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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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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的早晨是从一场“鼻涕虫暴动”开始的。
不是比喻。铁律的新生态项目“水泥鼻涕虫”变异了，原本是用来修补建筑裂缝的温顺黏液生物，现在变得有攻击性，而且体型大了三倍。几十条半透明、黏糊糊的鼻涕虫从下水道涌出来，在广场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发光的黏液痕迹。
“谁设计的这玩意儿？！”林狰一边指挥大家疏散一边吼。
“我。”铁律在通讯器里声音尴尬，“设计初衷是让它们更高效地寻找裂缝，可能……智能参数调太高了，它们现在认为‘一切缝隙都需要填补’，包括衣服纽扣之间、牙齿缝隙、甚至眼皮和眼球之间。”
话音刚落，一条鼻涕虫扑向周砚，试图钻进他护甲的接缝处。周砚用钢管把它挑飞，但黏液粘在钢管上，钢管开始自行弯曲——鼻涕虫在“修复”钢管的“不直问题”。
檀寄深从楼上冲下来，混沌之杖一挥：“全体后退！这玩意儿不能用物理攻击！”
但已经晚了。叶筝一箭射中一条鼻涕虫，箭矢被黏液包裹，然后开始自己调整角度——鼻涕虫在“优化”箭的飞行轨迹，虽然箭已经射出去了。
江鳞的侦察鹰试图俯冲抓击，结果被一条鼻涕虫喷出的黏液黏住翅膀，鹰开始在空中画完美的几何图形——鼻涕虫在“修正”它的飞行路线。
“我需要数据分析！”檀寄深喊。
文渊在五楼调取鼻涕虫的设计资料：“黏液成分：有机胶质加微量系统能量。特性：高度适应性，会模仿接触到的物质结构。弱点：怕干燥，但城市湿度75%，几乎不可能自然干燥。”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扫描鼻涕虫的数据流：“它们在执行一个无限循环指令：‘修复一切不完美’。但这个‘完美’的定义被扭曲了——现在它们认为对称、笔直、光滑才是完美，所以要把所有东西都弄成那样。”
广场上，一条鼻涕虫爬到大卫雕像脚上，开始“修复”雕像——把大卫健美的肌肉线条抹平，试图把它变成一个光滑的圆柱体。大卫用石质手臂捶打鼻涕虫，但每打一下，手臂就变光滑一点。
“艺术不需要完美！”顾临川急得跳脚，“快阻止它！”
檀寄深杖子点地：“混沌领域·艺术鉴赏课！”
紫色光幕展开，笼罩大卫雕像区域。鼻涕虫突然停下，黏液表面浮现出各种名画投影——梵高的星月夜、蒙娜丽莎、甚至还有顾临川自己的画。它在“学习”什么是艺术美。
“有效！”檀寄深喊，“所有有艺术细胞的人，集中意念，向它传输‘不完美也是美’的概念！”
顾临川立刻开始画画，快速勾勒出大卫原本的肌肉线条；文渊调出艺术史资料；连裂爪兽们都开始用爪子在地上画抽象图案（虽然看起来像爪印）。
鼻涕虫的黏液开始变色，从半透明变成五彩斑斓。它犹豫了，在“完美几何”和“艺术美”之间挣扎。
但其他鼻涕虫还在肆虐。一条爬进厨房，试图把苏萤所有锅碗瓢盆都变成标准的球体。一条缠上江鳞的机械工作台，把每个零件都打磨成完全一样的尺寸——虽然有些零件本来就不该一样尺寸。
“我们需要统一解决方案！”陆决明边躲避边喊。
种雨晤观察所有鼻涕虫的行为模式：“它们在互相学习。如果有一条改变了认知，其他会跟着变。但需要强烈的、一致的‘新认知’输入。”
檀寄深看向广场上的人群、怪物、艺术品：“所有人，集中！我们给它们上一堂‘多样性之美’的课！”
钟楼小队、红姐小队、拾光小队、前归零者、裂爪兽、活化艺术品——所有人（和物）在广场中央围成大圈。玄机调出投影设备，铁律提供数据分析，文渊和知识核心准备理论支持。
“开始！”
顾临川展示不同艺术风格；苏萤展示各种形状的食物（虽然有些焦了）；江鳞展示功能各异的机械；叶筝展示不同箭矢设计；连裂爪兽都展示它们每只兽不同的爪纹。
数据流通过檀寄深的混沌之力，统一强化，输入鼻涕虫的集体意识。
