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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喜欢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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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烬站在门外时，感觉有风吹过，风又卷起细沙绕过他的头发，他觉得发梢扎到眼睛有些许的刺痒，他眨了眨眼，向纪临挥手告别：“晚安，早点睡。”
“晚安，明天见。”纪临伸手关上了大门。
那果决的模样，就好像从来都不欢迎他一样。
周烬顿然想起曾经在某本杂志或者某份报纸上看见过的一篇文章，那上面说欧美的某个国度的人家请客，会在客人离开的第一时间就关上大门、拉上窗户，这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客人或者驱赶客人，这只是他们的习俗习惯罢了。
周烬觉得他现在这副模样就很像那个未知国度的客人，可他和纪临谁也不是那个国家的人。
他们是中国人，来源于一个很好客的民族。
他们的习惯是在客人离开时送一截路，双方推辞着“别送了别送了”与“要送的要送的”，他们会在客人坐上车或者走到道路尽头的时候目送对方离开，期间不断地挥手告别，直到再也看不见踪迹。
他才刚跨出门框，对方就反锁了大门，这不是他所熟悉的习俗。
他说错话了吗？
他大概是真听出来的吧。
周烬忽然想起来他那一句“喜欢乖的”，茫茫然反应过来，那或许是在暗示他——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有的心思别想。
醒悟到这一层的周烬顿然间发觉脸颊湿润，他伸手摸了好半天，才意识到它是从眼眶里掉下来的。
他的住所与纪临的房间不过相差几米，平日里他甚至能在自家的阳台上看见纪临晒的衣服，可这短短的距离他却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钝刀子一样砍在脚背。
他觉得他大概是真的说错话了，否则也不会被这样快地扫地出门。
也是啊，他不过是个丧尸罢了，他有什么资格呢？
入门的一刹那，周烬卸下了浑身的力气，他颓然倒在地板上，忽然想，诺顿和他站在一起，可真好看啊。
周烬一直不敢承认，他其实一直对诺顿抱有敌意。
这种敌意无关物种、性格、经历、民族、国籍等等各种东西，他只是单纯且单方面地觉得，诺顿和纪临太过熟悉了。
想来他们的认识是比自己要早得多的，也许比戴野、王磊、孙琪都要早得多，有些时候周烬甚至会怀疑，也许他们早在末世之前就相熟了。
两个那样熟悉的人，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有时候周烬甚至觉得，他们俩都是未被感染的纯粹的人类，站在一起定然是比他在身边要般配的。
一个人类和一个丧尸站在一起，别人只会觉得是研究项目吧？也对，他一开始被纪临看上，不就是因为他有研究价值吗？
只是可惜，他大概还是太废物了点，到最后也没能给纪临帮上忙，而诺顿，怎么说也是个医生，他们站在一起，或许会更有共同话题吧。
周烬失落地伸了伸自己的手掌，缺了一块的拇指好像短了一截，他想起纪临曾经说过给他做个假的玩，到最后也没见到踪迹。
他倒不是真的想麻烦纪临费心费力，只是觉得……他没必要这样哄自己。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也不会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许诺就欣喜若狂了。
罢了，也没什么，明天一早他会跟着纪临再次出发，只要他还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他就不会被那样快地放弃。
如此想着，外面的天色也早就黑了，周烬快速地洗漱了自己，闷头倒在了床上。
他还是喜欢纪临家的地板。
周烬是个很喜欢睡觉的丧尸，他在尸巢里干的最多的事就是睡觉，可这一晚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踏实，直到了天光破晓，他索性起了床。
他们习惯的集合点在基地门口，这一回他却是径直来到了纪临家的大门前，他蹲在门口，数地上的蚂蚁。
周烬不知道丧尸会不会也有腿麻的状况，但他一直等到了双腿僵硬，背后那一道早早关闭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周烬？”纪临见到他时，似乎有些诧异，稍稍皱了下眉，道：“你一晚上都在这里蹲着吗？”
“啊……”周烬偏头看了眼自己肩上，好像确实沾染上了一些未散的露水，就好像他一夜未归的模样，但他还是坦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来得早。”
纪临似乎有些狐疑，他上下打量了周烬一圈，问他：“吃早饭了吗？”
当然没有。
