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未来的事他不要管 ...
-
“你要尝尝吗？”
纪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又冷又淡，可偏偏周烬看着他的时候，又能从那双眼睛里望出一些不属于他的魅惑。
他为自己心里肮脏的想法感到不齿，却又没有办法停下幻想。
他觉得纪临好像在勾引他，又觉得纪临似乎在挑逗他，他觉得纪临也许只是闲的无聊，又觉得纪临在等着一场好戏。
好戏是什么呢？是一个愚蠢的丧尸被他耍得团团转。
反正戏弄自己不就是他最擅长的么？他这样聪明又伶俐的人类，本该有一点怪癖作生活调剂。
周烬望着那悬在半空中的细烟，连着纪临修长的手指一块拢进了脑海里，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纪临真的要给他品尝，却也不想就这样顺从地拒绝。
他有一些肆意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之中横亘，却又不敢冒然实施。
他觉得这时间也许只过了短短数秒，却又生生在他脑海里绵延了数年，他盯着那微微湿润的烟嘴出神，头一次这样大胆地想把它含进嘴里。
他想如果他真的含住了烟嘴，纪临会是什么反应。
会责怪他吗？会生气吗？会后悔自己的冲动吗？还是会永恒断绝与他的联系。
这一系列的问题通通盘旋在他苍白一片的大脑里，他感到厌烦，又唾弃胆怯。
他抬眼瞟了一眼纪临的神色——一种羽毛挠心般令人烦躁又挪不开眼的神情，像是笃定了他不会触碰，却又残忍地要他亲口说出。
哈哈，算了，不想了。
对上纪临眼神的那一瞬间周烬做出了决断，他不在乎纪临是否会厌弃他了，他也不想纪临会不会与他断绝联系了，那一切的一切都该在以后的未来了，未来的事他不要管。
他只要这当下的一瞬。
他俯下了身，淡然一笑，望着纪临的眼睛，道：“我尝尝——”
“纪临！周烬！你们俩干嘛呢？！”电光火石之间，脆弱的门板忽然被人“砰砰”地砸响，周烬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就见纪临将烟收了回去。
好不残忍啊。
真是，太可笑了。
没有迎来预料中的失望或者低落，周烬冷淡地瞧着纪临手上的动作，一帧一画，慢动作一样地在眼中延时——他用夹烟的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碾碎了烟管，随手抛进了垃圾桶里。
纪临……
周烬在心里喃喃了这声姓名，就见他越过了自己的身体，推门而出——
“敲什么呢？！小猫钓鱼都玩够了？”
苍白的门板拉开又被弹回，隔着一层薄板的声音听着有些失真。
周烬愣神站在原地，低头望着那碎裂的香烟——他仿佛，还能看见那过滤嘴上湿润的痕迹。
“周烬。”
门板又被拉开，他头一回没那样积极地回应对方。
“周烬？”纪临的声音仍在身后，他轻手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了？”
他轻巧的语气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周烬勾起一边的唇角笑了一下，坦然转身：“怎么啦？”
他尽可能地学着对方的轻松。
可他大概还是做错了，他分分明明地看见，纪临的神色在对上他的一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周烬分析过很多人的神情，他从前在尸巢里就小心着别人的脸色，他虽然不太聪明，但总该是敏感的。
但他分析不了纪临。
他没法，在他的脸上提取出该有的有效信息。他只能静静地等着，等他的下一句话：
“戴野说外面的丧尸散了，你要不要——”
“好。”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打断纪临的话吧，也有可能不是，但总之，这是他第一次不想听纪临说话。
周烬跨过地上横着的尸体，径直向外走去。
他的身影也许有些奇怪，他听见孙琪在他的身后小声询问纪临：“他怎么了？”
纪临没有回答。
片刻后，周烬外出考察回来了，他舒了口气，对着众人紧张的神色说：“那个丧尸应该走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
诚如周烬所言，两小时前还张牙舞爪、无比凶猛的丧尸群，此刻都顿然变成了一群乖顺的小绵羊，戴野嗤笑着举起钢叉，挥舞着手上的利器玩起了“赶尸”的游戏。
纪临忽然在人群里冷冷地开口：“你也会受到高级丧尸的操控吗？”
他没提是谁，但在场的各位都心知肚明。
空气好像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周烬听到周围有几道呼吸声屏住了，而他却只能呆呆地盯着纪临冷淡的侧脸，茫然一句：
“……什么？”
“低级丧尸会受到高级丧尸的影响和控制，”纪临冷冷地说：“那你呢？你也会被比你更高级的丧尸所操控吗？”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烬敏锐地觉察到周围的视线都落到了他一人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里包含复杂，既有紧张，又有警惕，既有怀疑，又有信任……
