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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啊！蓝天，你是这么的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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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你不来吗？”纪临刚坐上车，就听见周烬这样问他。
这话乍一听像是质问，细一想却是某只丧尸暗藏着的欣喜。
他挑一挑眉，转过头戳了一下周烬的脑袋，语气轻飘飘地说：“骗一骗某只丧尸罢了，谁让他这么好骗呢？”
丧尸躲着他的手哼哼一声，又盯着他的眼睛心满意足地傻笑。
嘿嘿，真好。
“欸，欸欸欸。”就在俩人彼此相视的时候，戴野忽然横插过来。
他总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显然是看不下去的，他拍一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直接出发吧，早出发早回来，大家都有意见吗？”
“没有。”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只除了王磊：“这是队长的——”他习惯性地张口，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他想起来这一回好像就是戴野做队长。
戴野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看着他，笑一笑：“还有意见吗？我亲爱的队员？”
王磊被他的话恶心到，翻了下白眼：“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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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安宁基地的途中，周烬一路都在跟纪临搭着小话，从早上去他家门口没见着门开，到城西头新开的杂货铺有他们上回带回来的物资，絮絮叨叨、嘀嘀咕咕的，没把纪临闹烦，倒是先把戴野给吵得起脾气了。
他把脑袋强行挤进俩人之间，十分不解地左看看右瞧瞧，嗓门洪亮：“你俩小学生春游吗？没说过话啊还是怎么的？就这么点小事，啰啰嗦嗦说了一路了都。你俩怎么不干脆从盘古开天地、女娲补天说起呢？中国神话故事全唠一遍得了。”
“尤其是你，周烬！”他伸手指着一脸尬笑的丧尸：“你怎么光絮叨他不絮叨我们呢？他是你好朋友，我们就不是了？”
“还有你，纪临！”他又将矛头指向人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耐心这么强、脾气这么好呢？啊？！”
“虽说你以前也不什么很凶恶的人吧，但咱俩认识了也有两年了吧，两年啊，你……”
戴野的声音忽然一顿，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样，猛然提高音调：“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只见这视野范围内，一左一右的俩人已经全然漠视了他的存在，两颗脑袋一高一低地挨着，扒着窗户欣赏外面的景色。
戴野气急，深深地吸了口气，正准备怒斥他们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却又被王磊一把拉住，低声劝着：
“算了吧算了吧，人家小两口的事你就别掺和了，你看他俩听吗？闹得你跟个笑话一样。”
“你说谁笑话呢？！”戴野立马转了头，挥起拳头就要揍他，然而拳头落到一半，却又突然惊叫一声：“你说什么？！他俩什么？！”
他这破了音的尖叫成功把一车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周烬和纪临纷纷回头看他。
“额……”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他感受到王磊正疯狂地给他使着眼色。
戴野浑身一顿，猛然将头扭向窗外，高声地感叹起来：
“啊！真是好美的壮丽河山啊！啊！蓝天！你是这么的蓝！啊！大地，你是真的大！”
“别看他，他神经病。”纪临一把将周烬的脑袋掰了回去。
视线退散后，戴野压着声音凑到王磊耳边，满脸的震撼与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啊？他俩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关系啊！”
王磊可怜地看他一眼：“整个桃源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你居然还不知道？亏你还跟我们一块儿出去过呢。”
“不是，那也不能……”戴野还是不能接受，他皱着眉，“谣言止于智者！别人传一传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信了？！”
王磊又是看着他摇了摇头，眼中的怜悯可见：“唉，你看看他俩现在这个样子，我说的有一点错吗？实在不信，那你就去问问纪临哪家包子好吃，你看他嫌不嫌你烦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得太过笃定，也太过自信。戴野又抬起头看俩人一眼，艰难道：“真的是真的吗？你不会蒙我吧？”
“我倒也希望是假的啊，”王磊靠着椅背感叹一句，“到今天之前我其实都是不相信的，直到刚刚！你看到没有，纪临主动说以后带他咋咋咋的。以后！你知道这俩词什么意思吗？以后欸！这还能有假？”
王磊这言之凿凿的样子成功说服了戴野，他摩挲着下巴，反复地看着俩人的身影，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会呢……”
忽然，就在戴野下定决心，准备找两个当事人问个清楚的时候，原本平稳行驶的车辆却猛地一栽，众人循着惯性往前倾倒，他在颠簸的视线里看见——周烬下意识护住了纪临的脑袋。
……
他不问了。
“队长，这车好像坏了！”
“什么？这车怎么会坏呢？”来不及纠结情情爱爱，戴野赶忙跑去查看情况。
周烬坐在车上好奇地看了两眼，转头却见纪临正盯着窗户发呆。
他顺着纪临的视线看去，灰蒙蒙的门头上，依稀可见“乐园”两个字。
