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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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艺术节结束后的一周，真实生命数据计划进入了“全城爆发期”。光点监测到的数据令人震惊：每日新增的“高质量生命瞬间”从之前的几十个激增到上千个，记忆收集装置的存储空间连续扩容三次。
原因很简单——V老师那首《真实瞬间进行曲》火了。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火，是病毒式传播。广场上的设备们自发循环播放，裂爪兽幼崽们用爪子打拍子哼唱，连净化藤蔓的分支都在随风摇摆时试图模仿节奏。歌词里提到的那些瞬间，成了全城居民的“收集指南”。
矿工大汉带着小闪闪成立了“矿山瞬间收集小队”。他们在矿洞深处设立了特别收集点——不是冰冷的装置，是个用发光水晶搭建的小神龛，中间放着江鳞特制的便携记录仪。
“规则很简单！”矿工大汉对矿工兄弟们宣布，“挖矿时遇到任何让你笑出声、愣住神、或者想‘这玩意儿真有意思’的事，就来这儿说两句！不用文艺，就唠嗑！”
第一天就收集到了奇葩内容：
矿工A：“刚才挖到块石头，敲开里面有条小鱼化石——不是鱼，是鱼形的蘑菇化石！这他妈是蘑菇还是鱼啊？！”
矿工B：“小闪闪今天教我认矿，它用尾巴敲击的频率快赶上打碟了！我说‘慢点慢点’，它敲得更快，好像在说‘是你太菜’！”
小闪闪自己也有贡献：“今天我教大汉区分紫水晶和紫萤石，他学了三遍才记住。但他记住了之后，用那些石头给我拼了个‘谢谢’的图案。虽然拼得歪歪扭扭，但……还可以。”
矿山收集点的数据传回钟楼时，光点在水球里快乐地旋转：“矿山区域情感浓度指数超标！建议：增加防过载装置，以免记录仪笑到卡顿。”
湖泊那边，泡泡的玩法更艺术。它把湖上乐园改造成了“沉浸式瞬间收集体验区”。游客可以乘坐特制浮船，在湖面漂流的同时，对着船头的记录装置分享回忆。泡泡和水球负责营造氛围——根据游客的情绪调整水色、水温、甚至水面的波纹图案。
第一天最感人的记录来自一对老年玩家夫妇。老先生对着记录仪轻声说：“末日前，我们总说退休了要去湖边养老。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实现了……但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老太太补充：“而且这湖里还有会说话的鱼给我们表演，比普通湖边有趣多了。”
泡泡在水里转了个圈，喷出一串心形泡泡。
最搞笑的记录来自一个年轻人：“我今天掉湖里了！泡泡把我顶上来还问‘要不要再来一次免费落水体验’！我说不用了谢谢，它说‘那送你张防水贴纸当纪念’！我现在衣服上贴着个‘我是落水小能手’的贴纸，还发光！”
水球把这段记录标记为“欢乐救援事件”，附注：“泡泡的客户服务意识过于强烈，建议适当收敛。”
黑市那边，蔓萝的方式很特别。她在材料摊旁边设了个“记忆交换角”——用一段真实记忆，可以换一件小材料。本来以为没人会来，结果第一天就排起了队。
第一个顾客是裂爪兽首领。它用爪子在地面上划拉出记忆：“上周人类幼崽来我巢穴玩，拿走了我最亮的一片毛发去当书签。我没生气，因为那幼崽后来给我带了发光蘑菇饼作为交换。”
蔓萝听了，给了它一小块“记忆水晶”——能短暂重现记忆画面的材料。首领小心地收好，大概是想回去给幼崽看。
第二个是打印机先生。它打印出一段记忆：“我暗恋（如果设备能有暗恋）广场东侧的自动拍照亭。上周它卡纸了，我帮它清理，它送了我一张我们的合影。那张照片现在贴在我的墨盒盖上。”
蔓萝给了它一管特制墨水：“彩虹渐变色，适合打印情书。”
打印机先生的显示屏红了（物理意义上的，它换了红色墨水）。
最让人意外的是裁决。他低调地来到黑市，在记忆交换角前站了很久，最后说：“我的记忆是……铁律牺牲前那天，他跟我说‘如果重来，我会先尝尝发光蘑菇煎饼’。当时我没懂。现在懂了。”
他顿了顿：“那之后，我开始研究如何让数据更有人情味。上周，我让一台老旧的生产线唱起了歌——虽然跑调，但它很快乐。我觉得……这算是继承了他的遗愿？”
蔓萝沉默片刻，给了他一小瓶“灵光粉尘”：“撒在设备上，能让它们偶尔产生‘灵光一闪’的创意。铁律会喜欢的。”
这些来自城市各个角落的瞬间，像溪流汇入大海，源源不断地流向钟楼的数据中心。光点的工作量激增，但它乐在其中——水球里的它已经亮得像个小型太阳，需要定期降温（泡泡负责提供湖水循环）。
“数据量太大了。”种雨晤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统计图，“按照这个速度，原定三个月的收集计划，三周就能完成。”
