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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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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凉拌炒鸡蛋呗。
后来的事情谢嘉奴根本不想回忆,他想跑,但被缠住脚腕拖回来。他想反抗,却被一鞭又一鞭抽的毫无还手之力。
那少女手段凶残,粗暴的抽了他一顿,就把他囚禁了起来。
期间,谢嘉奴得知了少女的名字。她叫嬴天琦,是个修真者,师傅是剑清宗三长老玄清仙君,很厉害很宠她。
这个寒水潭是独属于她的地盘,每天她都会来此地沐浴。
这三天,谢嘉奴就被嬴天琦强行禁锢在水边的这块玉石上,时刻保持跪立的姿势。
只要发现谢嘉奴敢偷懒,迎接他的就是一顿无情鞭打。
为了不被抽,谢嘉奴学乖了,只会在白天的时候稍微偷懒睡一觉。
到了晚上,估摸着嬴天琦快出现的时候,谢嘉奴就会乖乖跪好,省得被抽。
这两天,谢嘉奴也思考过,为什么他这么倒霉,只是想要避开追杀,结果却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还被嬴天琦这女人给囚禁了。
想来想去,可能得怪在谢家身上。
嬴天琦此人性格恶劣,反复无常,但却不是个心机深沉的。
这三天的相处中,她或多或少透露了点这个世界的情报。
这个世界是能够修炼的仙侠世界。当然这是谢嘉奴的理解,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这个世界的人们能够通过修炼获得强大的力量,甚至是飞升成神。
但并不是任何人都有修炼的资格,这个还要看资质,有些人穷其一生连引气入体都达不到。
而近些年的修真界,出了些问题,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每年都有许多的天外之人莫名的出现在此界。
说的简单点,就是动不动有穿越者穿越过来,这个世界已经快被穿成筛子了。
这些穿越者被统称为天外之人,个个天资出众,远超本土人士。而谢嘉奴之所以会被嬴天琦一眼看穿身份,只是因为他的外形跟那些天外之人太像了,短发衬衫长裤,只有穿越者才会穿这种奇奇怪怪的衣服。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他长得很像嬴天琦认识的一个人。
谢嘉奴听到那人名字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因为这个人他也认识,对方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失踪了一年多的谢云麟。
从嬴天琦的口中,谢嘉奴得知,原来谢云麟也是一个穿越者。
不过谢云麟是在七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致,在地球他才失踪了一年多,但其实七年前他就已经穿越到了这里,不仅如此,目前他已是三宗之首清幽宗的未来掌门继承人,身份贵不可言。
并且,谢云麟的天赋似乎强的离谱,或者说,只要是穿越者,修炼天赋都比本土人高。这是谢嘉奴根据嬴天琦的表现猜出来的,每次一提到修炼问题,她立刻就生气起来,非要抽他一顿才罢休,边抽边骂,把他和谢云麟贬低的狗都不如。
她应该挺嫉妒那些比自己天赋高强的人,但对谢云麟肯定不只是嫉妒。谢嘉奴猜测,或许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这导致嬴天琦记恨上了对方。
照嬴天琦所说,她就是觉得他长得像谢云麟,才想把他关起来收拾的。
“我就是讨厌你这张脸,跟谢云麟一样的恶心,只是看着,就让我想把你踩在脚下、狠狠羞辱。”她生了一副花容月貌,面如银盘,眉眼似画,粉嫩的唇瓣却吐出再刻薄不过的话语。
她憎恨谢云麟,于是恨屋及乌,连带着憎恨起跟谢云麟长相相似的谢嘉奴。
所以说,除了怪谢家,他还能去怪谁?怪自己吗?
谢嘉奴抬起头,仰望头顶的夜空,月亮无声的与他对视着,似乎在嘲笑他的处境。
他想笑,可是笑不出来。胃里空空如也,身上又冷又痛。膝盖跪的麻木,但他的精神却很清醒,受了三天的折磨,夜夜跪在这里吹冷风,可他除了饥饿,冷,疼痛,一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他天生就是受虐的料?
谢嘉奴有点憎恨自己的身体素质了。
他还想着,要是他生病了,不知道嬴天琦会不会让他歇一会儿。她那么冷酷,会让他休息吗?会吗,还是不会?
