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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不过是做个交易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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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纪临微微抿了下唇，似乎就要答应下来。
“纪临！”戴野终于还是摆脱了王磊的束缚，一把钳住他的胳膊，眉头紧锁：“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会——”
“戴先生，”肖远悠悠然开了口，勾一勾唇角，笑道，“这是我和纪先生之间的事，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这话就是嫌他多管闲事了？这人见异思迁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
戴野忍住了没把心里话骂出来，一双拳头握得发白，暗暗地想，她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场上的氛围蓦然冷了下来，周烬凝神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纪先生，”肖远轻飘飘地开口，语气轻松道，“您做好决定了吗？要是想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给您安排住所、办理手续，以后，您就是我们安宁基地的人了。”
纪临几乎没做什么犹豫，他点一点头，答道：“我想好了。”
女人露出笑容。
“我要带着周烬一起走。”
女人脸上面具般的笑容僵了一下。
“请问，”她缓慢地开口，“您是哪里还有顾虑吗？”
纪临摇一摇头：“没有顾虑。”
“没有顾虑？那您为什么……”此刻，肖远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笑意，一双眸子显出刺骨的寒意。
面对她的诘问，纪临只是淡然一笑，轻声道：“因为我的丧尸水土不服，他不喜欢这边的食物。”
“哈！”肖远一瞬间就气笑了，她摇一摇头，目光看向纪临：“纪先生倒也不必用如此蹩脚的借口来糊弄我吧？你们不愿意留，我让你们走便是。怎么连丧尸水土不服这样的借口都能说出来？您自己听着不觉得好笑吗？”
纪临无所谓地耸一耸肩，反手指向周烬：“他确实说过你们这里的饭菜不好吃。”
突然被点到名的周烬，瞬间挺直了腰杆，在众人的视线里眨一眨眼，悄悄地把手上撕烂了的纸巾藏了起来。
肖远远远地看着他那副傻子模样，轻蔑地笑了一声，退一步：“好啊，既然你们实在不愿意留，我也就不强求了。走可以，但我们劳心劳力地为你们安排住宿、派遣车辆，也不该白白付出吧？”
“你们要多少钱，我们可以支付。”戴野站出来，一脸的不耐，“至于车辆，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用不着你们护送。”
“哦？戴大队长真是豪爽。可惜，我们安宁最不缺的就是钱。”女人微微一笑，说着令人嫉妒的话语，“那些东西对我们而言，无非就是一个数字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呵，”戴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反问她，“那你们想要什么？”
“资源。”女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资源？你想要什么资源？”戴野谨慎地问。
安宁这样大的基地，连钱都不缺了，还能缺什么资源？又有什么资源，是他们能拿出来，而安宁没有的呢？
“肖女士，”在对方开口之前，纪临先插了句话，他抱着双臂仔仔细细地将肖远打量一圈，冷冷地开口，“您的身份，应该不只是一个接待处的小小负责人吧？”
“嗯？”肖远微微一怔，像是有些意外，然而她很快便调整过来，坦然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交易？”
“是。”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缓声道：“我明白，你们不愿意放弃来之不易的珍惜资源，也舍不得将其转手出让，甚至有可能……”
她不屑地掠过众人，目光在纪临身上多顿了两秒，笑道：“甚至有可能，你们已经把他当作朋友、甚至是家人来看待了。”
“毕竟么，在这末世，的确很难遇到这样一个忠心耿耿还听话的小玩意儿，反正养着也也耗不了几个钱，没事干还能做做消遣。”
她这一通话，几乎惹恼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纪临，他周身冰冷的寒意已经快压制不住了：“有什么要说的不妨直接一点，犯不着这样拐弯抹角。”
“好啊，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要他的一管血。”肖远伸手指向远处的周烬，却对着纪临道：“一个感染了病毒却还能保持神智清醒的人，他的血液一定很有价值。”
“价值？”纪临架着手臂，从唇缝里泻出一丝冷淡笑意，语气平平地说：“他的血，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没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东西，女人掩着唇大笑两声，摇着头叹道：“怎么可能没有？是你们那个小基地设备不行、看不出来吧？”
“我说了没用就是没用，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外面抓一个回来。啊对了，”纪临体贴地告诉她，“就在你们基地前面的游乐场里，昨天刚死了一个和他一样能说话的丧尸，你现在派人去弄回来，血液应该还能用，还算新鲜。”
“你……”肖远一时语塞，眼睛眯了眯，目光蛇一样地游弋过他的全身，语气生冷：“哼，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再者说，我不过是要他的一管血罢了，又不是要他身上的一块肉，你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
“嗯哼，”纪临坦然地点了点头，一口承认下来，“确实舍不得，宝贝着呢。”
“哈，”肖远嘲讽至极地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宝贝？你们管一个丧尸叫‘宝贝’？口味也是独特，是不是晚上还要搂着睡啊？”
“是啊，昨晚刚抱了一晚上，怎么样？”纪临淡淡地与之对视。
他这平地惊雷的一句话不光让肖远愣住了，也让在场的其他人瞪出了眼睛。
