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Day4 “放心，我 ...
-
——“反正只有十几天，十几天过后，你回安徽，我留在这里，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说不定也不会再见。”
——“你何必害怕？”
——“除非你还对我有感情。害怕届时舍不得和我分开。”
哈？梁萱忍不住冷哼一声。
狗屁不通。
但是事实证明，人不要在半夜做决定。
或许是陈叙说的话太过挑衅；或许是当时气氛不太对，她着急下车；再或许……
没有再或许。
总之，现在，深圳飞往海口的飞机上。
她的领座本来应该是周倩的位置上，安安稳稳地坐着个陈叙。
她默许了他跟来。
梁萱没有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许真的只是头脑一热吧。
所以现在后悔莫及。
跟前任，不对，是前前任一起出去旅游，怎么想怎么尴尬。
想到这里，梁萱悄悄睁开一只眼，瞥视边上坐着的人。
陈叙从起飞开始便一直在睡觉，戴着鸭舌帽U型枕，微微低着头，大半张脸埋着，只露出双眼睛，此时正闭着。
知道他看不见，她便扭过去脸，忍不住细细看他。
视线只框住他眉目那块。
陈叙现在对比起之前虽然好像更成熟且带了点刺之外，模样倒是一直没有变过。
就是眼下多添了点经年累月的乌青，应该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
忽然想起之前听周倩说过，她老板严苛的同时也很勤奋。
不然一直光命令不干活，员工自然也不服管。更何况陈叙比大部分员工都忙，上跑各个商家的供应产业链，亲自对接，下跑各个客户国家，无论多少业务，中间运输的每一环都要亲自过问，不是那种甩手掌柜。
但是之前陈叙可不是这样。
顺风顺水的人生过久了，他做什么都是信手拈来，所以没有努力的必要，自然也没有努力的动力。之前恋爱时，梁萱做项目，搞各种研究，成天忙得晕头转向，不好好休息，连吃饭都凑合，陈叙时间多，就每天给她送饭，偶尔研究出点玩乐的新花样，带着她去放松解闷……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会变得那么多呢？
想着正晃神，梁萱都没有注意到陈叙何时睁开了眼。
等到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猝不及防地同他对视，之前没发现，他眼瞳怎么那么黑……
“看我那么久，”陈叙主动挑问，“我脸上有印子吗？”
“……嗯，”梁萱回过神，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这边有个，应该是U型枕压的。”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他的右侧脸颊。
陈叙拿手指按照她指的位置摸索着：“这？”
点点头回正了颈，梁萱看着视线正前方，快速敷衍着，想把这个话题略过去：“没事，很浅，不仔细看看不见，应该过会就消了。”
陈叙没回了，不知道是信了她还是不打算揭穿。
只是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飞机广播提示还有十五分钟降落。
梁萱想起两人之后的同行计划，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忍不住说：“你要是后悔了，待会可以买最近的航班回去，没必要和我……”
“梁萱，”陈叙打断她，“你以为我成天没事干，就愿意在天上飞着玩吗？”
“……我可没这个意思。”
知道多说无益，梁萱耸耸肩，便不再继续。
她掀开舷窗遮阳板往下看，见云层缝隙中的海，云在海浪中沉浮。
飞机降落海口机场。
下了飞机领了行李，一出航站楼大门，潮湿到仿佛可以看见水汽的空气将她包裹。
六月底，快到七月的天气，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炎热，湿度较大，风吹过来的时候，反而还有些凉爽。就是太阳太晒，她把早早从背包里拿出的遮阳帽盖在头上，看身边路过那么多的旅客，有点发怵：“你说我们多久能打上车。”
“不用打，过来。”
陈叙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拉过她的行李箱，往另个方向走：“我提前约了车。”
梁萱两手轻便，跟在他身边，看他一手推两个箱子，有点不好意思，伸手要接过来一个：“我自己拿就行，也不重。”
“还是算了吧，”陈叙拉着箱子的手躲了一下，看她一眼，“我怕马上你一个不高兴，又要让我买票去天上飞。”
“……”
人到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梁萱盯着他的背影深呼吸，点点头。
行，有本事你回去的时候游回深圳。
心中憋着火，到酒店的一路上，她都没搭理陈叙。
他和她说着下午的计划，梁萱只是扭脸看窗外，数着路过的树。
直到车子抵达酒店，在落客厅下了车拿了行李，梁萱才意识到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之前周倩说要给她做导游，酒店行程都是她定的，她们两个女生，住酒店也自然定了一间房，但是周倩来不了，往后的行程都取消了，给她重新定的。
但是现在，既然周倩的位置换成了陈叙，那么……
进了酒店大堂，梁萱看一眼陈叙。
又看一眼，欲言又止。
陈叙伸手过来：“身份证。”
他语气自然。