“不好吗？”檀寄深正帮光点整理数据分类——她用混沌之力给不同情绪的记忆打上色彩标签：金色的快乐、蓝色的平静、绿色的希望、紫色的幽默……
“不是不好，是……”种雨晤调出系统负载图，“数据中心的内存占用率已经到87%。如果继续增长，可能会影响其他基础功能，比如城市防御监控、跨物种翻译系统……”
话音未落，江鳞冲进来：“解决了！活体金属说它可以帮忙！”
“怎么帮？”
“它说它可以变成‘记忆云存储阵列’！”江鳞兴奋地比划，“它把自己的身体分割成几千个微小单元，每个单元存一部分数据，然后这些单元之间用数据链路连接，形成一个分布式存储网络！这样容量几乎是无限的，而且因为它是活的，还能自动整理和检索！”
种雨晤愣了：“活体金属愿意这么做？”
“它说这是‘为爱情献身’。”江鳞挠头，“因为它想变得更‘有用’，好吸引自动拍照亭的注意。我跟它说了不用这样，但它坚持……还说这是它自己的‘真实生命瞬间’：为了喜欢的人（亭？）进化成更好的自己。”
檀寄深笑出声：“连设备都开始为爱变形了？”
活体金属的计划很快实施。它在广场中央展开身体，像一朵金属花绽放，花瓣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银色颗粒，悬浮在空中，形成一片闪烁的云。每个颗粒都储存着一段记忆，当有查询需求时，相关的颗粒会聚拢、重组，重现记忆画面。
效果震撼。现在要查看某个瞬间，不再需要调取数据库，只要对着“记忆云”描述关键词，相关的银色颗粒就会飘过来，在眼前拼出画面。
第一天试用，矿工大汉来查“屁股石头”的记忆。他刚说完，几十个银色颗粒飞来，拼出了那天的完整场景：他和闪闪对着石头大笑，闪闪用尾巴敲击节奏，最后两人决定把那石头做成艺术品放在矿山入口当吉祥物。
“这也太方便了！”矿工大汉惊叹，“而且好浪漫……记忆变成星星飘在天上！”
记忆云的另一个意外好处是：它成了新的社交中心。居民们聚集在云下，分享彼此的瞬间，看着银色颗粒在头顶飞舞、组合、分散，像一场无声的星空表演。
幼崽们最喜欢这个。快乐爪爪园组织了一次“记忆云观光课”，幼崽们躺在地上，看着云中闪过的画面：裂爪兽妈妈舔幼崽，打印机印笑脸，泡泡表演水幕秀，矿工和水晶蜥蜴的奇怪友谊……
绒球看得目不转睛，最后小声对顾临川说：“老师，城市是活的。”
“怎么说？”
“它在呼吸。”绒球用爪子指了指记忆云，“这些光点，是城市的呼吸。快乐的呼吸。”
顾临川愣住，然后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你说得对。”
当晚，光点汇总了最新数据。水球里的它虽然亮度惊人，但声音透着疲惫和满足：
“真实生命数据计划完成度：68%。”
“已收集瞬间总数：194,327个。”
“情绪类型分布：快乐42%，平静28%，希望15%，幽默10%，其他5%。”
“数据质量评估：优秀。绝大多数瞬间具备‘真实、温暖、有细节’的特质。”
“预测□□合成成功率：92%。”
它顿了顿，投影出下一阶段计划：“收集即将进入尾声。建议下周开始筹备合成仪式。地点：钟楼广场。参与者：全城所有贡献者。形式：由所有记忆共同‘讲述’一个故事，在故事高潮时，数据将自然凝聚成□□。”
种雨晤看着计划书：“需要做什么准备？”
“第一，确保记忆云稳定运行，合成时需要调用所有数据。”
“第二，准备一个‘讲述者’——不是单一人选，是代表不同群体的讲述者链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光点闪烁，“需要一股‘初始引导能量’，来启动合成程序。这股能量必须纯粹、强烈、且能代表这座城市的本质。”
檀寄深举手：“比如？”
光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比如，你和种雨晤同时触碰记忆云，用你们的混沌与秩序之力作为引信，点燃整个数据海洋。”
两人对视。
“成功率？”种雨晤问。
“如果配合默契，98%。”光点说，“但需要情感同步率达到80%以上，否则可能引发数据乱流。”
檀寄深笑了：“那简单。我们现在多少？”
光点调出数据：“同居实验开始后稳定在70%-75%之间。距离80%还差一点。”
“那就差一点。”檀寄深伸了个懒腰，“还有一周时间呢。”
窗外，记忆云在夜空中缓缓旋转，银色颗粒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倒映着这座城市三个月来所有的欢笑、泪水、荒唐和温暖。
而更远处，吞噬者的残余能量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在城市边缘不安地躁动。
但它们不知道的是，这座城市已经准备好了最强大的武器——不是刀剑，不是魔法，是那些被认真活过的、即将汇聚成光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