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被外星人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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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临睁开眼睛时，首先注意到的是天花板——那绝对不是他卧室的天花板。它呈现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淡紫色，表面有着细微的波纹，像是液体般缓慢流动。
他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形状奇怪的平台上，既不是床也不是沙发，而是一种半固体的物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
“我在哪？”他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房间呈椭圆形，墙壁是某种发光的材质，没有明显的灯具却处处明亮。角落里堆着一些形状怪异的物品，有的像扭曲的几何体，有的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金属味，混合着某种他无法辨识的香气。
“终于醒了！”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语调怪异却说着流利的中文，“我差点以为剂量算错了。”
齐临转头，看到一个生物——只能用“生物”来形容——站在门口。它大约一米九左右，整体轮廓像人，但皮肤是淡蓝色的，眼睛大得不自然，呈现明亮的琥珀色。它穿着某种紧身连体服，上面布满了闪烁的小光点。
“你…是什么东西？”齐临下意识往后缩，手掌陷入平台中。
”我是阿莱克斯，来自开普勒-438b的学生。”生物走近几步，它的动作轻盈得不自然，“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齐临的大脑一片空白。外星人？绑架？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皱眉——不是梦。
“你绑架了我？”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把我送回去！立刻！”
阿莱克斯的耳朵——如果那两片扇形组织能称为耳朵的话——微微下垂，“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我需要一个真正的人类来帮我复习。”
“所以你就随便抓了一个人？”齐临从平台上爬下来，发现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这是犯罪！在地球上这叫绑架！”
阿莱克斯摆弄着手指——它每只手有六根，细长得过分，“我知道违反了三十二条跨星际交流条例，但我没得选择。这门课我已经重修两次了，再不及格就会被退学。”
齐临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出口，但整个房间浑然一体，连门缝都几乎看不见。
“听着，”他尽量保持语气平稳，“如果你现在送我回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会报警，不会告诉任何人。”
阿莱克斯摇头时，颈部的鳃状组织微微张开，“恐怕不行。我已经输入了你的生物特征作为研究样本，系统锁定在考试结束后才能解除。”
它——不，他——露出一个近似歉意的表情，“不过别担心，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地球货币？技术？我们开普勒星系的科技比你们先进至少三百年。”
齐临感到一阵荒谬。他被一个外星大学生绑架来当“活体参考书”，而对方还打算付他报酬。他应该害怕，愤怒，但此刻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回家。”他坚持道。
阿莱克斯叹了口气，“至少帮我应付完考试？只要几个星时。我保证之后立刻送你回去，还附赠一台反重力发生器作为补偿。”
齐临盯着这个蓝皮肤的外星人。阿莱克斯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他看起来确实像个被考试逼疯的学生——如果外星人也有这种概念的话。
“你有吃的吗？”齐临突然问道，胃部的空虚感提醒他已经很久没进食了。
阿莱克斯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有！当然有！我准备了很多地球食物！”他快步走向墙边，手掌在光滑的表面上按了一下，一个隐藏的储物格滑开，“我研究了人类营养学，按照标准配比准备的。”
齐临走过去，看到储物格里摆满了各种包装怪异的容器。阿莱克斯兴奋地拿出一个透明球体，里面装着橙色的糊状物。
“这是根据你们‘披萨’概念合成的营养餐，含有完全一致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和——”
“等等，”齐临打断他，“你从来没吃过真正的地球食物，是吗？”
阿莱克斯的耳朵又垂了下来，“我们不被允许与研究对象有直接互动…这是第一次。”
齐临突然觉得这个绑架犯有点可怜。他拿起那个“披萨球”，小心翼翼地闻了闻——有番茄和芝士的味道，但混合着某种奇怪的甜味。
“有微波炉吗？”他问。
“微…波炉？”阿莱克斯困惑地眨眼。
“算了。”齐临放下那个球，“你们怎么加热食物？”
阿莱克斯拿出一个金属圆片贴在球体上，三秒后，圆片发出“滴”的一声。“好了，温度调到最适合人类消化的37度。”
齐临接过说不上是热还是温的球体，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味道…难以形容。像是披萨被放进搅拌机，然后又加入了过期的果汁。
“怎么样？”阿莱克斯期待地问。
“呃…很特别。”齐临勉强咽下，“有正常点的食物吗？比如面包？水果？”
阿莱克斯翻找着储物格，“根据资料，人类对‘正常’的定义非常主观…啊！这个应该符合标准。”他拿出一个密封容器，里面装着几片看起来像全麦面包的东西。
齐临尝了一片，味道接近无糖饼干，但至少能下咽。“这个可以。”他又拿了一片，“所以，你具体需要我帮你什么？”