嬴天琦……想到她,心底涌出一股烦躁。眼前浮现出一张绝色的面容,嬴天琦生的实在好看,就算是谢嘉奴也不得不承认。
他到现在还记得看清少女容颜的那副画面,正如此刻。
皎洁的月色下,少女身着一席浅粉色的纱裙,不紧不慢朝他走来,动作间裙摆摇曳,其上绣着的花纹随之翻滚。她的穿着打扮娇俏粉嫩,周身的气质却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下精灵。
视线上移,途径一截纤细修长的脖颈。
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撞入他眼中。她美的太突出,简直不似人类。至少在谢嘉奴学到的历史中,任何人拥有她这般美貌都绝对称不上是件好事。玉骨冰肌,蛾眉螓首,一双桃花眼显得多情,黑而明亮的乌眸却又显出几分冷清,尤其是面无表情时,竟有些冷漠的意味。
错觉吗?怎么感觉嬴天琦真的来了。
谢嘉奴屏息凝神,闭上眼睛又睁开。
视线里,少女没有消失,她就站在他前方,冷冷的凝视他。
嬴天琦身高目测有一米六几,谢嘉奴足足比她高出两个头,加上他跪在石头上,她站在地面上,所以即便是跪着的姿势,他和她的视线也差不多是齐平的。可是不知为何,处在她的目光之下,他却总有一种被俯视的错觉。
“喂,谢嘉奴。”
朱唇轻启,一声呼唤。
谢嘉奴总算反应过来,原来不是错觉,嬴天琦是真的出现了。
啊,奇怪,怎么回事。他竟然有种微妙的解脱感。不,他应该恨她才对。
实际却是,总算能吃点东西了。这样想着。对她这个罪魁祸首没有太多恨意,内心深处反而觉得,都是因为他长的太像谢云麟才会被嬴天琦虐待,所以果然都是谢家人的错。
她只是讨厌谢云麟,这没什么,他也讨厌,更是常常因为身体里流着谢家的血而感到自厌不已,所以嬴天琦这个外人会因为这一点虐待他不是很好理解吗。
呵呵,他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嬴天琦手里提着个食盒,双手抱胸,眸光微凉,“你刚才在想什么?连我来了都没发现。”
“在想你。”谢嘉奴温驯的垂下头,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食盒,乖巧回答,“想你什么时候来。”
因为自小成长经历的原因,谢嘉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再加上他也不是那种为了所谓男人尊严宁死不屈的贞洁烈男,他只想少挨点打,自然要捡这女人爱听的话来讲。
据他观察,这女人很有些自恋,说想她准是没错的。
反正说了他也不会掉块肉,不说他却有可能被打,那还不如说呢。
果然,嬴天琦的神色好看了许多,眉眼舒展开来。她挥手解开玉石周围的禁制,把食盒放在谢嘉奴身前。
这是一个谢嘉奴触手可及的位置,但他仅是眼巴巴看着,没敢伸手去碰。他还记得第一天的时候,就是因为迫不及待去拿食物才招致了一顿毒打。
“吃吧。”嬴天琦发话了,声音如同天籁,语调微微上扬,似是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
谢嘉奴松了一口气,改为跪坐的姿势,伸手掀开食盒上的盖子。
里面装着一小碟梅花糕,只有六块,码的整整齐齐,跟前几天一模一样。谢嘉奴忽而有些愤怒,这点东西对于他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根本吃不饱。就算是养条狗,吃的肯定都比这多。
这三天,他就没有一天吃饱过,每天都只能吃这样六块糕点,再这样下去,他没被折磨死就先饿死了。
谢嘉奴心底愤愤不平,好奇这些修真者难道都不吃饭吗?不懂寻常人的食量吗?还是说这女人单纯只是不想让他吃饱。要真是这样,如果未来他有机会脱困的话,定要这女人好好吃上一番苦头。面上一言不发,拿起篮子里的糕点沉默的咀嚼起来。
他吃的很慢,堪称细嚼慢咽,哪怕是饿极了吃相还保持着优雅。倒不是还在维持什么谢家二少的矜贵姿态,说来那种玩意儿他本来就没有,只是按照谢家人的教养遵守社交礼仪罢了。
现在,也只是单纯的想延长进食时间,多次咀嚼能增强饱腹感,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吃东西的时候,嬴天琦就站在一边看着,目不转睛的像是在观察什么小动物。
谢嘉奴对视线相当敏感,被她这么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耳边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吞咽声。
“好吃吗?”吃到第四块时,嬴天琦忽然问道。
“嗯,很好吃。”谢嘉奴垂着眸,不敢看她,一天不吃不喝,声音略微干哑,“谢谢。”
“好吃的话,你怎么不笑呢?”他的话语没能让嬴天琦满意,少女双眼一眯,眼皮轻轻下压,审视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他的面部皮肤。
