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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他要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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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兄弟，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不是你们，我们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去呢！”
开往安宁的车上，一行人挤在并不宽敞的座位里，戴野搂着身边人的肩膀，亲热的说：
“哎呀，也是倒霉，车开半道上突然罢工了，没办法，又不能回去，只能这么硬着头皮走。”
“亏得你们来了，不然我们可就要在外面留宿了！”
“哈哈，”被他搂住肩膀的男人讪笑两声，“我们也是奇怪着呢，一早听到桃源的要来人了，等又等不到，联系又联系不上，我们还急着呢。”
“诶，正好，就这时候来了俩人，说他们在瞭望塔上看见摩天轮转了，我们还骂他们呢，说那游乐园都废了多久了，哪还有人啊，结果上去一看，嘿，还真转了。”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戴野眯着眼笑：“这不是刚好么，队里面有俩年轻的小伙子，头一回出来，都是小孩，爱玩，就让他们玩一玩，这时代能坐一回摩天轮不容易……”
“周烬，你在看什么？”纪临感受到身边紧挨着的周烬，似乎有些紧张。
“我……”周烬抿了下唇，他看了眼前头勾肩搭背的俩人，又扫了眼最前方的主驾，他悄悄地指着后视镜：“他们在看我。”
纪临一愣，他顺着后视镜看去，正好撞上男人探究的目光。
“……没事。”纪临安抚性地拍了拍周烬的手背，嘱咐他：“到了基地别乱跑，跟紧我。”
周烬点点头：“好。”
日落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天幕就已然换了种颜色，月明星稀，车辆缓缓驶入基地。
“哇！”两个年轻人是头一回离开桃源，第一次见到这样“现代化”的基地，不免有些惊讶。
“这里跟桃源好不一样！”
“嘁，瞧你俩那点没见过世面的出息，”戴野回过头嘲讽，“人家周烬怎么不叫？”
俩小年轻瞬间转过头看着周烬，周烬一脸茫然：“你们挡住了，我看不见。”
俩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左右分开。
“哇！！好漂亮！”周烬眼神瞬间亮了，一脸稀奇地摇着纪临的胳膊，指向窗外：“居然还会亮灯！”
戴野无语地拍了下额头：“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现眼啊！”
“你们出来代表的是整个桃源的形象，你们这样子不是给人家看笑话吗？！”那语气里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戴野压着并无所谓的音调，“你们这样给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是乡下来的！”
“可是，老大，”其中一个小弟认真地说，“桃源这两个字，听着就很乡下啊。”
“而且，队长，”另一个也紧随其后，“我家确实是农村，我也确实没见过大世面，你看不起我吗？”
“嘶，”戴野头疼地抽了口气，粗粝的手指在虚空中点着，“你俩小崽子给我等着！在外面给你俩留点面子，等回去看我不收拾你俩！”
“纪临。”前头正闹着，周烬忽然小小地拉了一下身边人的衣角，小声道：“我也没见过世面，你会看不起我吗？”
他看人的眼神太过真诚，好像真的在担心着什么似的，纪临默默地看着他，忽而一笑，反问道：“你没见过世面？”
周烬诚恳地点了点头，眨着眼：“我真的没见过。”
“嗤，”纪临轻轻地笑一声，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然后才说，“世面是不能比较的，你见过山就有山的世面，见过水就有水的世面，这个世界是有很多面的，你见过什么，什么就是你的世面。”
这一串话太绕，周烬不太能够理解，他仔细思考了半天，还是求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纪临看着他的脸，眼神有些空洞。
“是什么？”周烬好奇地歪了下头，却看见纪临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也很好看。
他伸出了一只手，用指尖勾住了周烬的下巴：“意思是你看到什么，什么就是你的世面，要去多看，而不是比较。”
这一回周烬是听懂了，却又被他修长的手指给弄晕了。
他模模糊糊地觉着，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寻常的动作。
正在他思考时，纪临已经收回了手指，目光仍旧是盯着窗外，直到摇晃的玻璃停了下来。
“到城中心啦，各位！”驾驶员转过头，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笑着说：“这里面我们就不进去啦，这个车进不去的。”
“你们下了车就往里走，大概也就几十米的距离，然后你们就会看到一个小亭子，那里面有人接待你们的啦。诶，戴哥，戴哥以前来过的，戴哥应该晓得吧？”
