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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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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涕虫装饰大赛后第三天，钟楼的日常生活多了些“艺术气息”。顾临川的活体壁画会随着天气变化颜色——晴天是暖色调，阴天变冷色，下雨时壁画上的鱼还会“游”出来躲雨（真的会游，虽然只是在地面上蠕动一小段距离）。
苏萤的煎饼现在会自动烙印出顾客的脸（抽象版），虽然有时会把雀斑画成麻子，但大家都很捧场。江鳞的工作台被寻物甲虫维护得一尘不染，代价是他再也找不到“乱放但记得位置”的东西了——所有物品都在固定位置，这让他很不习惯。
“秩序强迫症。”江鳞抱怨，“我的创造力需要混乱！”
檀寄深正在教裂爪兽们跳华尔兹（裂爪兽的爪子踩人脚很疼，但它们在努力），听到这话笑了：“现在知道归零者的痛苦了吧？”
中午，铁律的研究所传来新消息：第一批“共生鼻涕虫”开始产卵了。卵是透明的，里面能看到微小的发光核心。
“它们要繁殖？”林狰警惕，“会不会数量失控？”
“应该不会。”铁律的投影在会议室屏幕上，“鼻涕虫的繁殖需要‘艺术灵感’。只有当环境中有足够的创造性活动时，它们才会产卵。而且卵需要吸收周围的‘创意能量’才能孵化。”
玄机在旁边补充数据：“目前监测到，钟楼区域的创意能量浓度最高，因为你们这儿总有新点子。所以第一批卵都产在你们这儿了。”
“等等，”周砚举手，“你是说，我们越有创意，鼻涕虫就繁殖得越快？”
“对。但这是良性循环——更多鼻涕虫意味着更多共生装饰，装饰会激发更多创意，然后……”铁律顿了顿，“理论上会形成正反馈循环，直到达到生态平衡。”
檀寄深看着广场上那些发光装饰：“所以我们现在是……创意孵化器？”
“可以这么说。”
下午，第一颗卵孵化了。不是在钟楼，是在拾光小队的图书馆——林书雅正在尝试用鼻涕虫黏液制作“可编辑书籍”（字迹可以随意修改），卵吸收了创意能量，“噗”地裂开，爬出一条微型鼻涕虫，只有指甲盖大。
这条小鼻涕虫没有攻击性，它爬到一本旧书上，开始“修复”破损的书页——不是抹平，是把缺损处用黏液补上，补丁还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原来的字。
“这……不错啊。”林书雅惊喜，“它还会根据内容调整补丁颜色！你看，诗歌页面补丁是淡蓝色，科学书页是淡绿色。”
消息传回钟楼，大家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又一场危机。
但傍晚时分，周砚在巡查时发现不对劲。
城南旧工厂区，那些原本温顺的“机油史莱姆”在聚集。不是几十只，是几百只，堆在一起，像一大坨会蠕动的金属果冻。它们在……合并。
“铁律！玄机！你们快来看！”周砚用通讯器呼叫。
等研究组赶到时，机油史莱姆已经合并成一个巨大的、三米高的银色巨球。巨球表面不断浮现出机械零件的形状，像在模仿什么。
“它们在进化。”铁律脸色凝重，“机油史莱姆的设计功能是维护机械。当遇到大量损坏机械时，它们会合并增强处理能力。但这片工厂区……应该没有那么多机械。”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它们在吸收地下残留的工业数据。旧工厂的数据库没完全销毁，史莱姆在读取那些机械图纸。”
果然，巨球表面开始浮现出完整的机械结构图，甚至开始伸出临时组成的“机械臂”，试图修复周围破损的机器——虽然那些机器已经烂得只剩壳了。
“它们在执行核心指令。”玄机调出设计文档，“‘修复一切机械’。但现在没有足够机械给它们修，它们可能会……自己制造机械来修。”
话音未落，巨球开始吞噬周围的金属碎片：生锈的铁皮、断裂的钢管、废弃的车辆零件。所有金属在它体内重组，几分钟后，一个粗糙但能动的机械臂从球体伸出，“咔哒咔哒”地试图修理旁边的破墙——虽然墙不是机械。
“这是指令错乱。”铁律快速操作控制面板，“需要重置它们的优先级。檀寄深，用你的混沌之力干扰一下，让它们‘忘记’机械，想想别的。”
檀寄深举起杖子，混沌光波扩散。巨球动作顿了顿，表面的机械图纸开始扭曲，变成……抽象画？又变成音乐符号？最后稳定在一种介于机械和生物之间的奇怪图案。
巨球停止了吞噬金属，开始缓慢地……跳舞？它伸出几条临时组成的“腿”，笨拙地踩着节奏，虽然踩得乱七八糟。
“我让它把‘修复’重新定义为‘让事物变得更好’，”檀寄深解释，“跳舞算‘让身体更好’吧？”
“暂时可行。”铁律记录，“但我们需要全面检查所有新物种的核心指令。生态调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回程路上，周砚一直沉默。直到快到钟楼，他才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新物种的进化速度太快了？鼻涕虫三天就学会共生，史莱姆几小时就合并进化。照这速度，一年后它们会变成什么样？”
种雨晤看向他：“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们控制不住。”周砚低声说，“系统创造了怪物，我们适应了。归零者创造了新物种，我们转化了。但如果这些新物种自己开始创造更新的物种呢？如果进化失控……”
没人说话。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机油史莱姆巨球笨拙的舞步声。
回到钟楼，文渊和知识核心已经分析了数据。“周砚的担忧有道理。新物种的进化速度是指数级的，因为它们共享一个‘学习网络’——一只鼻涕虫学会的东西，所有鼻涕虫都会快速掌握。”
“那一年后……”苏萤担忧。
“无法预测。”文渊摇头，“但观察者喜欢‘有趣’，也许快速进化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檀寄深靠在窗边，看着手腕上的观察者印记。印记微微发光，像在记录什么。“铁律，你们研究所能不能开发一种……进化减速剂？不是停止进化，是让速度合理些。”
“可以尝试。”铁律点头，“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被观察者视为‘干预自然进化’。”
“总比进化到不可收拾好。”
深夜，钟楼大部分人睡了。但檀寄深和种雨晤在七楼守夜——最近守夜变成两人固定排班，虽然没什么需要守的，但成了习惯。
“你觉得周砚的担心会成真吗？”檀寄深问。
“可能。”种雨晤说，“但我们之前担心的很多事都成真了，我们也熬过来了。”
“这倒是。”檀寄深笑，“末日、系统、归零者、观察者……每次都觉得‘这次完了’，但每次都有新办法。”
她看向窗外，城市在夜色中安静，但那些发光装饰和新物种的微光让黑暗不再纯粹。“也许进化的意义就是……永远有意想不到的麻烦，也永远有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案。”
楼下传来轻微响动。两人探头看，是顾临川的活体壁画在“夜游”——画里的鱼真的游出来了，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留下发光的黏液轨迹。一条裂爪兽（应该是值夜班的）好奇地跟着鱼，用爪子轻轻碰了碰。
鱼转身，朝裂爪兽吐了个泡泡（黏液泡），裂爪兽吓得后退，然后小心地又凑过去。
种雨晤嘴角微扬：“看，又在创造新互动。”
“是啊。”檀寄深靠在窗框上，“也许周砚说得对，进化会失控。但失控不一定就是坏事——可能只是……更热闹了。”
她转身面对种雨晤：“如果一年后，观察者来了，看到的是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但充满生命力的世界……他们会满意吗？”
“只要数据好看。”种雨晤说，“而生命，总会制造好看的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