消失了。
“罗严队长。”金色面具人开口，声音温和但有威严，“这里是中立区，有中立的规矩。归零者的手，伸得太长了。”
罗严皱眉：“你是谁？”
“我是这个市场的管理者。”金色面具人说，“你可以叫我‘金面’。”
“管理者？”罗严冷笑，“系统之下，没有管理者，只有玩家和管理员——而管理员不会参与这种低级的交易会。”
“是吗？”金面笑了，“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权限指令在我这里失效？”
罗严脸色变了。他示意队员再次启动装置。装置嗡鸣，但金面周围没有任何效果。
“因为我有更高的权限。”金面说，“或者说，我有更深的……理解。”
他走向罗严，步伐从容：“归零者想清除异常，这没问题。但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要搜人，去外面搜。要悬赏，贴告示。但在这里，必须守这里的规矩。”
罗严盯着他：“你知道包庇异常的后果吗？”
“知道。”金面说，“但我也知道破坏规矩的后果。你觉得，如果我现在发布一条全区域通告，揭露归零者的总部位置和人员名单……会怎么样？”
罗严眼神一凛。
“或者，”金面继续说，“我暂时关闭归零者所有成员的系统权限一小时。在这一小时里，他们就是普通人，面对怪物，面对其他玩家……你觉得会死多少人？”
市场里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
罗严咬牙：“你在威胁我。”
“是提醒。”金面说，“归零者很强，但不是无敌。这个市场能在末世存在，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有它的‘保护机制’。现在，请你们离开。”
两个归零者队员想上前，被罗严拦住。
他盯着金面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今天给你面子。但记住，异常必须清除。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挥手，带人离开。
市场恢复自由。系统界面恢复正常。
金面转向所有人：“今天的交易会到此结束。大家请有序离开。以后会加强安检，防止类似事件。”
人群开始疏散。
檀寄深走到金面前面，想说什么。金面却先开口：“你们也快走吧。归零者可能在附近埋伏。”
“你是谁？”檀寄深问。
“一个想维持平衡的人。”金面说，“快走吧，下次来记得带更好的面具——你们的面具太普通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阴影里。
四人快速离开地铁站。出口没人阻拦，但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
她们一路小跑回钟楼。路上没遇到袭击，但气氛紧张。
回到钟楼，锁好门，众人才松了口气。
林狰听完汇报，表情严肃：“归零者开始在公共场合行动了。这说明他们越来越大胆，或者……越来越急。”
陆决明说：“我们必须加强防御。如果他们知道钟楼位置，可能会来袭击。”
季枕书研究那几本笔记：“这些资料很有价值。归零者在研究系统的漏洞，想找到‘重置’或‘净化’的方法。但他们内部有分歧——一部分主张温和净化，一部分主张强制清除。”
檀寄深拿出那三样从白面具摊主那里换来的东西，还有金面的事。
“那个金面……”她说，“他有管理员权限，至少是高级权限。而且他帮我们解围，可能知道我们的身份。”
种雨晤检查破损的护目镜和扭曲的金属棒：“这两样东西确实有系统级别的数据波动。那本烧焦的日志……”
她翻开。日志大部分页面烧毁了，但还能辨认一些字句。
“……实验体0847表现出异常认知能力……能直接看到数据层……建议重点观察……”
“……混沌干涉个体TJS-????……权限异常……无法解析……威胁等级待定……”
“……归零者组织在接触高层权限……他们的目标可能是系统核心……”
“……如果系统是牢笼，那钥匙在哪？谁是囚徒，谁是狱卒？……”
日志到这里断了，后面是烧毁的痕迹。
檀寄深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是某个管理员的日志。”她说，“他在观察我们，也在观察归零者。而且……他可能知道系统的真相。”
“现在在哪？”林狰问。
“不知道。”檀寄深说，“可能死了，可能隐藏了，可能……就在我们中间。”
她看向窗外，夜色渐深。
黑市交易会结束了，但带来的信息和问题比换到的物资更多。
归零者的威胁，金面的身份，管理员的日志，系统的真相……
谜团层层叠叠。
但至少今晚，钟楼安全。
苏萤做了晚饭，虽然简单，但能吃饱。
饭后，檀寄深拉着种雨晤上七楼。
“那个金面……”她说，“我觉得他认识我。不是认识檀寄深，是认识我以前的身份。”
“可能。”
“但他没揭穿。”檀寄深说，“反而帮我们。为什么？”
种雨晤想了想：“也许他觉得我们有用，或者……他觉得归零者更危险。”
“可能。”檀寄深靠在窗边，“这个世界比我想的复杂。不只玩家和怪物，还有各种势力：归零者想清除异常，金面想维持平衡，我们想生存……而系统，高高在上，观察一切。”
她转头看种雨晤：“小雨，你觉得我们应该相信谁？”
“谁都不信。”种雨晤说，“只信证据，信自己的判断。”
檀寄深笑了：“你还是这么直接。”
她拿出那个怀表，表盘裂了，但指针在走。“时间在流逝，我们在前进。不管前面是什么，走下去就知道了。”
种雨晤点头。
楼下传来声音：苏萤在洗碗，江鳞在训练侦察鹰，顾临川在和艺术品聊天，新老队员在交流今天的见闻。
钟楼里，生活继续。
但种雨晤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归零者不会罢休。
金面的目的不明。
系统的真相隐藏在迷雾中。
而檀寄深身上的秘密，还没完全揭开。
但至少现在，她们在一起，有同伴，有据点，有方向。
这就够了。
明天，继续生存。
继续探索。
继续在这个游戏化的世界里，寻找答案。
或者，创造答案。
大钟在走。
时间在流逝。
故事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