“进来吃点东西吧，我蒸了包子。”纪临先一步返回了客厅。
蒸的是他最喜欢的肉包，好像也没多好吃了。
吃完早饭出发，他们很快就到了地下列车的出口，这里的确徘徊着很多的丧尸，密密麻麻地令人头皮发麻。
周烬侧身将纪临护在身后，试着将尸群分散。
他从没操纵过这样多的尸群，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如此多的丧尸群，周烬只在尸巢的附近见过，他隐隐感到不安。
幸运的是，虽偶有失误，但在周烬与救援小队的帮助下，进入地下还算顺利，他们成功找到了躲在车厢内的戴野一行人，这三个被困了一天多的人总算松了口气。
孙琪大咧咧地横躺在列车座位上，浑身都透露着疲惫与饥饿，救援小队的人给她扔了一袋子面包，她狼吞虎咽地吃得很快。
“纪临啊！”戴野一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又悲又泣地抱住纪临，哼哧哼哧的模样滑稽又好笑：“你们可算来了啊！再不来，哥几个可就要喂丧尸了！”
孙琪拆开了第三包面包，一面包堵住了戴野的鬼哭狼嚎。
“行了，咱还是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吧，”王磊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水，擦着下颌上的水滴说，“我总感觉这个地方不安全，有什么事，咱还是出去了再说吧。”
“边走边说吧，”纪临一脸严肃，“你们是怎么被丧尸‘赶’进来的？”
三人都迷惑呢，戴野率先说：“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走到这一片本来是准备上厕所的，不知道打哪来的一窝丧尸，突然就冲上来了，给我吓的，差点当场尿了。”
“那一窝丧尸也是奇怪，感觉跟赶鸭子似的……”孙琪思索着说：“他们就好像有什么目标一样，呈一个半包围结构把我们往一个方向赶，一开始还没发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入口处。”
“其实到这一步我们都还没敢完全相信，还以为是巧合。想着来都来了，地铁站里正好也有厕所，那干脆就下去吧，谁知道，我们刚从楼梯口下来，乌泱泱一片丧尸就把出口堵住了。”王磊一脸严肃地说：“我们当时还想，大不了穿过地铁站呗，从别的出口走也是一样的，结果——”
“结果每一个出口都被丧尸堵住了，围得严严实实的，”戴野接过话头，“而且很奇怪的一点，除非我们闹出很大的动静，否则那群丧尸一点都不会离开出口，只是在那附近盘旋。”
“嗯，我们下来之后又撞上地铁里的丧尸，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就扫出来了一节车厢，把两端都堵死了。”王磊补充道。
周烬安静地听他们讲完了全程，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依照他们所描述的场景，这根本不是一群普通丧尸能做出来的事，他们大概率，也是被高级丧尸操控的，可是……
可是现在分明感受不到高级丧尸的气息，他分明还可以顺利地控制周围尸群，那这个所谓的“高级丧尸”到底在哪呢？围困，却又不杀死他们，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此这样想的，不只是周烬一个，纪临也当即皱下了眉头，仔细思索着。
“周烬，你能感受到周围的丧尸群波动吗？”纪临敛着眉问他，“有没有感受到类似高级丧尸的气息？”
周烬摇了摇头，这正是他最疑惑的地方，那个丧尸，究竟藏在哪儿？
正想着，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出口附近，他们进来的时候，门口的丧尸已经被周烬驱散了不少，虽然还有，但走出这道门应该不是难题。
“诶呀，还好我们有周烬啊，这样一来可比我们自己杀出去要轻松多了。”戴野大笑着拍了拍周烬的肩膀，看着纪临笑道：“要是所有丧尸都跟周烬一样，是不是你也不用研究那什么破疫苗了？”
周烬一直关注着纪临的动向，闻言，也转头看着他。
可纪临只是笑，像他昨晚见过的那副样子微笑。
既礼貌，又疏离。他最讨厌的笑容。
“诶？！这是怎么了？！”
忽然之间，就在他们即将迈上阶梯的那一刹那，围绕在上方出口的丧尸群突然抓了狂一样地向下冲刺，周烬暗叫一声不好，一把推着纪临的胳膊让他跑：“快跑，他们不受控制了！”
然而纪临却站在原地未动，他眯着眼盯着上方冲下来的丧尸，冷静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周烬心头着急，却又见纪临这副冷静模样心里发慌，只能推着剩下几人的肩膀催促：“你们先回去躲一下，等我弄好了再叫你们！”
几人犹犹豫豫地往回走了两步，戴野扯了下纪临的衣服：“走吧，这么一伙丧尸冲下来我们也不好对付。”
纪临终于转了身，身影刚刚没过转角，周烬却心头一紧——
失去控制了。
下一秒，暴乱似的丧尸群狂躁地叫嚣起来，周烬疯了一样地冲回地铁站，大脑一片空白：“纪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