阿莱克斯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金光。“太感谢了！主要是行为观察和文化习俗验证。比如…”他拿出一个平板似的设备，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人类会有‘尴尬’这种情绪吗？”阿莱克斯突然问道，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我的资料显示这是一种社交焦虑，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有这种反应。”
齐临差点被面包噎住，他喝了口水才回答：“这…有点复杂。大概是因为我们害怕被他人负面评价？”
阿莱克斯歪着头，耳朵微微抖动：“但根据数据显示，80%的人类尴尬时刻其实不会被他人记住。这种情绪似乎很不理性。”
“人类本来就不是完全理性的生物。”齐临苦笑道，“就像现在，我被一个外星人绑架，却在讨论尴尬情绪，这本身就很荒谬。”
阿莱克斯突然凑近，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临：“你现在感到尴尬吗？我能记录你的生理反应吗？”
齐临下意识往后仰，后背抵在了墙上：“太近了！”
“抱歉！”阿莱克斯立刻后退，手指慌乱地在平板上点按，“我只是想观察面部微表情变化…看来人类对个人空间的需求比资料记载的更强烈。”
齐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听着，如果你想研究人类，至少要保持正常社交距离。”他伸出双臂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远。”
阿莱克斯认真地点点头，在平板上记录着：“明白。还有，为什么你刚才说‘太近了’而不是直接推开我？人类似乎很擅长用语言代替行动。”
“因为…”齐临挠了挠头，“直接推开你会显得很没礼貌。”
“礼貌比个人舒适更重要？”阿莱克斯的眉毛（如果那两道隆起能称为眉毛的话）皱在了一起，“这很不效率。”
齐临笑出声：“欢迎来到人类社会，我们每天都在做不效率的事。”
阿莱克斯的平板发出滴滴声，他低头查看：“下一个问题是人类的情感表达。你能示范一下‘开心’和‘难过’的区别吗？”
“这怎么示范？”齐临无奈地摊手，“情感不是表演…”
“那真实的情感也可以！”阿莱克斯兴奋地说，“比如，什么事情会让你开心？”
齐临想了想：“嗯…周五下班后和朋友聚餐？或者写完一段很棒的代码？”
阿莱克斯仔细观察着齐临的表情变化，“…那难过呢？”
“被绑架到外星飞船算不算？”齐临半开玩笑地说。
阿莱克斯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皮肤颜色变暗了一些：“我…我很抱歉。这确实是个糟糕的体验。”
看到外星人沮丧的样子，齐临反而有些过意不去：“嘿，我开玩笑的。其实现在感觉还好，至少你没把我关在笼子里做实验。”
“笼子！”阿莱克斯震惊地瞪大眼睛，“我们早在三百个周期前就废除了动物实验！更别说是智慧生命体！”
齐临忍不住又笑了：“我只是开个玩笑，但你认真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阿莱克斯突然僵住了，平板从手中滑落，悬浮在半空中：“可…爱？”他缓慢地重复这个词，皮肤开始泛起珍珠般的光泽，“这是正面评价吗？”
“当然是。”齐临弯腰帮阿莱克斯捡起平板，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相触，一阵微弱的电流从指尖传来。
阿莱克斯迅速收回手，耳朵变成了粉蓝色：“抱歉！我们物种成年后周身会携带静电…我控制不了…”
“没关系。”齐临好奇地看着阿莱克斯变色的皮肤，“这是你们的…脸红反应？”
阿莱克斯点点头，声音变小了：“类似。情绪变化会影响表皮色素细胞…”
房间突然响起一阵柔和的铃声。阿莱克斯抬头：“啊，已经这个时间了！我们得加快进度！”
阿莱克斯紧张地翻看着复习资料，“人类恋爱关系中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课本上列出了十二个选项…”
齐临思考了一下：“应该是…互相理解？”
阿莱克斯皱眉：“可是数据显示，地球婚姻成功率与‘互相理解’的相关性只有0.3，而与‘经济基础’的相关性高达0.7…”
“你们的数据太冰冷了。”齐临忍不住反驳，“感情不是数字能衡量的。”
阿莱克斯若有所思地看着齐临：“就像…虽然我的仪器能记录你的心跳加速、皮肤温度升高，但还是无法完全理解你此刻的感受？”
齐临愣住了，他没想到阿莱克斯能这么快领悟：“差…差不多吧。”
阿莱克斯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开始有点明白了！这就是你们说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齐临点点头。
阿莱克斯紧接着低下头，六根手指在平板上焦躁地划动着，眉头紧锁：“但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人类会为虚构的故事流泪？数据显示你们能清晰区分现实与虚构，但看悲伤电影时依然会产生真实的生理反应…”
齐临看着外星人困惑的样子，轻声道：“因为共情能力啊。即使知道是假的，我们也会代入角色的情感。”
“共情…”阿莱克斯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课本上说这是镜像神经元的作用，但我就是理解不了…”他突然把平板摔在悬浮的桌面上，“完了，我肯定要挂科了！人类情感学这部分占40分！”
齐临看着阿莱克斯淡蓝色的皮肤逐渐变成灰暗的色调，像是一盏正在熄灭的灯。外星人六根手指紧紧交握在一起，攥紧的部分有些发白。
“嘿…”齐临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阿莱克斯的肩膀，“也许…也许我可以帮你通过考试？”
阿莱克斯猛地抬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真的吗？你愿意在重修时继续当我的研究对象？”
“不，我是说…”齐临咬了咬嘴唇，“我可以替你考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被外星人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