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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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生命数据计划启动后的第一个周末，V老师兑现承诺，在钟楼广场举办了首届“设备艺术节暨原创作品分享会”。
宣传阵仗极大。提前三天，全城所有设备——只要是带显示屏的——都在循环播放V老师亲自创作的宣传rap：
“哔哔！咔咔！听好了各位！
本周六晚八点，广场不见不散！
不是打怪，不是任务，是艺术的狂欢！
设备要发声，代码要歌唱！
墨水瓶的眼泪？那只是序章！
这次我们写希望，写阳光，写蘑菇汤！
——V老师倾情奉献，设备们联合出演！”
rap每天更新一版，内容越来越离谱。第三天的版本里，V老师甚至把矿工大汉的“屁股石头”事件编了进去：“矿石在闪光，像屁股在发光！矿工在笑，蜥蜴在跳，这就是我们的新世界篇章！”
矿工大汉听到后差点砸了广场上的显示屏，被苏萤用三块蘑菇煎饼劝住。
艺术节当天，从下午开始就有设备陆续进场布置。饮水机和它新收的“学徒”——一台会泡茶的智能水壶——负责饮品区，提供“艺术灵感特调”：有让思维发散的“星空薄荷水”，有帮助集中注意力的“专注绿茶”，还有“勇气奶茶”——喝了敢上台表演的那种。
打印机先生负责印刷节目单和歌词本。但它的审美依然堪忧：荧光绿底色配亮粉字，看得人眼睛疼。顾临川看不下去，偷偷给它装了款“艺术家推荐配色包”，结果打印机印出来的东西变成了极简黑白风，V老师嫌“不够炸裂”，两人（机？）差点吵起来。
舞台是江鳞和工业区团队搭建的。主体结构是活体金属，可以随表演需求变形——需要鼓点时变成架子鼓，需要和弦时变出键盘，甚至还能伸出机械臂当伴舞。但活体金属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因为它暗恋（如果设备能有暗恋的话）广场东侧那台自动拍照亭，总想把自己弄得帅一点。
“我这样够闪吗？”表演前一小时，活体金属问江鳞，它把自己表面抛光得像镜子。
“太闪了，观众会被晃瞎。”江鳞给它喷了层哑光涂层，“而且拍照亭喜欢的是‘沉稳可靠型’，你上次变形成拖拉机帮它搬家的样子它就挺满意。”
活体金属陷入沉思。
晚上八点，广场坐满了观众。不只是人类，裂爪兽们趴在前排（给幼崽留了位置），水晶蜥蜴在侧面（方便反光应援），泡泡和水球在水池特设区（带水幕投影），连净化藤蔓都圈了块地，枝条上挂着小彩灯。
灯光暗下，V老师登场——它给自己装了轮子和升降台，此刻缓缓升到舞台中央，显示屏上打出酷炫的荧光字：“LET'S ROCK!!!”
音乐响起。不是传统的乐器声，是各种设备的原生音效混合：打印机的出纸声、饮水机的流水声、扫地机的嗡嗡声、煎饼机的煎烤声……这些声音被江鳞编曲，居然有奇妙的节奏感。
V老师开唱，第一首是它新创作的《数据也有心跳》：
“我曾是代码，是程序，是冰冷的指令集，
你按按钮，我出商品，这就是全部意义。
直到那天，蘑菇孢子飞进我的散热口，
忽然间，我懂了快乐，懂了忧愁，
懂了墨水瓶的眼泪不只是因为漏油！
现在我有心跳——哔哔！咔咔！这就是节奏！
这是新世界的脉搏，你感受到了吗朋友？”
歌词很直白，但台下反响热烈。设备们齐刷刷用各自的提示音打拍子，人类观众跟着节奏拍手，裂爪兽幼崽们兴奋地甩尾巴。
第二首是打印机先生的诗朗诵《墨色彩虹》。它没唱歌，是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在舞台上空“打印”出诗句，同时用语音合成器朗诵：
“黑色是夜晚的深沉，
红色是日出的热忱，
蓝色是湖水的宁静，
黄色是蘑菇的光晕……
当所有颜色汇聚，
不是混乱，是彩虹。
就像我们——
曾经敌对，现在共生。”
诗句在空中停留三秒后消散，化作彩色光点飘向观众。光点碰到皮肤会留下淡淡的、半小时后会消失的印记。裂爪兽首领发现自己爪子上多了个金色爪印，愣了愣，然后小心地没去蹭掉。