说实话,谢嘉奴的长相其实很不错,如今成了她的囚徒,嬴天琦更能心平气和的承认这一点。
这个青年,相貌俊美隽秀,轮廓分明,鼻梁挺拔,一双薄唇,和谢云麟足有七分像。
唯有那双眼是不同的,他生了一双和谢云麟完全不沾边的眼。
这双眼乍一看就觉得好大,形状偏圆,眼尾明显下垂,浅棕色的瞳眸,目光干净清澈,无论是仰视还是垂眸,总显出一种惹人怜惜的无辜感。
像幼犬,像小鹿,唯独不像谢云麟。
谢嘉奴心里打着鼓,不知嬴天琦又想干什么。他将口中的糕点匆匆咽下,硬着头皮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眼睛弯成月牙状,眼尾更深的往下压,多年来在谢家磨练出的演技让他的笑容格外真诚,无害又温和。
是会叫人觉得柔弱可期的。
嬴天琦弯腰凑近,柔软细长的手擒住他下颚,强迫抬起他的头。
两人的距离猝不及防间拉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冷霜般的气息,近到能够看清楚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莫名地,谢嘉奴颤抖起来,目光中满是退缩之意。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嬴天琦此刻的眼神,让他萌生出一抹恐惧。
“你的眼睛真好看,比谢云麟好看多了。”她喃喃自语,说着夸赞的话,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另一只手抚弄着他的眼周,动作是和眼神相反的轻柔,她指腹生着薄茧,落在肌肤上略微发痒,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把它挖出来,怎么样,你愿意吗。”
谢嘉奴瞳孔骤缩,张张嘴,没来得及发声。
食指触碰到了他的眼睫,温热的触感,令他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眼皮耷拉下,盖住了那清澈的瞳,嬴天琦有些不满,指尖拨开他的眼皮,碰到了湿润的眼球,不安滚动着。嬴天琦笑了笑,不是安抚。微微弯曲指节,沿着眼眶往里抠挖。
“!”
剧烈的疼痛顺着眼部神经向内蔓延,谢嘉奴下意识想要推开她,但他生生忍住了,身体抖如糠筛,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和温热鲜血混合在一起,左眼视线是一片模糊的暗红。
这行泪让嬴天琦的动作停顿。
“哭什么呢?”
她歪头一笑,笑容天真又残酷,仿佛真的有在疑惑。
但是,这分明是明知故问不是吗?
尽管心底确信这一点,可谢嘉奴不敢真的问出口,他连反抗之心都生不出。
因为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他清楚没有和嬴天琦匹敌的力量,他连逃都逃不掉,就算反抗也肯定是被强制执行,甚至可能会更加悲惨。因而哪怕已经痛到极点,他也没有被冲昏头脑,甚至比任何时刻都更清醒。
看出嬴天琦暂时不会动手,谢嘉奴大着胆子,微微后仰头部,让左眼脱离嬴天琦的手指:“疼……”
无声哭泣着,泪光涟涟盈于睫上。他缩着肩膀抬起眸,以仰视的角度去看嬴天琦,摆出一副最可怜最卑微的姿态来,以示自己绝对的屈服:“求你了……可不可以,别挖我的眼。”
声音放到极轻极轻的地步,是他以前从未用过的,撒娇的口吻。分明以前面对柳敏云以及其他欺凌他的人时,他都说不出哀求的话来,总是要咬牙硬撑到底,可为何面对她,却能轻易说出呢?
是太痛了吗?谢嘉奴也不明白。
好在,他不是一个丑陋的男人,他是一个帅气的、美丽的青年。这样的青年哭着撒起娇来,亦是惹人怜爱的。
“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呀。”嬴天琦发出一声叹息,充满怜惜的抚摸他的脸颊,指尖的血在他白净的脸上划出错乱的痕迹,但是没关系,因为他的眼眶里也正不停的往外咕涌鲜血,猩红的血液汇成一线,顺着脸颊滑落在衬衫领口。
“啪嗒——”“啪嗒——”
染出一朵血色的花。
谢嘉奴强忍疼痛,试探的抬起手,握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触手的肌肤细腻温暖。
谢嘉奴的手宽大修长,骨节分明,手指冻的冰冰凉,顺着她的腕线向上游走,渐渐将她整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掌中。
她的手好小,好软,也好温暖,是因为他的手太冰凉了吗?竟然有些贪恋她的体温。
轻轻握住她的手,堪称温柔的力道,谢嘉奴歪头,将脸颊贴在她生着薄茧的掌心,红彤彤的眼睛,活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这只兔子眨着眼睛说道:“眼睛挖出来,过不了多久就会腐烂,那样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