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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我保证不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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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桃源，眼前的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
离开时天还燥热，回来时风已凛冽。周烬安静地跟在孙琪身后，眼神偷偷地瞟着周围。
他实在是有些日子没回来了，分明是熟悉的土地，却有种陌生的距离，像隔着层纱，也像是……近乡情怯。
走在前头的孙琪问他：“这次回来还走吗？听纪临说，你都当上丧尸王了？”
周烬微微点了下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名号从熟悉的人嘴里说出来，让他有股莫名的羞耻感，他小声着说：“其实现在是教导主任……或者校长也行，差不多。”
“教导主任？！”孙琪瞪大了眼睛，哈哈地笑起来，“你怎么干上教育事业了？那群丧尸能听得懂人话吗？”
周烬摇摇头：“不太听话，但是还好，他们好像不知道可以逃课，虽然很烦，但还都是在教室里待着的。”
孙琪听了直乐：“那你都教他们什么啊？翻新华字典？”
不知想到了什么，周烬的脸色蓦然一红，嘟囔着说：“我现在都不翻新华字典了……”
略微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不是我教，我没那个耐心……是尸群里的，我找出了几个老师和医生，把他们分成几十个班级，然后，强迫他们学习。”
“哈哈哈哈……”孙琪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她擦着眼角点点他的怀里：“你这花儿哪来的？还怪好看的。”
周烬不好意思说他是精心准备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避开视线说：“路上看到了，就捡了一些回来……”
孙琪一脸看破不说破的样子，顺着他的谎言往下说：“哇，那也太好了吧，在哪捡的？我也去看看。”
周烬不吭声了。
“哈哈哈，”孙琪一笑，“你怎么出去了一趟还是呆呆的。”
周烬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角，他也不知道啊，他明明记着他在尸巢是最聪明的一个，怎么一到了这儿，突然就变得这样愚蠢了呢？总不能真的是他的问题吧？
沿路人不多，没过一会儿，周烬就跟着走到了大楼面前，孙琪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嘻嘻笑着：“祝你们约会愉快~”
说完，孙琪头也不回地快步跑了，一点不给周烬解释的机会。
周烬站在熟悉的大门面前，透过玻璃反光，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身上穿着从超市里精挑细选来的新衣服，头发认真用水抓了抓，走这么一路额上沁了点微微的汗珠，发型稍微塌了点，他怀里抱着一束“随地捡来”的鲜花，整个人瞧着有些茫然。
他想那是因为他灰白色的眼珠。
对着玻璃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发型，周烬深吸了口气，缓缓推开大门。
熟悉的路线，他沿着楼梯一路往上。他不知道纪临是否换了新的房间，希望不要让他太难找。
空荡的走廊里不知何时装上了明亮的灯光，他一步步向前踏着，地上的光圈也随之而动，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他当真是离开了很久。
脚步踏在地面发出了不小的动静，周烬很快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的熟悉的声响，他瞬时间竖起了双耳，没有丝毫犹豫地迈开两条长腿。
他听见了，他听见纪临也在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纪临！”
“周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廊道里明晃晃的灯光摇了一下，他望向对方的眼睛里含笑，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喜，彼此稍一对视，又没了声音。
静默好像只在两人之间缠绵，彼此的眼神相望良久，纪临忽然打破沉默，他指着周烬怀里的花束，悄声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周烬终于回神，一回过神来，他的脸色就红了三分，他连忙将怀里抱了许久的鲜花递过去，满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发，解释道：“外面的花不多了，只有这么几个品种……我找花匠看过了，这是她能搭出来最好看的一种了。”
“花匠？”纪临扬眉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轻轻嗅着花香。
“嗯，尸巢……学校里找的，她一进去拿着把大剪刀修剪绿植，每天清晨都要先去看一眼花坛才去教室。”
纪临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他：“这次准备待多久？”