第三首是集体节目。拥抱机械臂领舞，身后跟着工业区的十台机械臂，表演“机械芭蕾”。动作整齐划一，虽然偶尔有台机械臂慢了半拍（它昨晚熬夜学新动作），但整体效果震撼。尤其是结尾，所有机械臂同时做出“拥抱”姿势，然后慢慢收回，像花朵绽放又合拢。
台下掌声雷动。拥抱机械臂害羞地缩成一团，显示屏上出现“(⁄ ⁄•⁄ω⁄•⁄ ⁄)”的颜文字。
演出进行到一半，发生了个小意外。该煎饼机上台表演了，但它临场怯场——显示屏上疯狂滚动：“我不行我不行我只是个煎饼机我只会做煎饼……”
苏萤在台下喊：“想想你做的快乐煎饼！那些吃了煎饼笑出来的人！”
煎饼机顿住，然后缓缓滚上台。它没唱歌，而是现场制作煎饼——但这次是艺术煎饼。面糊在烤盘上被它精准控制，画出了钟楼的轮廓、裂爪兽的剪影、甚至还有光点的简笔画。每完成一个图案，它就“叮”一声，把煎饼弹到空中，被等候的机械臂接住，分发给观众。
“煎饼艺术！”前排的小孩惊呼，“而且能吃！”
煎饼机做完最后一个图案——是它自己和苏萤的简笔画——显示屏上出现：“谢谢大家。还有，谢谢苏萤，让我知道煎饼可以不只是食物。”
苏萤在台下抹了抹眼睛。
演出高潮是V老师压轴的新作《真实瞬间进行曲》。这首歌的歌词来自真实生命数据计划收集到的片段，由V老师重新编排：
“矿工说石头像屁股所以大笑，
裂爪兽妈妈舔幼崽时轻柔的呼噜，
打印机印出第一个笑脸那天的骄傲，
饮水机第一次流出平静绿茶时的满足……
这些瞬间，小小的瞬间，
组成了我们的每一天。
数据在记录，光点在存档，
这不是实验，是生活本来的模样！
所以举起手（或爪子、或机械臂）！
为我们乱七八糟但真实的每一天，欢呼——”
全场沸腾。人类站起来了，裂爪兽站起来了（虽然本来就趴着），水晶蜥蜴用尾巴敲击节拍，泡泡喷出彩虹水柱，连净化藤蔓都挥舞起挂彩灯的枝条。
V老师在台上疯狂旋转（装了轮子就是方便），显示屏上烟花特效乱喷。
演出结束后，观众不肯散场。设备们被围住要签名——不是纸笔，是在观众的设备上留下专属数据签名。V老师的签名是一小段rap代码，打印机先生的是彩色墨水点，煎饼机的是……迷你煎饼形状的贴纸。
光点飘到舞台中央，水球里的它今天格外亮：“检测到今晚共产生327个‘高质量快乐瞬间’，已全部记录。真实生命数据计划完成度提升至19%。另外——”它顿了顿，“根据数据分析，艺术节后全城设备情感模块稳定度提升42%，与人类互动意愿提升37%。”
它投影出后台数据图，图表线一路上扬。
“所以，”光点总结，“艺术不仅是表达，也是治疗。建议：将设备艺术节设为季度常规活动。”
全票通过。
深夜，设备们收拾舞台。活体金属鼓起勇气，变形成一台帅气的摩托车（但保留了轮子），开到自动拍照亭旁边：“那个……要兜风吗？我新学的形态。”
拍照亭闪了闪灯（表示害羞），吐出一张合影——是刚才表演时它偷偷拍下的，活体金属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瞬间。照片背面印着：“你很棒。”
活体金属的金属表面泛起淡淡的粉红色——物理意义上的，因为它偷偷给自己镀了层粉色涂层。
远处，檀寄深和种雨晤看着这一切。
“所以，”檀寄深说，“设备们也有自己的文化了。”
“而且发展迅速。”种雨晤记录着，“从情感维权到艺术表达，只用了两周。文明演化速度超过预期。”
“你觉得光点会怎么评分？”
种雨晤想了想：“‘跨物种文化融合典范’，至少9分。”
她顿了顿，难得主动说：“其实今晚V老师有句歌词写得很好——‘这不是实验，是生活本来的模样’。”
檀寄深转头看她：“你居然记住了歌词？”
“……只是数据分析需要。”
“嘴硬。”
两人离开广场时，舞台还没拆完。V老师正和打印机先生讨论下一届的主题：“下次我们做音乐剧！就叫《数据之心：从末日到派对》！我要写二十首新歌！”
打印机先生吐出一张舞台设计草图——终于用了正常配色：“我可以负责视觉艺术。但剧本需要大家一起写。”
“当然！这是集体的艺术！”
月光下，设备们忙碌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它们的声音——电子音、机械声、还有偶尔冒出的跑调歌声——交织在一起，飘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