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休息了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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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段時間後，穆少爺好不容易有些精神了，他們一行人連忙出發前往梧桐宮。
可憐的陸衍珩一直抱著穆晴舟，此時的雙臂又酸又累，額頭上總有汗不停地滑落，有時候陸衍珩甚至感覺不到自己一雙手臂的存在，但他又不好意思主動向另外兩人求助，故此只能以目光向另外的兩人求助。蕭齊雖然看懂了陸衍珩的眼神，但他此時也是一位弱不禁風的人，走兩步路也已經感覺到身體的沈重感，有心無力，故此只能向陸衍珩投以抱歉的目光，然後朝穆雲起看了過去。
厚臉皮的穆雲起佯裝看不見，頂著兩人的目光走了一段路，最後還是從陸衍珩的手上接過穆晴舟。
陸衍珩如釋重負，雙手重重地垂在身旁兩側，他累得甚至連拉筋的動作都做不了。陸衍珩此時頂著陸水清的臉，陸水清的臉色本來就無血色，此時再加上「負重訓練」，面上和嘴唇沒有半分顏色，就像是塗抹了一層厚厚的白粉，眼下的烏青看上去又加深了幾個度，幾乎佔了半張臉，看上去已經筋疲力盡，走路時身體搖搖晃晃，彷彿下一秒就會暈厥。
走了一陣，穆雲起想起了陸衍珩方才提起的「麒麟族」，便問了一嘴，怎料陸衍珩一臉茫然，問：「什麼麒麟族，那不是人族幻想出來的嗎？我什麼時候說過麒麟族？」
穆雲起說：「你剛剛自己說的。陸衍珩你好好想想剛剛說什麼了。」
「我說什麼了？」陸衍珩滿頭問號。
穆雲起耐著性子，說：「你自己說的，白虎族那個傻子說，鳳凰族勾結麒麟族，想稱王成神。」
陸衍珩努力回想，但記憶像是斷片一樣，完全想不起來還有穆雲起嘴裡的那一段，因此便向蕭齊投向求證的目光。
蕭齊也因此想起了自己方才被陸衍珩打斷的話，黑著臉點了點頭，隨後又忍不住，狠狠地瞪了陸衍珩一眼。
陸衍珩先是因為穆雲起說的話而感覺莫名其妙，然後又抓到蕭齊剛剛居然瞪了自己一眼，突然覺得自己和他們並不是活在同一個世界中。
相比起穆雲起口中說的話，陸衍珩首先思考的是自己剛剛是不是做了什麼讓蕭齊吃醋了。
沒錯，在陸衍珩的邏輯中，蕭齊生氣的原因只會圍繞穆雲起。這個結論甚至連陸衍珩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推敲出來的，只能說是一種很神奇的「直覺」。
直到穆雲起故意咳嗽了幾聲，陸衍珩才想起穆雲起方才的話以及蕭齊的點頭，皺眉回想了半天，為難地說：「穆少爺，我是真的沒有記憶，完全不記得提過任何麒麟族的事情。」
以穆少爺的性格怎麼可能會質疑自己，更何況蕭齊在旁邊也認同自己的說法，便認定這肯定是陸衍珩的腦子在這個世界不好使，又或者是另一種可能性。
「陸衍珩，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幻境根本不是重演過去。」穆雲起說出自己的質疑。如果真的是重演過去，過去的人怎麼會根據穆雲起臨時起意的即興演出而做出改變，怎麼可能會對他的「反常」有所回應？他並沒有完全按照沈知遠的「台詞」演，所以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重現過去。
陸衍珩回答：「那只是一個猜測。這個世界雖然活在過去，但也有自己的意識。只是我們不知道這個意識是來自於所有的人、一個過去的記憶或是來源於一個人。」
「也許是藤栩。」穆雲起說。
陸衍珩否定了穆雲起篤定的猜測，說：「我覺得不對。玄武堂可不是善類，藤栩受的折磨可不是你們能夠想像的。他的靈力不可能維持整個幻境的運轉，你們難道不覺得整個幻境充斥了某種強大的靈力嗎？」
「你是說，在這個世界裡，還有另一個……人存在？」穆雲起問：「會是誰？」
陸衍珩聳肩，說：「我知道的東西，除了玄武堂的那些煩心事，其他的其實和你們差不了多少。」
穆雲起跳起一邊眉毛，說：「我覺得你應該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陸衍珩微笑，若是放在他自己的臉上，會有一種真誠的感覺，奈何此刻用的是陸水清的臉，這樣笑起來看上去深謀遠慮，明擺著藏著什麼秘密：「我知道的事情不多不少，和穆少爺一樣。」
穆雲起瞥了他一眼，沒有半分相信他口中的鬼話。
蕭齊身為人族，從小便聽過家中長輩提及過不少關於麒麟的傳說，正當他想開口時，一股勁風帶著灰燼吹了過來，穆雲起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中隱藏的殺氣，立即用靈氣組成防護罩，護住了他們一行人。疾風猛地吹起了他們的頭髮和衣角，但並沒有傷害他們分毫。
三個人的警惕心馬上提升到最高點，心有靈犀地加快腳步。他們毫不猶疑地走進梧桐宮中，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隱藏他們的蹤跡。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唯有焦黑的斷瓦殘垣倒伏在廢墟中。
穆雲起把穆晴舟交給了陸衍珩，自己率先走在前方探路。幾個人沒走出多久，便聽見陣陣破風聲，看見了藤栩以及一道黑影正近身廝殺，雙方招式凌厲，一時之間難分高下。
