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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老大？那边还有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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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烬早上睁眼的时候，纪临正站在床边看他。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
周烬看了眼自己身上裹着的被褥，脑瓜子转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他心虚地咳嗽一声，装死似的闭上了双眼，身子一扭，就滚到了地上。
周烬陷在软乎乎的地铺棉被上，自欺欺人地意图伪装。
纪临一屁股坐在床边，伸脚踢了他一下：“装死呢。”
周烬努努嘴，一脸无辜地抱起被子，弱小又无助地缩进角落里，可怜巴巴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我梦游吧……”
这话说得他心虚，但还是挂着一副单纯模样回看对方，怀里的被子团了又团，紧紧地抱在胸前。
瞧他这模样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受害人呢。纪临挑了挑眉，又伸脚踢了他一下，冷声道：“出去一趟学会撒谎了？”
周烬心中一凛，肃然挺直了腰背，眨眨眼承认道：“我错了。”
纪临轻轻地哼了一声，脚尖碰碰他怀里的被子，下巴点了点：“起床，做饭去。”
“哦，好。”周烬没有片刻拖延地窜起来，跺了跺脚。
“想吃什么？我先去做……”话音戛然而止，周烬愣愣地看着纪临，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扫进对方的衣领。
周烬咽了口唾沫，自觉地把视线挪开，耳根不自觉地烧了起来，他着急忙慌地朝外走着，险些被地上的被褥绊倒。
好不容易走到了门口，周烬定了下神，重新将视线扫过来：“你想吃什么早餐？”
太瘦了。
方才光顾着定神，全然没注意对方的身材，距离近了还好点，这么远了一瞧，真真是瘦狠了。
未及对方回复，周烬先皱了眉，问道：“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分明他走之前还没这样消瘦，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就瘦成了这样？
周烬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他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刻，那时候他还没觉得对方瘦了多少，现下想来，怕是那件暖色的外套太能迷惑人了。
纪临瘦，一直都瘦，不挂脸的那种瘦。周烬还在桃源的时候，想过把对方喂胖一点，可无论他怎样努力，这人的脸颊就是长不起什么肉。
现下看来纪临这张脸倒真是稳定，胖也不显、瘦也不显，怎么样都是这一张分毫不差的漂亮脸蛋。
也怪他，被这一张脸蛋骗了过去，竟一时没发现对方消瘦了许多，还以为他不在桃源的日子里，纪临也还如常吃着饭呢。
他脑海里又顿然冒起这人挑剔的模样，心里一沉，继续问道：“你这些日子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纪临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却也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也不眨地说：“没有啊，我每天都大鱼大肉地好好享受着呢。”
他这话一听就是假的，桃源这么一个小破基地，鱼肉虽然不缺，但也绝对轮不上“天天”这样伺候着，若是纪临肯多花钱出资购买，倒是有那么一丝可能，但他不认为纪临会像是一个花大额资金购买鱼肉的人。
周烬皱着眉，倒也不急着出去了。他上前两步走到纪临面前，蹲下身与对方平视，把一对不开心的眉毛颓丧地耷拉下来，声音不大而又委屈地说：“你骗我，你也对我撒谎了。”
纪临愣了一下，继而更坦然地勾起他的下巴，笑道：“就是骗了你又怎样？”
他这模样落在周烬眼里，与那蛊惑人心的妖没什么区别，蹲着的人晃了一下眼神，微微地吸了口气，又看着他：“这不公平，你不许我撒谎，却自己对我撒谎，这对我很不公平。”
“我没不允许你撒谎啊，”纪临淡然一笑，微微搔了下他的下巴，“你可以撒谎，我没说不许。”
“你……”周烬一时语塞，他总觉得这话里包含了点不好的意思，但他没敢细问。
半晌，他愤愤又窝囊地说出一句：“你不许撒谎……”
纪临没理他，扬了扬下巴：“我饿了。”
“喔。”周烬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正要走到门前，突然一愣，转身朝着纪临狠狠跺了下脚，满身气哼哼地下了楼，留下纪临一个人在卧室里笑。
纪临的厨房冰箱里照例没什么可发挥的食材，他翻来翻去也是那熟悉的老三样：面条，水饺，汤圆。
无趣到可怕。
好在纪临也不算完全不会生活，周烬翻翻找找，也算是翻出了两颗新鲜的番茄和鸡蛋，就着这点可怜而有限的食材，他只好给对方煮了一大锅面条。
他捧着锅一样大的碗，摆在纪临面前，替他拿好了筷子：“快吃。”
纪临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面条，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他。
周烬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纪临木着脸庞摇了摇头。
周烬推着面条往前。
纪临不动声色后退。
……
如此往来几个回合，终于还是逼得纪临先开了口：“我吃不了那么多。”
“吃得了，一点都不多。”周烬挑起一筷面条，试图往他嘴里塞。
纪临皱着脸后退，一脸的不耐：“我吃不了！你这是浪费！”