可却没有一道是属于纪临的。
他没有看自己，他看着前方的道路。
有那么一瞬间，周烬想起一句话来，挺庸俗也挺没意思的，它可能不适合于他们现在的场景，可偏偏他就是想起来了，他想：纪临的目光从来都不会为他停留片刻。
其实这话一出来他自己就笑了，笑他矫情，笑他痴心妄想，也笑他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那一声短促的笑意只在心里划过，他没露出丝毫的偏差，他笃定地说：“不会。”
一瞬间好像周围人都松了口气，连着气压也放松了一些，好像头顶上无形的压力被轰然搬走。
黑皮的戴野又把他的胳膊搭上来：“害，咱小周是什么人啊，怎么能被丧尸策反呢，是吧？”
他亲热的语气与健硕的胳膊都压在他的肩头，有些沉重，周烬最后看了一眼纪临漠然的侧脸，只好陪着笑一声：“是啊，怎么会呢。”
他还是没有看他。
没有。
返程的路上，周烬望着窗外空旷的大街始终想不明白。
他像是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漩涡之中，满脑子里除了纪临就是那一堆与他有关的问题。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好端端的纪临为什么不搭理他了；不明白厕所隔间里的那一下究竟算做什么；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一点惹了对方；他甚至开始怀疑纪临从未真正在意过他。
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把自己抛起来，又若无其事地离开，他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却又把他的心挖走一块。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想不通纪临，也想不通自己。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觉得烦躁。
戴野那一行人继续远航了，车上连他在一块儿也才四个人，另外两个不熟，纪临又不理他，车上一时安静得尴尬，但也许尴尬的只有他一人罢了。
回程的路上一路都没见着几只丧尸，周烬一边觉得奇怪，一边又觉得恐慌。
他第一时间想起来尸巢的内斗，却又本能地觉得不应该这么远地“招兵买马”。
可他又想不通原因。
这股子焦躁的不安卷着先前想不通的纠结一块儿，全跟个巨大的脏抹布一样堵住了他的胸膛，严严密密地闹不出一点缝隙来，直让他想砸了眼前的窗。
烦，很烦，烦得想把纪小临拽过来按在腿上质问，烦得想掐着他的脸颊狠狠地亲上一口，烦得想……
妈的，什么也想不了。
还是把窗户砸了吧。
“等一下……”
许久未说话的纪临忽然发出了声，周烬高兴了一瞬，却才反应过来这人并非只对着自己说，但他还是应了一声：“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他就唾弃自己没出息，但……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他想他爸给他取名周烬也就没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
“你有没有觉得这路上很不对劲？”纪临微微压着眉头，看着有些不安：“这路上不应该这么安静的……丧尸都去哪儿了？”
他这话倒是也提醒了周烬，丧尸勾着脑袋往外看，确实冷清得可怕。
一般情况下街道上聚集的丧尸并不会多，绝大部分的丧尸总是在各样的建筑里的，大街上不会有游行的活死人，但也不该冷清至此。
他心中有种熟悉的焦躁冒起，他急切地转头看向纪临，也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惶惑。
俩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快！回基地！！”
飞速行驶的车辆几乎要飘起来，周烬不自觉地握紧了纪临放在中间的手掌，心中忐忑愈加。
他很怕，怕糟糕的历史重演。
他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也安抚纪临，他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如常进行，他们只是杞人忧天。
然而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觉得不安，这股子血脉里流淌似的躁意翻涌而上，绝望又无可奈何地涌上他的心头。
车辆划过十字路口的转角之后，周烬在一瞬间攥紧了纪临的手掌。
纪临明白了他的暗示，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多少？”
周烬艰难地咽下口唾沫：“……很多。”
很多，比他以往所见过的丧尸群都要多的数量，不计其数，无穷无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未来的事他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