戴野拍着额头一脸难看，王磊皱着眉左右摇头，两个年轻小伙咋着舌面面相觑，周烬缩着脖子一脸害羞。
“你们……你们俩……”肖远是真没想到眼前这看着冷清的一个人，居然能为了不让她拿到血液，狠到了这个份儿上，心里产生一丝缥缈敬意的同时也咬着牙说：
“我可以付钱！你们要多少、要什么，都可以尽管开口，只要不是特别无理的要求，我通通都可以答应你们！”
“好啊，那你把安宁基地送给我们吧。”纪临张口便来。
他这狮子开口的时候太过平静，以至于肖远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说什么？”
“把安宁基地送给我们。”纪临依旧冷淡着面容，就好像他说的不过是一片面包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女人算是彻底被他气恼了，一边笑着，一边鼓掌，嘴里念念有词地说：
“把安宁送给你们，我们两家基地就算合并了，那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桃源不桃源、安宁不安宁的了，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亲嘛，相互扶持、相互帮助……”
“纪临，”戴野幽幽地走到纪临的身边，抬头看了一眼肖远，悄声道，“你是不是把人给气疯了？她这一会儿还能放我们走吗？”
“是啊是啊，”王磊也一连担忧地凑过来，“不行定个低点的价，你不也说了他的血没用吗？给他们点也没事，别到时候让人家扣下了。”
“来人！”就在王磊说完话的下一秒，肖远突然敛住笑意，拍了拍手掌，瞬间门口涌进来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顷刻间围住了他们。
“妈的，王磊都怪你，让你没事干乌鸦嘴！”戴野一个肘击杵到了王磊背上，后者也不甘示弱地反击：“闭嘴吧你，你难道没说？”
气氛瞬间变得焦灼起来，肖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团团围起的一行人，高声道：“纪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纪临瞥她一眼，拉住蠢蠢欲动的周烬，同样高声地回答她：“我们不是一直在好好地谈判中吗？你这是做什么？”
“‘好好’？”肖远冷笑一声，也不纠结，继续道：“好啊，那我们就来‘好好’地谈一谈。”
“纪临，”王磊悄悄碰了碰纪临，低声说，“给她一个低一点的价吧，稍微合理一点，别太离谱。”
“也别太低，多少敲诈一点。”戴野补充道。
“纪临。”周烬一把撸起自己的袖子，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可以抽一点血的。”
“闭嘴，这儿没糖哄你。”纪临只回应了最后一句。
“……哦。”周烬撇撇嘴，又不服气地补充一句：“我可以忍一下——”
“纪先生，”肖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考虑清楚了吗？”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纪临却突然沉默了，他静静地看了周烬一会儿，又转头瞥了一眼身边的伙伴，忽然拉起周烬的胳膊，在众人的目光里猛然举起，笑着说：
“我们选择留下。”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肖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哦？这会儿不说你的丧尸会水土不服了？”
纪临一笑：“是会水土不服，但有钱嘛，总能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吃。”
“嗯，”肖远认可似的点了点头，却忽然话锋一转：“你不会是为了让你的伙伴先一步离开，才这么说的吧？”
纪临神色不变，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今天站在这块土地上也无非就是为了那几个钱罢了，现在既然有更高薪的机会等着我，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他们么……”纪临的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冷淡地说：“正所谓乌集之交，大家都是以利相聚的，回到基地分了钱，便又什么都不是了。这种关系，我有什么好珍惜的。”
“纪临！”一直没说话的王磊忽然大喝一声，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错看你了！”
“妈的，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居然就这么看哥几个？！”戴野一把攥住纪临的领口，拎起对方，两条眉毛竖起倒插，周烬在一旁急得嗷嗷叫唤。
“呵，兄弟？”险些悬空的纪临倒是一点也不慌乱，眉目间的冰冷刺破最后一丝温情，他讥讽着说：“如果不是钱，我们到现在都还不认识吧？”
戴野的神情似乎有一瞬错乱，纪临继续道：“我哪一回请你帮忙，不是付了你额外的工资？兄弟？你收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兄弟？！”
“你！”戴野怒目圆睁，眼看着拳头挥起就要砸到纪临脸上了，周烬一脚踹翻了对方。
众人错愕间，周烬一把捞起纪临，抱着人躲到餐桌后，一脸紧张地检查对方，摸着他的脸颊急切地问：“你没事吧？”
纪临的神情微微一怔，面上闪过片刻的无奈。
“真是好一出兄弟反目成仇的大戏啊，”肖远幸灾乐祸地鼓起了掌，笑道，“我就喜欢看这种场面。”
“肖女士，”纪临拉开周烬缠在他身上的胳膊，从餐桌后走出，冷漠道，“今日我已与这些人断绝了联系，往后，还要仰仗您的照拂。”
“纪先生客气了，能得到您这样一位人才，是我们安宁的荣幸。”肖远微微一笑，丝毫看不出先前的那副嘴脸。
纪临颔首一笑，拉着周烬的胳膊，坦言道：“若是今天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没问题。”肖远朝着门外吆喝一句：“小王，带纪先生和周先生先去休息！”
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低眉顺眼地领着俩人往外走。
经过餐厅大门时，周烬下意识地往里面瞅了一眼，只见那个女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唇边的笑容不见半点真心。
他紧紧握着纪临的胳膊，走出两步。
“哦对了，小王！”背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别忘了给戴队长他们也安排上最好的住宿，免得说我们待客不周！”
他感受到纪临胳膊上的肌肉，猛然绷紧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