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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纪小临纪小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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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来了。”女孩脆生生的嗓音落入周烬的耳朵，他紧张地抬头看去，只见纪临已经收起了小马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目光柔和地扫过两人：
“在这躲着干嘛？不冷吗？”
周烬仰头望了一眼烈日，没敢说话。
纪临仿佛没看见俩人眼中的忧虑一般，他微微一笑，一人拍了下脑袋：“好了，都别在这儿躲着了，快去吃饭吧。”
周烬跟在纪临身后下了楼。
“纪临……”周烬看着他越走越偏的路线，皱着眉说：“你要去哪啊，不是吃饭吗？”
仿佛刚注意到他们一般，纪临转过头怔愣了一瞬，旋即笑着说：“你们不用跟着我，去吃饭吧。”
“那你呢？”
“我？”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会儿，道：“我回家，休息一会儿。”
“你不吃饭吗？”
“我……一会儿吃。”纪临笑着把露露转过去，又推着周烬的肩膀：“你带着露露先去吃饭吧。”
“不用了哥哥，我可以自己吃饭。”露露一把挥开了纪临的手臂，又紧接着把周烬推到他的身边，小脸板起：“周烬你快去陪哥哥吃饭，我要走了。”
“喂！”
小姑娘一溜烟地跑没了影，纪临只能看着旁边手足无措的周烬，叹息一声。
“我可以跟你回去吗？”周烬小心地征询着纪临的意见。
纪临看着他的模样勾了下唇：“怎么了，怕我饿死自己？”
不知道他是怎样看穿自己的，但周烬坦言，这的确是他所担心的事。
“担心什么，我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至于把自己饿死。”纪临笑着，却也并没有明确地拒绝他的请求。
“所以我可以跟着你回去吗？”
纪临沉默了一下，他缓慢地说：“想去就去呗，反正你就住在我家隔壁。”
……
上一次尸潮爆发后，周烬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基地迎来相当一段时间的安宁，他每天都在想办法给纪临做好吃的。
基地其实也有大棚菜地，但所种植的蔬菜种类却不如吴若萱家的丰富，食堂餐厅里翻来覆去做的总是那些个菜，时间一长，就没了意思。
周烬想尽可能地给他做出不一样的菜肴，每天绞尽脑汁地琢磨。
这些天他的记忆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闪回，像信号不好时屏幕错乱的一拍，画面里什么样的场景都有，有时候他住在宽敞的别墅里，有时候他躺在无垠的沙滩上，他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见到一个温声细语的女人，他听见自己管他们叫爸妈，却又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这样的画面总是一闪而过，几乎不能给他带来任何有用的信息，只除了一次，他看见了一道矫健的身姿。
他照例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不过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他却无端地联想起纪临。
静下来的某些时刻，他总在脑海里反刍那幅画面，他一点点将模糊的画面勾勒，一点点勾出纪临的身姿。
他想，会不会，他们曾经见过。
他想起他们见面的第一次，该死的人类一点都没露出破绽。他不相信凭自己的这张面庞，纪临看到后还能忘记，要么是他们从未见过，要么是人类的演技太好。
周烬决定，他要去试探试探。
某一天的午后，他照例用基地惯有的蔬菜和水果给纪临做了一份沙拉，推开实验室的大门，纪临还在里面工作。
“纪小临？”这是周烬最近多添出来的一个毛病，因为他觉得三个字的叫起来比较有气势。
纪临对他擅作主张的称呼没做什么评价，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问他：“那我叫你周大烬可以吗？”
对此周烬表示十足的拒绝，他觉得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但纪小临不一样，听起来很可爱。
“我要可爱做什么？”这是纪临的原话。
周烬理直气壮地说：“我叫起来比较可爱！”
于是纪临便明白了，他就是单纯地想撒娇。基于此，纪临便默许了他这样的称呼。
“纪小临你还在忙？”周烬把餐盒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凑过去看纪临专注的侧颜。
“嗯，桃源的设备不行，很多东西都要比外面麻烦很多。”纪临淡淡地回答他。
“那你、现在，忙吗？”他一字一顿地说，得到纪临一个无语的表情。
周烬扣扣手，无辜道：“我只是想让你休息休息，劳逸结合。”
纪临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东西，摊开手：“拿来吧。”
周烬“嘿嘿”了一声“好耶”，屁颠颠地跑去拿来了餐盒，双手奉上。
纪临吃的速度很慢，目光逡巡在桌上的一溜数据上，眉宇间的沟壑越盯越深，他咬着番茄说了一句：“不对。”
周烬一脸茫然：“哪里不对？”是他今天买的番茄坏了吗？还是他今天做的口味不佳？
“数据不对。”纪临拧着眉，一把将餐盒扔回了周烬手里，开始翻箱倒柜。
周烬一把扣上了餐盒，连忙跟上去：“你在找什么？要我帮你吗？”
“不用，你坐旁边玩就好。”纪临敷衍地把他打发走，自己仍在一摞摞文件夹里仔细翻找。
