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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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宣布“□□合成仪式”筹备开始后的第一个清晨，钟楼广场变成了全宇宙最混乱的施工现场——如果宇宙里有裂爪兽用尾巴当卷尺量尺寸、水晶蜥蜴为装饰材料亮度吵架、活体金属因为紧张不停变换形状、以及泡泡试图用吐出的水泡当水平仪的话。
“往左！左！”矿工大汉举着施工图指挥裂爪兽首领搬舞台基座，“不是你的左，是我的左！等等你转个身——好现在往你的右！”
首领一脸困惑，但还是乖乖把巨大的石板往“它的右”挪了三米，正好压在了净化藤蔓刚铺好的发光苔藓上。藤蔓枝条瞬间竖起，叶片上浮现愤怒的红光：“我刚弄好的！”
“抱歉抱歉！”大汉赶紧过去帮忙抬石板，结果脚下打滑，一屁股坐进了苔藓里。苔藓应激反应，开始疯狂生长，五秒内把他下半身裹成了发光绿粽子。
远处观摩的幼崽们发出“哇——”的惊叹，觉得这比舞台好看。
另一边，装饰组吵得不可开交。小闪闪坚持要用“钻石级亮度”的水晶片装饰仪式主台：“要闪！要闪瞎所有人的眼！这才配得上□□！”
顾临川扶额：“太闪会干扰视觉，而且晚上反光会吓到裂爪兽。”
“那就让裂爪兽戴墨镜！”小闪闪的女友帮腔，它今天鳞片涂了反光银粉，动起来像行走的迪厅灯球。
裂爪兽首领听到“墨镜”，耳朵动了动，走过来用爪子划拉：“墨镜是什么？能吃的？”
“不能吃，是戴眼睛上挡光的。”顾临川解释。
首领思考三秒，划拉：“那我要粉色的。”
于是装饰方案被迫修改：主台用水晶片，但只贴半面；另一面用裂爪兽们贡献的柔软皮毛垫（经过消毒和荧光处理）；观众席每个位置配一副特制墨镜——江鳞连夜赶工，用发光蘑菇茎秆做镜架，镜片是水晶蜥蜴褪下的透明鳞片打磨而成。
泡泡负责的“氛围营造组”相对顺利。它训练了一支水箭鱼小队，计划在仪式高潮时从湖面发射彩虹水柱。训练过程充满意外：有条鱼总把水柱喷歪，上周不小心浇灭了广场东侧煎饼机的炉火；另一条鱼表演时紧张，喷出的不是水柱是水泡，还是心形的，被嘲笑“不专业”。
“别灰心！”泡泡用尾巴拍打水面，“心形水泡也很美！我们可以设计个‘爱心攻击’环节，专门对付吞噬者的负面能量！”
水箭鱼们这才重拾信心。
设备组那边，V老师正在创作仪式主题曲。它把自己关在钟楼地下室（其实是江鳞给它腾的临时工作室），显示屏上歌词滚动：
“这是我们的城，混乱但温暖，
这是我们的光，由记忆点燃，
裂爪兽的呼噜，水晶蜥蜴的闪，
打印机的彩虹，煎饼机的翻——
把所有瞬间汇聚，让生命绽放！
来吧吞噬者！尝尝快乐的重量！”
打印机先生负责印刷仪式流程单，这次它终于用了正常配色（在顾临川监督下），但内容过于详细：从“开场致辞（时长3分28秒）”到“中场休息（允许如厕但请保持安静）”再到“意外情况应急预案（包括但不限于幼崽哭闹、设备死机、藤蔓暴走）”，足足印了二十页。
种雨晤拿到流程单时沉默了很久：“这是仪式手册还是作战计划？”
打印机先生显示屏闪烁：“严谨是美德。”
檀寄深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我们的情感同步率现在多少？”
光点调出实时数据：“76.8%。过去三天提升了1.5个百分点，趋势良好。但距离仪式需要的80%还差一点。”
“差多少时间能到？”
“按当前速度，大约需要四十小时。仪式定在四十八小时后，理论上来得及。”光点顿了顿，“但建议你们……加速一下。”
“怎么加速？”
光点投影出一份《情感同步率快速提升指南（实验版）》，内容包括：
1. 共同完成高难度协作任务（如：一起组装精密仪器，过程中不许吵架）；
2. 交换一个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3. 对视十分钟不笑场（也不许移开视线）；
4. 共同创作一件艺术作品（任何形式）；
5. 模拟一场争吵然后和好（注意：模拟，不能真吵）。
檀寄深看完：“这谁写的？”
“观察者议会友情提供，说是‘跨文明情感研究通用方案’。”光点闪烁，“不过沙滩裤光影备注说‘第五条容易玩脱，慎用’。”
两人对视一眼。
“选哪个？”檀寄深问。
种雨晤扫了眼列表：“第一条排除，你现在碰精密仪器会引发混沌效应。第二条……保留。第三条无聊。第四条可以考虑。第五条……”她皱眉，“太幼稚。”
“那就二和四组合。”檀寄深拍板，“现在开始？”
第一个任务：交换秘密。地点选在钟楼天台，时间是傍晚。光点友情提供氛围支持——在周围撒了圈“隐私光幕”，外面看不见听不见里面。
檀寄深先来：“我的秘密是……当主神时，我偷偷给系统加了个‘复活节彩蛋’程序。如果有人在末日中依然坚持种花，系统会悄悄给那朵花加永不凋谢属性。现在全城应该有……十七朵这样的花。”
种雨晤愣住：“你怎么知道数量？”