戴野笑着点一点头，一面拉开车门，一面模仿着他的口音：“知道的知道的，戴哥我是什么都知道的，你们放心吧，里面我自己认识路的啦。”
“诶，戴哥不要模仿我的口音啦！”
“你的口音很有意思啦……”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下了车，直到站在城市中心的大路前，周烬才恍然明白，原来基地与基地之间，差距也能有这么大。
先前他在桃源还不觉着有什么，现在他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山区农村与国际化大都市之间的差别。
这样想的不只有周烬一个，那俩“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也是一惊，张着个嘴半天都合不拢。
戴野一人一巴掌往他们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道：“现在知道我为啥不让你俩张着嘴巴了吧，让人家笑话。”
“不是，戴哥，”俩人的称呼也被带偏了，“这怎么……这跟末世前有什么区别啊？他们居然还有商场？！还有大厦？！还有……”年轻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扭曲：“还有老凤祥？！！！”
“他们买黄金要干什么？！”
四只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戴野，渴望对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直没出声的王磊从旁边走了出来，摇一摇手指，老神在在地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自古以来，黄金都是硬通货，别看现在好像末日降临了，但别管在国内还是国际，这玩意儿都有用着呢。”
“有用是这么用的吗？！”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
“诶呀好了好了，别扯淡了，赶紧找人办入住吧，你戴哥累了。”戴野打了个哈欠，率先一步走出去。
“这里好漂亮，”周烬一路上都好奇地盯着周围，手指捏着纪临的衣摆，时刻谨记着对方“跟紧”的叮嘱，“而且这里也不黑，亮堂堂的。”
纪临“嗯”一声，缓缓道：“安宁基地是主产医药的大基地，投入资金比桃源要多得多，而且，n市本来就比我们那儿要富裕很多。”
“喔。”周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在安宁？”
纪临一怔。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有机会自由选择基地，但……
“为了我爸妈。”纪临平静地说。
“可……”周烬顿了下，他并没有见过纪临的爸妈。
“走吧，去前面看看，要分房了。”纪临拉着他的手腕跟上队伍。
·
“总共就剩四间房了，我们有六个人……”戴野抓着一手的房卡，摩挲着下巴思考：“嘶，要不这样，你俩，”他指着两个年轻人，“你俩一间，反正是标间两张床，你们一人一张，可以吧？”
俩人点点头。
“那行，那我和王磊一人一间，你俩住一间，可以吗？”他看着纪临。
纪临瞬时眯起眼：“为什么不是我和周烬一人一间，你俩住一间？”
“这……诶呀，”戴野摸着后脑勺，蛮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我这人睡觉好打呼噜，有时候还说点梦话啥的……怕吵着人。”
“你俩凑合一下呗，反正就这一晚，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纪临转头看向另一个当事人：“你觉得呢？周烬。”
“啊？”周烬没想到还能有他说话的份儿，稍稍愣了一下，点下头：“我没问题啊，我都可以。”
反正是两张床，他总不信这样纪临还能把他给丢出去。
“那行吧，可以。”纪临接过房卡。
彼时的周烬还不能理解，为何纪临会在拿起房卡的那一瞬，露出微妙的神情，直到他跟在纪临的身后跨进了房门。
……
为什么，只有，一张，床……
看清屋内陈设的那一刹那，周烬就明白了——
他今晚，必然，要睡在地板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会不会是戴野伙同了纪临一起来陷害他，目的就是让他睡地板，至于原因么，丧尸的脑袋暂时还想不了那么远，但人类总是有借口的。
虽说已经看到了故事的结局，但该有的流程总是要有的，当然，也可以说，他就是不死心。
周烬扭头看向纪临，纪临视若无睹。
“纪临——”
“纪临纪临纪临。”
“纪临临临临——”
“干嘛？！”纪临终于被他闹烦了。
“我今天晚上……”周烬眨着眼，一脸的乖巧与无辜，“今天晚上可不可以……”
“不可以。”纪临一口否决了他。
“为什么？！”
他要闹了。
“不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纪临冷漠道。
“你！”周烬气鼓鼓地哼着气，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背对着纪临独自生着闷气。
就在周烬快要把周边的氧气全吸完的时候，背后终于传来了纪临的声音。
他轻飘飘地说：
“记得关灯。”
“……”
周烬恶狠狠地冲过去，给了开关一个猛烈的巴掌，直把墙壁拍得一震。
他气愤地一屁股蹲在了墙角，不断地用指甲扣着墙灰，冷冰冰地想，就算这个时候纪临反悔了，良心发现了，请他上去了，他也不会同意了！！！
“周烬。”
“诶，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