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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肉吃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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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小心！”
女孩尖锐的声音划破云霄，纪临以极快的速度回身防御，却在扭头的那一刹那心头一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明白，这样狭短的距离，根本不够他做出反击。
“嗷！”
视野好像替换上了慢速镜头，短短的一瞬也被拉得很长。只见身形高大的丧尸举起双臂，健硕的身躯被一寸寸拉长又弓起，他在纪临面前露出了森森白齿，野兽一样猛扑过来——
砰！
丧尸过于强劲的力道震得纪临手臂一麻，手上半空的餐盒被惯性甩飞，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后，带着汁水的肉块倾洒一地。
噗——
纪临借着力迅速地翻身前滚，一气呵成，一双锐利的眼眸如鹰隼般攫着周烬，浑身散出凶猛且压抑的气息。
“嗷呜呜呜——”
意料之外的，周烬突如其来的哭嚎，听得他一脸茫然。
只见眼前气势汹汹的丧尸忽然泄了气，浑身没骨头似的软下去，偌大的身躯匍匐在地上一抽一抽地哀嚎，嘴角向下咧成了一个倒着的月牙。
“嗷呜呜——”
纪临难得地露出一脸茫然、错愕又带着几分震惊的复杂神情，他实在没闹明白，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丧尸到底想干什么。
“他饿了。”露露捡起地上的肉块，大踏步走向周烬，纪临伸手拦了一下，露露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模样，她一把推开了纪临的胳膊，捧着肉块喂给了周烬。
几乎是嗅到肉香的同一秒种，周烬就“腾”地坐了起身，他双眼放光地盯着肉块，垮下去的月牙也瞬间翻转过来。
丧尸捏着肉块的一角，美食家一样细细地咀嚼、慢慢地品鉴，纪临只看了一眼，就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去，满脑子只剩下无语。
“露露，过来。”纪临还是不放心，招手把女孩叫到了安全的地方。
露露揪起衣角蹭了蹭指尖上的油腻，又指指周烬：“他饿了，要吃肉。”
像是为了应和露露的话，周烬在咀嚼的空隙里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欢快地嚎叫两声，又很快被纪临压迫的眼神压了回去。
纪临伸手理了理露露身上歪斜的外套，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语气轻和：“好了，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你快去找你的朋友一起玩吧。”
露露小小地怔愣一瞬，皱起小脸：“可是……我没有什么朋友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与其说是对纪临的回复，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的喃喃自语。
纪临垂眸看了她一眼，很安静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女孩的消沉似乎只是一瞬，纪临的手掌尚来不及抚摸三下，露露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情。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好的东西，扬起脑袋甜甜地一笑：“但是我有小狗！我可以带着小狗一起玩！”
说着，女孩“嘬嘬”唤了两声，毛球一样的小狗一步一扭地跑过来。
“纪临哥哥，我先走了，”女孩细细的胳膊抱着毛茸茸的小狗，笑着说，“小狗还没吃饭呢，该饿了。”
“嗯。”纪临应了一声，又突然道：“等一下！”
“唔？怎么了？”露露疑惑地回头。
“嗯……”纪临沉思一会儿，目光沉沉地从女孩泛红的眼皮，看向了她手臂上垂尾巴的小狗，终而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先回吧。”
“好，哥哥再见。”
“哦对了，纪临哥哥，”露露走到门口，忽然转头，“陈老师好像让你把他，”露露抬起下巴指向周烬，“送到后面院子里去。”
院子？
纪临皱了下眉：“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刚，吃饭的时候。”
纪临默了一下，点点头，却并不答应：“知道了，你去玩吧。”
听着女孩跳着离开的脚步，纪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陈安说的是什么地方，实验楼的后院，有一个实心钢筋焊的露天围栏，那是以前护卫队养狗的地方。
“嗷嗷！”吃完了肉块的周烬，又开始不满足地叫喊，纪临无端地觉着，他身后应该长条尾巴。
“不许吵，有什么需求要说话，不可以再这样乱嚎。”纪临挑着单边眉毛，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
这一下好像一道封印，周烬愣愣地盯着那根瘦长的食指，脑海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想张嘴咬一下。
不用力，不咬疼，只是咬一下就好，他不会把它咬破皮的。周烬这么想着。
但他不敢。
他怕控制不住力度，掌控不好角度，他怕把对方咬疼，也害怕对方生气。
“嗷？”
“嘘——”那根食指突然调转方向，抵在了他的双唇之上，周烬顿时抿紧了嘴巴。