這場交鋒要比穆氏兄妹的那一場要激烈得多，穆雲起自問自己在他們的面前完全就是一個初生牛犢，故此也沒有任何要出手相助的想法。
三人對視一眼，迅速貼牆蹲伏在黑影中，屏住呼吸，靜觀其變。
這黑影不過是那人留在這個世界的念想以及靈魂碎片所成，縱然那人的靈力及武力過人，也不可能敵得過一個完整的人。但此時的情況特殊，藤栩此刻的能力並未恢復到他巔峰狀態，再加上身處的幻境是由那人創造而成，處處受限，故此和黑影之間一時難分勝負。
黑影再次出手，化作疾風衝向藤栩，藤栩堪堪躲開，隨後毫不客氣地還禮。
雙方並沒有顧及任何的情分，殺招盡出。
那黑影的臉不知從何時變得模糊不清，此時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看不出任何面貌上的細節，聲音也像是修飾過一樣，聽上去雌雄難辨：「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心狠手辣，我以為你會因為過去的情分而手下留情。」
藤栩的聲音中並沒有半分的情緒，平穩地說：「彼此彼此。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和你敘舊的，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那黑影忽然停下攻擊，化作一團圍繞著藤栩轉，說：「我確實是想用這個方法吸引你過來，我們畢竟認識了這麼多年了，有些事情我不想你錯過。這不，真正的主角也來了。」
忽然，那黑影俯衝而下，藤栩下意識看向那黑影衝去的方向，方才留意到躲在牆角的那幾個人。他連忙幻化出翅膀，以最快的速度飛去，希望可以阻止黑影的下一步行為。
那是一雙寶藍色的翅膀，而在翅膀的邊緣顏色驟然轉變成紅色，火紅色如烈焰般從藍色的邊緣向外蔓延，仿若天火附著於黑夜之上。
藤栩其實並不在乎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孩」的生死，他只是想要阻止那黑影的一切行為，因為他知道這個人很容易因為自己的執念而陷入失控的深淵。
為了防止這個人進一步靠近深淵，他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這個人的一切行動。
牆角的三人在看見那黑影忽然轉彎的瞬間，便已意識到自己的行蹤早被對方察覺。那黑影的速度快得近乎違背常理，殘影在昏暗中拉出一道扭曲的軌跡，藤栩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超越對方。
求人不如求己。穆雲起心頭一緊，腳步未退，反而在半空中迅速揮動手指，靈力隨著筆劃流轉，憑空勾勒出一道符咒。符紋成形的瞬間，光芒暴漲，隨即化作無數道耀眼的光炮，帶著破空的轟鳴聲，朝黑影疾射而去。
然而，那黑影實在過於靈活且強大。即便是在如此高速的俯衝之中，他的身形依舊遊刃有餘，在密集的光炮之間穿梭閃避，彷彿早已預判了每一道攻擊的落點。光芒接連在地面與牆面炸開，震動回盪，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他的身影。
那道黑影，如同潛伏於夜色中的獵者，愈發逼近。
穆雲起便無他法，只能再次用手指勾勒出一道符咒，一個保護網發著金光護住他們四個人。
陸衍珩與蕭齊此時雖然修為遠不及穆雲起深厚，卻也不敢有絲毫退縮。他們咬緊牙關，各自調動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將力量注入保護網中，讓原本搖曳不定的金光勉強穩住，變得厚實了幾分。
然而，那黑影猛然壓下，宛如一隻自深淵中伸出的巨大章魚，無數黑暗的「觸手」鋪天蓋地地纏繞上來，將整個保護網完全籠罩。金色光幕在重壓之下開始劇烈顫抖，細密的裂痕一點一點蔓延開來。下一瞬間，清脆而令人心悸的破碎聲在他們耳邊接連響起，像是預告著防線即將崩潰的前兆。
穆雲起一手持續給保護網輸送靈力，另一隻手畫出另一道符咒，嘗試修補那密密麻麻的裂縫。靈力一時間消耗太大，穆雲起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彷彿壓上了一座山，他呼吸開始變得困難，喉頭的一點腥甜被他一次又一次地咽了下去。
「穆雲起，好久不見。」一把聲音在穆雲起的腦中響起，「在這個幻境中生活了一段時間，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現實世界中真實的自己？說起來，你還要謝謝我讓你重新感受到這種充滿力量的感覺。不過很可惜，夢是時候醒了。」
穆雲起的眼瞳猛然縮小，身體在一瞬間虛脫，原本充盈在經脈之中的靈氣驟然間消失殆盡，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抽空，四肢傳來沈重的麻木感。他的呼吸一滯，腳步再也無法站穩。
他的身體晃了晃，隨後便如同斷線的木偶一樣向前傾倒，重重地跪倒在地。金色的保護罩一下子失去了能量的支撐，光芒盡速黯淡下去，裂痕如同病毒一樣肆意擴散，最終在一聲低沉的崩裂聲中化為無數破碎的光點，無盡的黑暗貪婪地將一切吞噬，所有人一下子被困在黑暗之中。
而在這個時刻，穆晴舟奇蹟般地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