鼻涕虫们开始集体变色。黏液从单一光泽变成彩虹色，动作从机械统一变得各有节奏——有的在扭动，有的在翻滚，有的甚至开始模仿周围物体的形状。
“它们在进化。”种雨晤观察数据流，“从‘修复机器’变成……某种艺术表达媒介？”
最后一条鼻涕虫——最初攻击大卫的那条——彻底改变形态。它不再试图抹平大卫，而是爬上去，在大卫身上“画”出一道道发光的纹路，像纹身，又像铠甲装饰。完成后，它从大卫身上滑下，变成一个小型黏液雕塑——正是大卫的微缩版。
其他鼻涕虫也陆续找到“宿主”：一条缠上周砚的钢管，变成螺旋花纹；一条爬上苏萤的锅，变成浮雕装饰；一条甚至爬到裂爪兽背上，变成发光鞍具。
“它们……在寻求共生？”铁律惊讶。
“看来是的。”檀寄深松口气，“你的生态调整成功了，虽然过程有点惊悚。”
危机解除。但广场上多了几十个“鼻涕虫共生体”——人和怪物身上多了会发光的黏液装饰，建筑上多了黏液浮雕，连工具都变得花里胡哨。
“至少不难看。”周砚看着自己钢管上的螺旋花纹，“还有点酷。”
江鳞检查他的机械零件：“黏液强化了结构强度，还增加了减震功能……这算因祸得福？”
苏萤尝试用被改造的锅煎饼，煎饼会自动形成花纹：“哇，以后可以煎出带图案的饼了！”
铁律记录数据：“鼻涕虫从‘修复程序’进化成‘共生装饰程序’。这说明生态调整确实能促进新物种与现有生态的融合。”
玄机补充：“但下次调整参数时要更谨慎。我可不想明天早上一睁眼，发现枕头在试图把我‘优化’成标准人体模型。”
下午，钟楼举办了“鼻涕虫装饰大赛”。大家展示身上被改造的部分：叶筝的箭筒多了流水纹路，红姐小队的护甲多了浮雕，裂爪兽们的背上多了发光鞍具（它们很得意，走路都昂首挺胸）。
顾临川最兴奋——他获得了一个“活体颜料”。鼻涕虫可以根据他的意念改变颜色和形状，直接在墙上作画，画完还会微微蠕动，像活的壁画。
“艺术革命！”他宣布。
傍晚，铁律和玄机带着数据回研究所。临走前，铁律说：“观察期第47天。今天的事件显示，文明不仅能应对新物种，还能将其转化为资源。这应该能加分。”
檀寄深看着手腕上的观察者印记：“希望如此。”
夜里，种雨晤在七楼检查弩箭——箭矢被鼻涕虫改造后，飞行更稳定了。她抬头看檀寄深，檀寄深正盯着自己的杖子发呆。
“想什么？”
“想这些鼻涕虫。”檀寄深说，“它们原本只是程序，但现在……好像有了自己的意愿。选择共生而不是强制改造，这算进化吗？”
“系统定义的生命进化：从执行指令到自主选择。”种雨晤说，“它们算。”
楼下传来笑声——顾临川在给墙上的“活体壁画”配音，壁画里的鱼在游动（真的在游），花在开放（缓慢地）。
“这个世界越来越奇怪了。”檀寄深笑，“但我喜欢。”
第二天清晨，新的“惊喜”来了。
不是鼻涕虫，是寻物甲虫——它们现在不仅帮人找失物，还会把找到的东西“分类整理”。江鳞的工作台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每个零件按大小颜色排列，连灰尘都被擦干净了。
“这算好事吧？”江鳞看着闪闪发亮的工作台，“虽然我一时找不到我的螺丝刀了——甲虫把它归到‘小型圆柱体’分类第三格里。”
苏萤的厨房也被整理过：调料按字母顺序排列，锅按大小叠放，连蘑菇们都按发光强度排了队。
“我有种被强迫症照顾的感觉。”苏萤说。
檀寄深看着这一切，突然想到什么：“如果这些新物种继续进化……一年后观察者再来时，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种雨晤想了想：“一个被过度整理但充满惊喜的世界？”
“也不错。”
钟楼的早晨继续。在有序的混乱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城市的某个角落，那块破碎的屏幕再次亮起，显示：
【生态调整数据记录中。文明适应性：良好。创造性转化：优秀。观察者满意度：+5%。】
然后屏幕暗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是这次，屏幕边缘多了一点发光的黏液装饰——鼻涕虫也“修复”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