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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这不是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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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个晚上纪临都睡得不太安宁，反倒是“打了一晚上军体拳”的周烬睡得是精神百倍。
一早起来见到戴野，这人左右打量了他俩一眼，嗓门直接拔高，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叫道：“你俩昨晚上干了什么？！能不能注意一点影响！这还在外面呢，不是家里！能不能不要乱来！！”
一整晚都没睡好的纪临本来就烦，被他这么一嚷嚷，火气登时就冒了出来，抬手就往他脑瓜子上扇了一巴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警告他：“少胡说八道！”
转场来到餐厅，酒店给他们奉上了精致得犹如艺术品一般的早餐。
周烬望着那白瓷盘上根本看不出原料的东西，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起一小块，满怀期待地小口品尝了一下，一瞬间皱起的眉头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他所有的幻想被顷刻打破。
“不好吃。”周烬砸吧着嘴巴里奇怪的口感，语气里满是失望。
“确实不好吃，感觉像那种又贵又难吃的高端菜系。”坐在他旁边的年轻人也跟着点头，一边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庆幸地说道：“还好不用我们自己花钱。”
“纪临，你觉得好吃吗？”周烬看向坐在他另一边的纪临，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
“一般，算不上多难吃，但也不太好吃。”纪临尽可能地给出中肯的评价，液体划过喉间，却没留下任何值得一提的味道，平淡得像一口白开水。
“凑合吃吧，人高级货都长这样。”戴野是个不挑食的主，一早就饿极了，唏哩呼噜喝了一嘴的油光水亮。
“嗨，大家吃得还好吗？”正吐槽着，忽然外面走进来一位女士，脚步的哒哒声富有节奏，音调的起伏恰到好处。
众人闻声抬头，正见她撩起鬓边长发，一副无框眼镜闪着精光，她从容地在众人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你们好，我是安宁接待处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肖远。”女人简短地做出自我介绍，声音清晰而稳定。
“你好，我是戴野，桃源小队的队长。”男人紧跟着起身，一把擦去了嘴上的汤渍，脸上堆起笑容，心里却在嘀咕对方来的不是时候。
肖远微笑着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简略的介绍后，女人顺利地接出一句寒暄：“欢迎各位来到安宁，希望昨晚睡得还好。”
这个女人身上有股难以忽视的精英范，即使是这样微笑的时刻，也好像带着股似有若无的疏离感，礼貌却不亲近。
“当然当然，睡得可好了，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哈哈。”戴野爽朗地笑了一声，紧跟上一句：“感谢贵方的热情款待。”
“不必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肖远的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是自然地掠过了餐厅里的每一张面庞，最终落在了周烬的裸露的皮肤上停顿了几秒。
“啊，对了，你方所需要的各种药物我们已经准备齐全了。不过，昨天晚上护卫队的小方告诉我，说你们的车辆不能使用了，是吗？”肖远像是刚想起这件事，关切地问着，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异常。
戴野点一点头：“是这样的，我们的车确实在还没有抵达安宁的时候，就已经损坏了，发动机出了问题，估计得大修。”
他犹豫一下，笑着试探一声：“如果贵方愿意提供一点人道主义的帮助的话，能不能派点人过去，帮我们把车修一下？”
肖远了然一笑：“不必这样麻烦，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车辆和随行人员，我们会护送大家回到桃源基地的，大家可以安心。”
戴野夸张地“哎哟”一声，满脸堆着笑说：“肖主任真是费心了，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不必。”肖远淡然一笑，目光却是在一瞬间锐利如刀，速度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她话锋一转：“不过……”
她拖着尾音，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到餐桌后仍在进食的几人身上，笑一笑，对着戴野说：“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肖主任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戴野推着话，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一下，他总觉得这女人不太简单。
餐桌后，周烬正舀着一勺奇怪的汤送入嘴中，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腥气让他皱紧了眉头，刚要把嘴里的东西吐掉，忽然感到周身一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冰冷而黏腻。
他敏锐地觉察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抬起头想要寻找来源，却正正好撞上了肖远的视线。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夹杂着探究、好奇，与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像某种冷血动物。
周烬本能地靠向纪临。
“纪临，”他轻轻扯了下对方的衣摆，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好像在看我们。”
纪临闻言抬起头，恰好撞见对方开口：“那既然戴队长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这个人开始细数他们在疫苗研究与开发上所做出的成效与遇到的困难，期间目光不时地扫过纪、周俩人所在的方向，那眼神里的暗示像针一样的扎人。
“纪临……”周烬有些担心，他紧紧地攥着身边人的衣角，指节握得发白：“她是不是想把你留下——”
“……我们想把这位小兄弟留下来。”周烬心中的猜测尚且来不及说出，肖远已经袒露了目的，她伸出手指，指尖纤细，而她手指的方向，却是周烬。