那是个游乐园。
“这什么破车！”前头传来戴野愤愤的声音，他踹了一脚车身，向众人宣告噩耗：
“这车应该是不行了，试一下能不能联系到安宁那边吧，离得也不远了，看看他们能不能找人来接一下。”
“没有信号。”王磊举着通讯器。
“什么？连信号也没有了？”戴野叉着腰往四周看去，瞬间怒道：“这什么破地儿啊，连辆能用的车都没有，全是烂了一半的废墟，跟这辆一样！”他又抬脚踹了一下轮胎。
“那怎么办啊，队长？”王磊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看着戴野，大有种幸灾乐祸的态度。
戴野冷眼瞟他一眼，哼一声：“怎么办？徒步！看到这个游乐园了没有，只要咱能穿过这个游乐园，就看到安宁基地的大门，怎么样，你走不走？”
“走。”
一道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向声音的源泉。
纪临转过头，目光坚定：“穿过游乐园就能看见安宁基地大门，这的确是我们最佳的路线选择。”
“这里没有信号，我们不可能在这里一直耗着。趁现在天还早，我们早一点出发，也许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到目的地。”
戴野略一思量，觉得这主意可行：“好！就这么定了，咱们直接出发！”
·
游乐园长长的街道上方，满是褪了色的横幅。
周烬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头顶的一条正写着：毕业季的文案，是最好的我们。
他继续跟着人群向里走，在街道的尽头，看见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桶。
桶里水体很脏，深绿色的背后似乎写着什么。
他好奇地绕道多看了两眼，却在水桶的顶部，看见了半截人类骸骨。
那是一个正在往外爬的姿势，身体的下半截却不翼而飞。
周烬料想，它一定是落入了水桶之中。
他终于绕到圆柱的背后看清字体了，那上面写的是：美人鱼互动。
“周烬！”听见有人唤他，周烬回过神，连忙追赶，却意外地发现，纪临竟也落下了进度。
“纪临？”周烬赶上纪临的步伐，看着眼前稍有些距离的大部队，拉拉他的袖口：“我们快一点吧，他们都要走远了。”
纪临点了点头，却仍是不紧不慢，周烬注意到，他似乎在看不远处的过山车。
“你想坐过山车吗？”周烬问。
纪临默了两秒，不说想，也不说不想，却只是说：“坐不了了。”
有风吹来四野自由的气息，却并不好闻。
纪临望着过山车的黄色轨道，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
其实这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觉得这话挺矫情的，世界上没去过游乐园的多了去了，怎么他就要在这横插一句，好像显得他比较特别似的。
纪临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正要往前赶，袖口却又被周烬拽住了，他看见他轻轻皱了下眉，关心地说：“你爸妈不带你去游乐园玩吗？”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对孩子说的，纪临稍微怔了一下，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我现在已经很大了，用不着爸妈带我去了。”
“可你说这是你第一次来。”
“嗯哼，是第一次来，”纪临拉着他往前赶路，“因为小的时候爸妈没有带我来过。”
“他们为什么不带你来？”俩人落在小队的最后，当真如同春游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因为他们觉得游乐园不是乖孩子该去的地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纪临淡淡地说。
“可是……”周烬拧起眉毛，不明所以地嘀咕了一句“不行”。
紧接着，他便蹭蹭跑到了人群面前，转身撺掇大家：“你们想不想玩过山车？”
“过山车？”戴野仰头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飞天轨道，饶有趣味地扯了下嘴角：“老子当年玩这个可厉害了，从头到尾都没叫过一声，整趟车上就属我最强！”
周烬看到了一线希望，再接再厉：“那你现在想玩吗？”
“现在？”
对方瞧着有些犹豫，周烬又劝：“难得来一趟，不坐一趟多可惜啊，基地可没这么好玩的地方。”
戴野看着有些心动了，却还是说：“不是我不想，这游乐场都荒废几年了，还能启动吗？”
“我试试！”
不待众人反应，周烬一溜烟地跑进了操控室，对着台子上的绿色按钮就一巴掌拍下去——
……
空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天空中只有一只不知名的飞鸟掠过，叽喳叫唤着飞往另一颗树木。
周烬失落地垮下肩膀，走出操控室。
“都说荒废好几年了，就不说这器材能不能用吧，电都断了这么久——你又去哪？！”
戴野话都没说完，只见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周烬又一溜烟地跑没了影，丝毫没把他这个队长放在眼里。
他相当不满地拍了一掌操控室的脱皮外墙，转头看向纪临：“你能不能管一管？！”
纪临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怎么样，现在知道队长不好当了吧？”王磊插着胳膊，满脸的幸灾乐祸。
“滚蛋，我现在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你去给我把他找回来。”
“不找。”王磊一屁股坐在控制室的板凳上，拨弄着操控台上的按钮，全无所谓地说：“反正有纪临在这，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嗡嗡——”
“咔咔、咔——”
“我靠什么动静？”戴野瞬间警觉起来：“不会是丧尸围城了吧？”
“嗖——”
“哇！！”有小弟模样的人拽着戴野：“老大你快看！过山车动了！！”
褪了色的列车猛然启动，载着一车停滞的时光奔腾向前。
纪临看着头顶疾驰的列车，心底有股说不出触动，很奇怪，有点凉、有点疼，还有种扩散开来的喜悦。
他看见远方跑来的周烬笑着说：“我找到了他们的发电机！”
他笑得这样纯真，这样灿烂，晶莹的汗珠黏在他的鬓角。
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