“因为它们的数据签名很特别，我能感知到。”檀寄深笑，“比如暮云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开的花，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她怎么折腾都不会死。”
轮到种雨晤。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檀寄深以为她要跳过，她才开口：“我父母和弟弟……不是末日前去世的。”
檀寄深怔住。
“是末日第一天。”种雨晤声音很平，“系统降临，怪物出现。我们躲在家里，但弟弟病了，需要药。父母出去找，说很快回来。我等了三天，最后自己出去找……找到了他们的……还有药。药已经没用了。”
天台风很大。远处广场的施工噪音隐约传来，更显得此刻安静。
“我带着药回家，弟弟已经……”种雨晤顿了顿，“那之后我开始一个人生存，直到遇见你。秘密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我早一点出去，或者如果我没有那么听话地等……”
她没说完。檀寄深伸手，不是拥抱，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这不是你的错。”檀寄深说，“而且你知道吗？你现在保护的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因为你的‘听话’和‘规则’活了下来。比如江鳞，比如叶筝，比如快乐爪爪园那些幼崽。”
种雨晤没说话，但反手握住了檀寄深的手。
光点在光幕外监测数据，水球里的它轻轻闪烁：“情感同步率：78.2%。有效。”
第二个任务：共同创作。地点移到顾临川的艺术工坊，时间是一小时后。材料任选，形式不限，但必须两人合作完成一件作品。
顾临川听说后，激动地搬来所有家当：“用这个！发光粘土！或者这个！记忆墨水！要不试试全息投影雕塑？”
两人选了最简单的：一块画布，两种颜料——檀寄深代表混沌的紫色，种雨晤代表秩序的银色。规则是不许商量，同时开始画，最后看能形成什么。
过程很沉默。檀寄深画得很随意，先是泼洒，然后用手涂抹，紫色在画布上流淌成旋涡、星云、还有几个像笑脸的斑点。种雨晤用笔刷，线条精准，银色勾勒出框架、网格、还有连接各点的直线。
画到一半，檀寄深突然把紫色抹到种雨晤的银色网格上。种雨晤停顿一秒，然后用银色在紫色旋涡里画了个标准的圆。
二十分钟后，作品完成。画布上，紫色的混沌被银色的秩序切割、连接、引导，而银色的框架又被紫色的流动软化、填充、赋予生命。两种颜色交织，既不混乱也不僵硬，是……平衡。
顾临川凑近看，眼睛发亮：“这可以叫《混沌与秩序的共生协议》！我能收藏吗？”
“送你了。”檀寄深擦着手上的颜料，“不过名字太正经，叫《我们俩的涂鸦》就行。”
光点监测数据：“情感同步率：79.5%。接近阈值。”
距离80%只差0.5%，但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仪式筹备进入最后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当晚，广场进行第一次全流程彩排。结果惨不忍睹：
活体金属太紧张，变形时卡住，变成了半舞台半拖拉机的怪东西；
泡泡的水箭鱼小队集体忘记队形，喷出的水柱在空中拼出“午饭吃什么”；
V老师演唱时太过投入，把歌词“让生命绽放”唱成了“让煎饼绽放”，引发煎饼机抗议；
裂爪兽幼崽们被灯光特效吓到，满场乱跑，其中一只撞翻了水晶装饰架。
彩排结束后，各组垂头丧气。光点投影出问题清单，足足列了五十七项。
“还有二十四小时。”种雨晤看着清单，“来得及吗？”
“来得及。”檀寄深伸了个懒腰，“因为这些问题都不是技术问题，是情绪问题——大家太紧张了。解决方法很简单……”
她走到广场中央，拍了拍手：“各位！听我说！”
所有人（和非人）看过来。
“明天的仪式，不是为了完美。”檀寄深说，“是为了真实。活体金属，你卡住的样子很可爱，记得保留；泡泡，水箭鱼拼字很有创意，可以正式加入流程；V老师，煎饼绽放也不错，反正煎饼机在台下，让它现场摊一个配合你；至于幼崽们……”
她看向那群躲在妈妈身后的小家伙：“你们想跑就跑，想叫就叫。这是我们的仪式，不是电视晚会。乱一点，没关系。”
广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渐渐响起笑声。活体金属放松下来，变回正常的舞台；泡泡吐出一串安心的水泡；V老师显示屏上滚动：“收到！保留临场发挥环节！”
种雨晤走到檀寄深身边，轻声说：“你刚才说话时，情感同步率刚好到80%。”
“是吗？”檀寄深笑，“那正好。明天，就让这座乱七八糟但真实的城市，给吞噬者看看，什么叫做‘生命的光’。”
夜空下，记忆云缓缓旋转，银色颗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而城市边缘，那些残余的黑暗能量，开始不安地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