“我？”周烬茫然地指着自己，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似的，瞅着纪临，问一句：“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
纪临没做回答，却听见那一头的肖远轻声一笑，她望着戴野，语气平和地像是在谈论一件商品：“我知道这样一个高级的丧尸得来不易，我们安宁基地愿意付出十倍的代价——”
“我不同意。”纪临霍然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抽出一张纸巾擦过嘴角，走到人前，冷声道：“我不同意。”
“这位是？”被人这样直白地当头拒绝，肖远却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礼节，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纪临，像是在评估他的分量。
“这位……”戴野也没料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刚想打个圆场，纪临就接过话头，主动道：“纪临，桃源基地研究员。”
“啊，原来是纪先生，久仰大名。”肖远主动伸出右手，笑容依旧。
纪临与之短暂交握：“您好。”
“纪先生是觉得我们诚意不够吗？”肖远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扔笑着说：“如果嫌低，我们可以再商量的，不要这么急着拒绝嘛。”桃源基地的条件有多艰苦她是知道的，她相信只要价格够高，他们没理由拒绝。
“给多少价我们也不会同意的。”纪临的神色很淡，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一口否定的态度，出乎了肖远的意料，她暗了暗眸色，笑道：“倒也不必这么着急么，你不愿意，难道你的队友们也不愿意吗？”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你们桃源的经济水平，应该在全国都算得上是最吊车尾的几个吧？辛辛苦苦跑上这么一趟又能赚到多少钱呢？不如把他卖给我，我们可以不经官方，直接把钱打到你们自己的账上，若是实在不放心，现金我们也一样支付得起。”
“至于你们基地那边么，随便编个什么理由，丢了、走失了、半路上突然发狂射杀了……都可以。”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反正么，一个丧尸而已，就算你们回去说他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的。”
“再者说，你们留他也没什么用。”肖远嗤笑一声，“你们基地应该没什么专业的设备吧？留着他也是暴殄天物，不如转交给我们，我们拥有最先进的仪器，可以好好地进行研究。”
“若是日后疫苗研究成功了，你们一定功不可没，到时候，全国人民都会感谢你们的。”
“不。”纪临不动如山。
她说了这样长的一串话，对方竟然只是一个轻飘飘的“不”字，不仅丝毫没有被她说的话打动，还显出股不耐烦的意味，仿佛她的话就是在浪费时间。
肖远勾了勾唇，眸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转头看向戴野，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股循循善诱的意味：“戴队长，无论从疫苗的研发还是实际的经济效益来看，这于你我而言都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您是个明事理的人，您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她这一通话把戴野捧得很高，又点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男人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一笑，却也只道：“这件事上……还真轮不到我说话……您还是跟纪临聊吧。”
说着，戴野三两步退到了人后，把场地留给纪临。
“真是没看出来啊，原来纪先生，这样深藏不露呢。”肖远上下打量着纪临，唇角一勾：“能让整个小队都听你的，纪先生在桃源的地位，怕不只是研究员这么简单吧？”
纪临并不搭腔，只插着胳膊，冷漠地盯着对方。
肖远缓缓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情，又重新露出笑容：“纪先生，既然您也是一位研究员，那不如这样，您既然舍不得转让那个丧尸——”
“他叫周烬，有名字。”纪临冷冷地打断了她。
肖远一顿，视线顺着往后看了那丧尸一眼，面色有些不虞，却是从善如流道：“好，周烬。您既然不愿意与他分开，那不如，就一起留下吧。”
“什么？留下？”戴野失声惊呼，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留下？”王磊也是一愣，。
“……”
一时间人群议论纷纷，纪临却扔只是三个字：“我拒绝。”
“拒绝？”肖远皱起眉，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拒绝？这里明明有比桃源更精密更先进的实验器材和设备，而且安宁拥有更多更专业的研究人员，都是国内最知名的科学家。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比你在桃源的实验条件要好得多。”
“噢，当然，”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豁然展开，“安宁基地可以给您开出更高额的工资，至于您在基地的吃穿住行，我们保证会以最高标准为您安排。”
她这一席话听得戴野都险些心动，几次给纪临使着眼色，意思让他凑合凑合得了，别玩脱了。
纪临垂了下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似乎有些松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烬，周烬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依赖。
他收回了目光，继而问着肖远：“你们需要周烬做什么？”
“周烬？”肖远迷惑地顿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笑道：“不做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安全的实验罢了，不会对他的身体有所伤害的。”
她笑得很真，却说得太假。原本差点“叛变”的戴野瞬间冷静，又重新给了纪临一个“拒绝”的眼神。
然而纪临却好像听不出来似的，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肖远定了定神，她有自信能说服对方。
餐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戴野看着眼里着急，几次要去拉扯纪临，又被王磊给拦下。
片刻后，纪临抬起头，看着肖远问：“你能保证吗？”
“当然。”女人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