他看见纪临灰白的面庞依旧冷淡，好像他在尸巢的夜晚里，仰头望见的遥远恒星，像旷古的季风，像远方的冰雪，像他永远也触摸不到的地方。
“周烬，回神，不要发呆。”
“ao……啊？”他想寻着本能哀嚎，又想起纪临似乎不让他这么做。
“看着我。”
纪临漂亮的面庞近在眼前，周烬顺从地盯着，又挪开了视线。
“怎么了？”纪临轻微地皱了下眉，缓声道：“有什么问题跟我说，不要藏。”
“唔……”周烬顿了两秒，眼神有些不经意地飘忽。
他不是不说，是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觉得纪临靠得太近了，让他有点不舒服。
周烬摇了摇头。
“说话，不要摇头。”
纪临的声音有些严厉，周烬犹豫着开了口：“……纪临。”
“嗯，要说什么？”纪临耐心地看着他，不放过面上的一点变化。
“纪临。”丧尸又唤了一声。
“我在，要说什么？”人类依旧耐心。
“纪临。”
“……”
纪临这回终于是听明白了，一下就气笑了：“让你说话，你就只会说纪临是吧？”
这语气听着有点凶，周烬瑟缩了一下，又不敢吱声了。
“少装，”纪临眯着眼隔空点点他，“你再这样敷衍了事，你以后——”
“纪大帅哥~纪大帅哥你在吗~”
纪临点到一半的手顿住了，剩下的半截话也给吞了回去，起身转向门外：“怎么了？”
“诶呀，在这呢。”
周烬一听这个雄浑又风骚的声音就知道，来的人必定是戴野。
果不其然，这个剃着毛寸的黑皮壮汉，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条花花绿绿的围巾，搭在身上跟条披帛一样，舞着流苏就扭了进来。
周烬觉得他的眼脏了。
觉得眼脏的不止周烬一个，纪临也是一见他这模样就皱起脸，像是生怕跟他挨着一样，连连退了几步，一张口就嫌弃道：“你这哪来的围巾？”
戴野搔首弄姿地靠在门框上，抚着一头青茬，道：“怎么了，我不美吗？”
“哕——”
戴野和纪临同时看向声源，只见周烬已经捂着眼睛跪倒在了地上。
纪临扬起下巴：“看到没？丧尸都受不了了。”
“啧，不会欣赏。”戴野翻了下眼，也没多闹，言简意赅地解释：“打麻将别人输的。其实我要它也没用，回头洗洗问问露露要不要。”
“嗯哼，”纪临不置可否，“你来干什么的？”
“哦对，差点把正事忘了。”戴野敛起神色，越过纪临的肩膀看了眼后头的周烬，压低了嗓音，道：“来货了。”
“来了？”纪临亮起眼眸，追问一声：“现在进来了吗？”
“快了，已经到城门口了，小队那边的叫我来问一下……”
周烬也不知道他们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为何还要当着他的面说，也许对方以为压低了声音他就听不见了吧，但谁叫他是丧尸呢？
这样的声音也许人类是听不见，可他是个眼瞎了的丧尸。得益于灰白不清的眼眸，他们丧尸的听力都格外灵敏。
别说这么两步距离了，就是再离远点，远到墙外面，他也未必听不清。
周烬不光听到了，还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大块头嘴里的“货”究竟是什么？纪临又为什么这样兴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他不慎听到了这些，会不会被灭口啊？
其实最后一点才是周烬最想知道的话题，他才刚刚尝到肉的美味，他还不想就这么快速地消失。
门口的俩人似乎已经谈论完毕，戴野跃跃欲试地先一步离开，他瞧见纪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也即将迈出门框——
“嗷嗷！”周烬嚎了两声，又想起来纪临的嘱托：“饿！”
“诶哟？”先一步离开的戴野又迅速折返回来，满脸堆起好奇的笑容：“还会说饿了？真稀罕嘞。”
地面上倾洒的肉块还没来得及清理，戴野随手拢了起来，一把装进盒里，贴着地面伸手一推，精准地投放到周烬的面前。
“吃吧吃吧，别饿死了。”戴野声音里包含着不经意的调笑，像是嘲弄。
周烬盯着眼前依旧冒着香味的肉块，忽然觉得胃里有些难受，好像什么东西翻腾上来似的，突然吃不下去了。
“戴野，”纪临警告的声音响起，他抬头看见对方蹙紧了眉头，“你别这么喂他。”
“哈？”戴野仰头大笑一声：“我这么喂怎么了？我以前养狗的时候都是这么喂的，你不知道，一个个长得比我还壮！唉，就是可惜了，现在这时代，容不下……诶，你干嘛呢？”
在戴野惊诧的目光里，纪临俯身端走了周烬面前的餐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嗷？”周烬惊讶地仰起头，忘记了纪临给他的嘱托。
“乖一点，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纪临没责怪他又忘记说话的事，低头看了眼他脚踝上的链子。
这铁链是从戴野那儿借来的，他以前养德牧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条。
纪临沉思着盯着链子几秒，忽然扭头看了一眼戴野，紧接着，他俯身将周烬脚踝上的束缚解开了。
“……艹。”戴野看见他疯狂的举动，扭头骂了句脏。
偌大的身躯挡在窗前，男人失神地凝望两秒，还是没忍住说：“你对他这么好做什么？他还能养多久？等回头……”
话到了嘴边又忽然一顿，戴野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叹着：“算了算了，随你吧。”
周烬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脚踝，又将自己的四肢都仔细看了一遍，前所未有地觉着轻快。
“自己好好待着，”眼前人忽而用温柔的掌心拍了拍他的发顶，一双深沉的黑眸凝视着他，“你不会乱跑的，对吗？”
他好像被信任了。
周烬模糊地想。
“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纪临笑了，笑得很轻。
“好了没啊，磨磨唧唧的，你当养儿子呢。”戴野不知何时点了支烟，白雾缭绕过他皱紧的眉头，看着很不耐烦：“那边已经来电话催了，你再不去那可兜不住了。”
“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