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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香，太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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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周烬的尖叫，前来送饭的男人一时腿软，“扑通”跌坐在地。
“嗷嗷嗷！”
与男人害怕的神情不同，周烬灰白色的瞳孔散出异样光芒，若不是有铁链拴着，他怕是早就要冲出去了。
好香，好香！什么东西这么香？！怎么能比辣条还香！！
周烬觉得干涸许久的口腔似乎又分泌出了熟悉的粘液，他干巴巴地吞咽几次，还是止不住心里的馋意。
太香了，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吃到！
周烬嗷嗷叫着向前扑去，两条胳膊伸得笔直，他像条搁浅的游鱼一样，倒在地板上扑腾扭曲。
他正对面的位置上，跌落在地的男人正止不住地颤抖双腿，下唇翕动着，似乎能听见牙齿相撞的声音。
“叔叔你怎么了？”露露望着地上摔倒的男人，也没有丝毫要搀扶的意思，她瞪着一双眼，无辜又好奇地问：“你怎么摔倒了呀，是地板太滑了吗？”
男人惊恐的目光在看见女孩的那一刹稳定下来，他单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两次，视线从女孩和丧尸之间来回扫视，终于，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一把将露露拉到了身后，道一声：“没事儿妹妹，你别害怕，叔叔在呢，哥哥保护你啊。”
男人没注意他称谓上的混乱，唾沫咽了几次，终于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男人捡起地上的餐盒，谨慎地迈着小步朝丧尸走去。
随着他步子的靠近，周烬闻到那股子奇异的香味越发浓郁了，他又一次咽了口口水。
男人警惕的目光忽而被丧尸脚边的胖乎小狗吸引过去，他咽着唾沫左右看了两眼，视线一会儿落在他脚踝上的链子上，一会儿又落在了慵懒的小狗身上，他转过身问道：“小妹妹，那只小狗是你养的吗？要不要哥哥帮你拿回来？”
露露听了前半句刚要摇头，听了后半截却又改变了主意，她甜甜一笑，乖巧道：“是我的，哥哥帮我拿回来吧，我害怕。”
其实话刚出口的那一刹，男人就已经有了几分悔意，然而被这样一双纯洁无辜的眼神盯着看，他没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一咬牙、一跺脚，左右是收了钱要把饭盒递过去的，男人想了想，索性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小妹妹你别害怕，哥哥一会儿就给你带回来，你先去门外等着，别伤到你。”
“好。”女孩听话离开，转眼间屋子里就只剩了一人一尸和一条狗。
周烬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他将露露赶出了门外，一转头却又颤起了双腿，脸上的神情谨慎而畏惧，战战兢兢地不敢靠近。
他瞧见大门的门框上探出了一只小小的脑袋。
香，实在是太香了，周烬拱着鼻子又闻了几遍，还是觉得香得要命，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毫无征兆地被驱动了，他本能地向前扑，兴致勃勃地大叫：“嗷——”
周烬每叫一声，男人的双腿就软了一分，他颤颤巍巍地把手上的食盒打开，香气飘出的一刹，他看见丧尸的反应更加剧烈了。
“嗷嗷嗷！！”
魔音入耳的嚎叫声里，他听见铁链砸在地板发出了“砰砰”声，拴着链子的桌腿被死命地拖拽着，地板不堪重负地刮出刺耳的尖叫，丧尸咧着血盆大口，兴奋地用指甲扣着地面。
“啊啊啊——”男人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地大喊一声，一把丢下手中的食盒，向着周烬的方向一把扔了去。
也不管周烬是否挨到了食盒，男人只管撒腿就跑，门口站着露露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话，这人就已经跑没了踪迹，空旷的廊道里只留下一句颤抖的声音，露露听见他说：“我再也不接这种危险的单了——”
“切。”露露扯着嘴角嘲笑一声，转头又觉得无聊起来，她伸头瞥了眼里面一脸焦急且兴奋的周烬，耸了耸肩，自顾自地跑去食堂找饭了。
屋里的周烬牢牢盯着食盒，流了一嘴的口水。那男人的抛的位置巧妙，不偏不倚，就落在了他看得见又吃不着的地方，急得他团团打转。
“嗷嗷嗷！”
“嗷嗷！”
忽然一声尖细的奶音传入耳朵，周烬扭头看见了露露落下的小狗。
“嗷嗷！”小狗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学着他的模样仰头嚎叫，毛茸茸的小尾巴扫来又扫去。
周烬望着它，忽然诞生出一个奇妙的想法。
“嗷嗷嗷！”
“嗷嗷！”
……
一通乱嗷之后，两个物种完全不同的生物竟然诡异地沟通成功了，灰蒙蒙的小胖狗拱着粗短的身子，硬是用脑袋给他顶来了餐盒，短短的小尾巴都快摇上天了。
周烬一脸兴奋地捧起餐盒，大口吃得毫无形象，他头一回发现世上竟然有比辣条好吃的东西，两颊塞得满满的，吃得满嘴流油。
太香了！
丧尸觉得他此生最幸福的事也不过如此了，就算这是碗断头饭，那他也认了！
看着一旁摇尾巴嗷嗷叫唤的小胖狗，周烬从餐盒里挑出一块符合它胃口的肉块，放在手心里送到了小狗面前。
一大一小正吃着欢快，门口又匆匆走过一道身影。
诺顿仰头看了眼门牌，向后倒腾两步，探进身来：“就你一个？”
周烬咀嚼的动作一顿，点点头：“昂。”