“不浪费，你吃完了就不浪费了！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
推推搡搡又是几个回合，眼看着好端端的面条都要坨了，周烬终于退下一步：“好吧好吧好吧，你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吃，行了吧？”
空气忽然安静一秒，纪临推搡的手臂微微一顿，周烬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话找补，他也没想明白，怎么出去了一趟，嘴就变得这么快了呢？
就在周烬好不容易找到点装傻充愣的话来弥补，抓着筷子的手臂却忽然一颤，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纪临咬走了筷子上的面条，一朵烟花在他脑海里炸开了。
他，看到了……什么？！
祖宗，他没做梦吧？不会是发烧烧迷糊了吧？他该不会是昨晚的梦还没醒吧？他怎么看着纪临咬走了他筷子上的食物呢？他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顺利“投喂”的喜悦与激动一瞬间冲昏了周烬的头脑，他连纪临什么时候抽走的筷子都不知道了，只懵懵地盯着对方咀嚼的模样，直到他的面前推过来一碗没动多少的面条。
这是……
周烬咽了口唾沫，耳根子蓦地就红了，他瞧着那双亮津津的筷子，突然觉得喉间一阵干渴。他无可救药地捂住了脸，耳听得纪临离开的脚步：“我先上去了，收拾一下东西。”
周烬红着脸吃下了剩下的面条，直到最后一口汤也喝净，他才恍然反应过来：“纪临你还是没吃多少！！”
一连几天，周烬都兢兢业业、乐此不疲地投喂纪临，他渴望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让对方多吃一点，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一转眼，他又该离开了。
坦白而言，周烬真的很不想离开，可气息叹了几遍还是要回，他只能站在门前依依不舍地分别，又坐在讲台唉唉不绝地思念。
狗腿子小胖跑了过来：“老大，这几天你都去哪了啊？我跟兄弟们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
周烬怏怏地扫了他一眼，眼皮子一掀，下了论断：“还是作业太少，闲得。”
他回来的时候学校没出什么大乱子，不过是打架的打架、啃铁皮的啃铁皮，偶有两个互相撕咬的也没殃及他人，也就是他回来的时候地上沾满了乱七八糟的血迹罢了。
总的而言，周烬依然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无论如何，至少他们没跑出去不是吗？
周一的清晨，周烬在学校的大操场上开了一次“晨会”。这一场根本无人在意的晨会里，他宣布了四件大事——
一、校园里严禁打架斗殴；
二、所有四肢健全的丧尸，全部参与劳动；
三、校园所有绿地全部重新规划，三分之一做农业，三分之一做林业，剩下三分之一暂且待定；
四、改造校园湖泊，尝试渔业养殖。
他这一通话也不管那摇头晃脑的丧尸听不听得懂，反正他这命令下去了，他们就是再不情愿，也得跟着干。
三千多的丧尸干起活来，效率是不可估量的，周烬也没想到，他这“地主老财”的路，竟当得如此艰难。
那三千多丧尸别说干活了，让他们拿个锄头都费劲，一窝窝一丛丛地在地里站着，跟一个个人形萝卜似的光知道拔草，半点工具不会使用。
他好不容易教会那么四分之一的丧尸使用锄头，一转头“优秀生”骑着扫帚跳楼了，也亏得是楼层不高、没伤着头没死掉，但本就不多的可用人手自此又少了一位，周烬望着这一窝子丧尸彻底没了主意，放任自由地让他们蹲地拔草了。
“地主老财”是没当上，但压榨“平民”的“暴君”倒是先体验了一把——他从学校的车棚里找出来两辆自行车，压着做外卖员的丧尸替他去桃源送了信——这玩意儿可比牛奶箱效率高多了。
他其实是想给纪临做份饭送过去的，奈何这寒风刺骨的荒野地里只见得一颗颗埋头苦干的头颅，见不得半点绿意。他倒是有心去附近小区里翻翻阳台，无奈运气不成，只找到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那篮子韭菜他倒是带回来了，但他怎么着，也不能指着一把韭菜炒出花吧？
那丧尸快递员的包里没装什么东西，除了一封东扯西扯的无聊信件外，也就只有两条毛毯和一件衣服罢了，毕竟现在天冷下来了，怎么说……就当是送“温暖”吧。
第三天外卖员顺利回来了，坦白说直到对方离开他才想起来激光炮的事，第二天他在校门口张望了一天，不见对方身影很是惴惴不安，他生怕自己一时的失误造成了一个无辜丧尸的殒命，更怕自己送去的东西也一并隐入尘土，不过好在，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不光回来了，还回得春光满面、容光焕发，身上的衣服好像重新换洗了一遍，脚下蹬的自行车也给仔细擦干净了灰尘。
周烬不太清楚这是谁的所作所为，但他只一眼就觉得嫉妒。
嫉妒，这本来该是我的待遇。
嫉妒，我还没换新衣服呢。
嫉妒，要不是忙着开挖掘机，怎么轮得到你去桃源。
嫉妒，明明是个连锄头都使不明白的丧尸，居然真的骑着车回来了？
嫉妒……
就是嫉妒。
周烬的脸在看清对方身着打扮的一瞬间垮了下来，冷着脸转身就走，他没料到这得了便宜的家伙还敢上前——
“老大！别走！”
“干嘛？！有什么事儿跟刘鑫说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他这话里满满的枪药味，外卖员却是一点没在意，他伸手从包里掏出巴掌大点的纸张：“老大，这是那边老大让我交给你的。”
那边老大？那边还有老大？？？
我怎么没听说过？？！！
周烬一脸迷惑地在脑海里仔细寻了一圈，愣是没分清楚谁是桃源的老大，这一下可给他气得不轻，心说我进进出出桃源好多回了，我都没闹清楚桃源的老大是谁，你个小喽啰第一次上门就直接面见圣上了？何其大胆，何其无理！
心生嫉妒的同时周烬冷冷瞥了他一眼，没生好气地抽走他掌心的纸张，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将纸张展开，然而下一秒，当他看清纸上字迹的瞬间，他欢呼雀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