周烬很想说“不走了”，可他现在毕竟是“一校之长”，再这样随随便便地脱离组织，怕是不太能行了。
“没几天吧，可能……也就三四天。”
纪临又点了点头，他朝身后的实验室里看了一眼，突然抬起手关了灯：“走吧，不在这儿待了，回家去。”
周烬稍稍愣了一下：“回家吗？”
他以为纪临至少要把手头上的东西完成。
“嗯，回家，在这儿待着也弄不出什么进展，倒不如回家休息一会儿。”纪临说得一脸坦然。
这话可把周烬激动得不行，他头一回见着这人能主动休息下来，顿时连口大气都不敢出了，生怕哪口气没喘对，又把人给喘回去工作了。
周烬这一路小心翼翼地守到了家，他突然瞧见纪临的脚步好似偏了两步，他眨了下眼，却又见纪临转了回去。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自己原来住过的那栋，若有所思地盯着纪临的背影。
他想若是他方才没有出现幻觉的话……纪临分明是冲着他那一栋的方向去的，虽说两栋屋子挨得很近，但毕竟是一左一右相互错开了，一个天天都要回家休息的人，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纪临？”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那栋屋子还在吗？有没有别人住进来啊？”
他眼睁睁瞧见纪临的脚步顿了半拍，面色却是如常：“没有，基地里的房子还算够用，这地儿太偏了，没人愿意过来。”
“喔。”周烬跟进大门，眼尖地快速扫过客厅。
乍一看瞧不出什么端倪，屋子里也没有特别的气味，周烬用手擦了一下桌面，手上残留的灰尘也不足以说明任何问题，他微微扯了嘴角，心想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
“我来帮你吧。”
纪临不知从厨房哪儿翻出了一只花瓶，六棱形的玻璃制品，小臂长短，碗口粗细。他帮着对方插好了鲜花。
“它能开多久？”周烬点了下下巴。
“不知道，”纪临诚实地摇了摇头，“可能也就几天吧，或许和你走的时间差不多。”
周烬偏头望向纪临的侧脸，后者正盯着玻璃花瓶一眼不眨地发呆，有凌凌的水光映在他的脸上。
这一瞬间周烬很想吻他。
他想起那个被他误解的“礼物”了，耳垂上微微摇晃的才是它的真身。
周烬轻轻咳了一下，抚着耳垂问：“……我这几天住哪啊？”
纪临转头看他：“当然是你的房间啊，那栋楼我没让人收……”他突然顿住了话头，眼眶里的瞳孔微微放大两秒。
“没有……什么？”他神色的变化当然没逃过周烬的眼睛，这个难得聪明一回的丧尸紧赶着追问：“那我现在就回去看一眼吧，这么久没住人了，估计都落满了灰尘。”
话音来不及落地，周烬就已经站了起来，他拍一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故作姿态地留给纪临时间：“诶呀，也不知道我那儿都变成啥样了，要是全是灰尘、霉味，那我晚上可怎么睡啊……”
他这话听着像自言自语，可他的眼神却又牢牢地盯在了纪临发顶，他有一丝不太笃定的笃定，他相信纪临会阻止他。
左右活动了一下筋骨，周烬觉得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他一脸轻松地看向纪临，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我先走了，一会儿回来找你。”
周烬毫不犹豫地大步迈出。
“等一下！”
衣领一紧，他低头看见纪临的手掌攥住了他的衣摆。
周烬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心思瞬间活跃起来，他故作无辜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纪临：“怎么了？你也想跟着去吗？”
“不、不去。”纪临松开了手掌，那一块儿被他紧紧攥过的布料一时变不回去，深深浅浅的痕迹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周烬轻扫了一眼，没有捋平。
“那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可就要过去了，不收拾一下我晚上很难睡觉啊……”话说到这儿，周烬忽然觉得该给他一个台阶了，“或者，要不然我过去把被子扛过来？你留我打个地铺？”
纪临果然松了口气，他顺着往下说：“算了，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儿住吧，反正你也住不了几天，回去还得打扫卫生。”
“哦～”周烬别有意味地咋了两下舌，换回来对方的一记眼刀。
“嘿嘿，”周烬见好就收，连忙抱着狗腿嬉笑着凑上去，很懂事地主动道，“那我自己打地铺，保证不给你添乱。”
说着，他还举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纪临瞥他一眼，没作言语。
晚上，夜幕降临，周烬老老实实地在纪临床边铺好了地铺，这一回他没再受到“苛待”的一层薄被，纪临给了他足足五斤重的大厚棉被，他铺在地上来回滚了三圈，幸福得飘飘欲仙。
入睡之前他郑重地向周烬举起手臂，一脸的乖巧老实：“我保证不乱跑，乖乖睡觉。”
纪临靠在床上只是拿眼皮轻飘飘地扫了他两眼，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伸手闭了灯。
夜半，尚未入眠的纪临敏锐地张开双眼，他瞧见一片昏暗之中一具人形立在了床榻边，正弯腰弓背地小心瞧着他。
纪临不自觉地翘了下唇角，佯装睡着地合上了眼，半分钟后，身旁窸窸窣窣地爬上来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