“露露呢？”
周烬摇摇头，没搭理他，继续埋头苦吃。
“不会是给你吃了吧？”诺顿扬着尾音，唇角一勾，当场指出证据：“她的狗在这，他们几乎从来不分离，肯定是给你吃了。”
周烬咀嚼的动作瞬间僵硬了，大脑登时宕了机，他哪里知道人类的阴险狡诈，只能拼了命地摇头狂甩，连手上的食盒都给放下了，“嗷嗷呜呜”地比划半天：“没、没！不、嗷嗷！”
越急就越是说不出话来，周烬嗷嗷叫着，跟被踩了尾巴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诺顿插手瞧着他这副着急的模样，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他蹲下身拍拍手，把周烬身边的小狗唤了过去，又问：“好吃吗？”
周烬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好吃”指的是什么，还以为他在问自己露露的肉好吃吗，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眼泪都憋出来了，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诶诶！你别！”诺顿皱着眉，这变化实在来得太快，他真是想拦也拦不住。
眼瞅着屋子里的丧尸越嚎声音越大，诺顿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然而心虚地盯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哄一只丧尸的意识让他感觉相当诡异。
“怎么了？”正在诺顿焦头烂额的时候，纪临回来了。
“来得正好，”诺顿活像见到了救兵一样，指指里面，言简意赅地说：“哭了，一直嚎，你管一下。”
话音未落，诺顿像是生怕对方询问自己原因，顿时抛下手中的热乎小狗，一声招呼都来不及打，撒腿就跑了。
纪临稀奇地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转过头走进房间。
周烬还在委屈地嚎叫着，看见纪临走近，连忙伸冤：“呜呜呜……没、没死！嗷嗷我、嗷嗷嗷！”
他还是改不了一着急就嗷嗷叫的习惯，纪临无奈地摇了摇头。
“停，安静，不许再哭了。”
明明声音不大，也没有丝毫苛责的意味，可周烬就是听得委屈，非但没止住泣音，反倒哭得更大声了。
“嗷嗷，我、没，嗷嗷嗷，走了！”
他拼了命地想要给对方证明自己，可眼前人却纹丝不动，伴随着他哭嚎的声音，眉心渐渐染上不耐的阴霾：“再说一遍，别哭了。”
纪临周身本就散发着一股冷淡且压迫的气息，周烬被他这一句吓没了音，身体却还在一抽一抽地颤抖。
他那样大的身躯，哭起来像头笨拙的熊。
“哭够了吗？”纪临冷眼扫他。
周烬只被这冷冰冰的眼神看了一秒，就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脊背贴在墙上，他瘪着嘴点了点头。
视线里的纪临似乎并不急着说话，他淡漠的眼神只落在了他的身上，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好像只是盯着。
抛在一旁的食盒还散着浓郁的香气，周烬鼻尖动了两下，又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他隐秘的小动作没能逃出纪临的双眼，周烬只听一声短促的笑意，纪临举起食盒。
他摇摇手腕，把周烬的目光吸引进去：“好吃吗？”
周烬用力地点了点头。
“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烬摇摇头。
“这是你听话的奖励，”纪临勾起一抹笑容，声音蛊惑着他，“你要是听话，我保证你天天都有肉吃，但你要是不乖，随便大喊大叫、不配合研究，那你就只能啃面包，听懂了吗？”
周烬听着话瞪大双眼，眼珠子既无辜也懵懂，他茫然地点了点头，艰难地说出：“懂。”
“好，现在我问你答。”纪临一把扣上餐盒的盖子，在周烬急切的视线里转了转眼睛，问：“是诺顿惹你哭的吗？”
周烬点点头，又摇一摇：“不、他，不是，乐、露、露。”
纪临眯起眼：“是露露？”
周烬又摇了摇头：“露露，走了。”
“走了？”纪临的眼神忽而亮了一瞬，连带着周身的气息也柔和下来，他循循善诱着：“露露走了你为什么要哭？跟诺顿有什么关系？”
“诺、顿，嘶……嘶……”周烬皱皱眉，“我，吃，露露。”
“诺顿说你吃了露露？”
周烬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又连忙摆着手道：“没、吃，露露肘、走了。”
他瞧见纪临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却又并不明白他为什么笑。
“纪……临。”他慢吞吞地咬着这个名字，模糊地觉着心里奇怪。
他莫名觉得这两个字似乎比其他的都要好念，于是抱着膝盖，自己默默地练了起来：“纪、临……纪……”
一遍又一遍，纪临蹲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将自己的姓名一次又一次地咀嚼。
窗外有风刮过，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纪临。”周烬终于念好了他的姓名，邀功似的咧嘴看他，顶灯落下的光芒投进他的眼眸，衬得那双灰白也明亮起来。
纪临俯身看着他一脸乖巧的模样，又低头瞥见一旁蹲坐着的小狗，忽然觉得他俩也没什么区别。
纪临被自己心里莫名的念头逗笑一声，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外，吃饱喝足的露露款款而来，一脸欣喜地朝他挥了挥手：“纪临……”
突然，女孩不知看到了什么，神色陡然一变——
“哥哥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