周烬当然知道他在敷衍自己，但当他站在一旁看见纪临忙碌的背影时，那股莫名的情感又一次从心间诞生了。
他说不清这一瞬间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者，看些什么，他就是觉得有那么一股温润如泉水一般的东西流过了他的肺腑、浸润了他的心田，左胸膛里那个久不跳动的器官被一片鹅毛一样的东西轻轻地搔了一下，这股子莫名其妙的痒意让他总产生一些古怪的冲动。
譬如靠近他，譬如抱住他，又譬如亲一亲他。
想把他裹在怀里，想蹭一蹭他的脑袋，想往他上挑的眼尾上亲一亲，想轻轻地碰一下他的嘴唇，想……想很久很久地这样下去。
这种冲动第一次诞生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也想不清楚，他只知道当他第一次意识到这种冲动时，他已经靠在了纪临的身边，本能地盯着他的唇。
他想它那样软，那样红，说话的时候相互触碰着，那样可爱。
好想尝一尝。
他第一次意识到的瞬间，他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想他怎么可以这样，又想他怎么不可以这样。
他隐隐觉着这样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他好想亲一下他。
“纪临。”他低低地唤了对方一声，却又不希望他回答自己。
“又怎么？”他还是回答了。
“唔，我们之前见过吗？”这句话出口之时，周烬才恍惚反应过来，他似乎原本是准备“试探”的。
但此刻他已经顾虑不了那么多了，他抱着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忐忑盯着对方，看见纪临翻阅资料的手掌顿了一下，尔后他听见对方说：
“没有。”
“真、真的没有吗？”一瞬间好像心脏从半空落到了地面，他说不出自己是失望还是安心。
纪临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言罢，他还补充一句：“你这样的一张脸，我要是见过了，肯定会记住的。”
周烬的第一反应是开心，第二反应却是质疑：“你不会是觉得我长得可笑才记住吧？”
他还是忘不了纪临那一回对着他的脸大笑的场景，简直就像一柄利剑，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纪临说这否定的话，嘴角却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这让他本就可疑的话，更失去了几分可信度。
周烬顿时垮下脸来，一副“我马上就要坐地上抱着脚脖子撒泼”的样子。语气平平地说：“真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怎么老有这种错误的想法呢？”纪临拽起一面镜子对着他：“你自己看看，多帅气的一张脸啊，怎么会好笑？你怎么这么会记仇啊？”
记仇？
哦，这一回周烬算听明白了，纪临这是把矛盾转嫁到他的身上来了，一下子就从“纪临觉得他长得好笑”，变成了“周烬小心眼、爱记仇，抓着一点死活不放”了。
难得聪明了一回的丧尸顿时就不干了，嘴一瘪，嗷嗷叫唤着：“明明是你先说我长得好笑——”
“我没有！”纪临打断他，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说过你长得好笑，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脑补。”
周烬控诉的嘴巴一颤，翻着眼睛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说过……
“可是你笑了！”
“我笑是因为觉得你可爱。”纪临不假思索地说出，旋即意识到什么，一下子抿住了唇，转过身去。
可周烬已经听到了。
他颇有些小人得志的嘴脸嘻嘻哈哈地凑过去，还要再讨一遍：“是因为什么？”
纪临不肯说了。
“是因为什么嘛？”他现在已经不会为“可爱”这样的形容词而感到羞耻了，只觉得是无上荣光。他不断地骚扰着纪临，想让他再说上一遍。
“你说嘛说嘛说嘛，再说一遍嘛，我都没有听见。”
“纪临，纪小临，纪临临，你就再说一遍嘛。”
“好不好嘛？”
“求求你啦。”
“……”
“啊呀！”纪临被他烦得红了耳尖，一脸不耐烦地说：“是因为你长得可笑！行了吧？！”
什么？
他兜了那么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周烬觉得这个结论在某种程度上会深入对方的心里。
他要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纪小临——”
“又干嘛？！”
纪临拧着眉毛转了身，却在一瞬间晃了周烬的眼，那股子莫名的冲动又一次涌了上来，他把翻到嘴边的话囫囵吞了回去，怔怔地问：“喜欢一个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说了这话便觉得不妥，可又没法收回来，只好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像是虚心好学。
他看见纪临的神色也顿然怔住了，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许的复杂。
一阵诡异的安静在两人之间徘徊，周烬忽然后悔他提出这样的问题。
就在他准备打个岔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的时候，走廊上传来匆匆脚步，下一刻，诺顿的身姿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
“桃源的基础药物不够了，安宁那边不愿意给药！”
屋子里什么俩人具是神色一凛，异口同声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