梁萱慢吞吞地从包里翻出来，放到他掌心前，又抬起。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梁萱抿了抿唇，依旧觉得太不合适了：“你还是给我再开一间吧。”
见她这样，陈叙也明白过来。
得，显然是误会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
所以在她心里，他是这么孟浪的人？
他手一用力，拽走了她的身份证，往前台去：“你一个人住两个单间吗？”
意识到自己想多，梁萱有点囧，干笑一声跟着过去：“我这是怕有什么万一，提前说清楚。”
陈叙不想理她。
拿了房卡，门挨着门的两间房。
站在门口，把房卡递给梁萱的时候，陈叙提醒她：“收拾好了给我发消息，或者来敲我房间门，我带你去吃午饭。”
哦了一声。
梁萱接过房卡，看陈叙没什么表情的脸，她还是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
由此，她在他即将刷卡进门时拦住他：“我这次出来玩，就是来散心的，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你清楚吧。所以我才觉得，我们应该要保持点距离，以免……”
陈叙松开门把手，身体整个转过来，靠在门边看着她。
那视线给梁萱盯得有点发毛，她又想起昨晚，在车上，同样的眼神。
很难形容，淡漠，但又不准确，好像又藏了点怨恨，不过说恨又太重。
于是，她说着说着，没了声。
陈叙便接上她的话：“以免我们再死灰复燃？”
梁萱垂下眼，点头如捣蒜。
接着，她听见陈叙的声音响在头顶，轻轻的。
他说：“放心，我对你没感情了。”
梁萱又抬头看他。
他移开目光，直起身，去刷卡，语气淡漠：“只是当时结束得太草率，觉得不该是那样收尾，不甘心而已。”
“而且，”他拉开门，半开的门板将他挡住，“好歹曾经是恋人，现在也算朋友。你来我这边玩，理应招待一下而已，不用多想。”
话落，他进屋，关上门。
梁萱看着紧闭的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样最好。
……
不去想这个小插曲，奔波了一上午，梁萱只在早上出发前吃了点面包，飞机上她没吃什么东西，到了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进了房间，她打开行李箱简单收拾了一下，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
刚给自己喷完防晒，陈叙便发来消息，问她好了没。
微信是昨晚加回来的，他们都换了微信号。
陌生的聊天框和陌生的头像，梁萱有点不适应，飞快回了个好了，接着就出了门，看见陈叙等在门口。
他也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短袖，牛仔裤，帽子摘了下来。
梁萱走在他身边，坐电梯，下楼，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柠薄荷的味道，是他惯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一直没换。
陈叙这点也没变。
穿衣风格固定百搭简洁的黑白灰，用的所有东西都是固定的牌子和款式，习惯了就不会再变动。
不知道是算恋旧，还是懒得换。
梁萱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出了酒店大门，陈叙带她步行，往左。
过了一条街，绕过门口停着的一众自行车和电瓶车进了店上了二楼，梁萱才来得及问他：“吃什么？”
“老爸茶。”陈叙说着，领她找了个位置。
梁萱想起昨天和周倩吃过的茶楼：“广式早茶那种？”
“不是，”陈叙拿出手机扫桌上的二维码，“也类似，茶点偏甜一点，下午茶？但也能当饭吃。”
这样。梁萱点点头。
陈叙带她来的是一家环境较好的改良茶店，茶点不止有包子面包，还有蒸点和一些时兴的小甜品。
他把手机递过来让她挑喝的茶，梁萱不知道这边的特色，让他做推荐，看着点。
点完后，去档口拿茶点。
梁萱看什么都想尝尝。
但是两个人到底吃不下太多，难以取舍。她索性就只拿了个昨天吃完的最爱的红米肠，剩下让陈叙挑。
陈叙按较为经典的菜式拿的：西多士，叉烧包，斑斓饼，芋泥酥和炸鸡翅。
回了位置上，茶也上了。
梁萱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饿昏了就要动筷。
陈叙问她：“你不拍照了吗？”
摇摇头，梁萱夹起个红米肠往嘴里塞：“不拍，八百年前就不拍了。”
陈叙嗯了一声，指了指桌边两份红茶：“你喝白糖的还是炼乳的？”
随着他的指向看过去，梁萱问：“这是什么？有什么区别吗？”
“红茶，”陈叙同她介绍，“炼乳的比较像奶茶，白糖的传统一点。”
梁萱要了白糖的。
陈叙把那杯推到她面前，提醒了一句：“可以搅一下，比较甜，但别搅太多。糖很多，会太甜，茶可以一直续。”
“我不爱吃甜的，”梁萱看杯底沉积的一层厚厚的白糖，觉得挺新奇，“这要续多少茶才能化完？”
陈叙摇头：“没数过。”
怕腻着自己，梁萱浅浅尝了一口。
红茶的味道很浓，甜味没她想得那么腻，只有一点，可以接受。
她说了声还不错，放下杯子重新动筷。
夹了一小块烤得金黄的西多士，还没放进嘴里，便听陈叙在对面问她：“怎么口味变了那么多？”
“有吗？”梁萱问他，她自己都没注意。
陈叙小臂交叠地压着桌子，微微向前倾身。没有吃饭的意思，到真像来喝下午茶闲聊：“之前出去吃饭，你爱吃甜的，辣的。现在口味清淡了许多。”
梁萱到真没怎么注意。
她吃东西一向不怎么讲究，都是寻常的菜，甚至有的时候忙得顾不上吃饭就简单吃点面包对付一下。
所以自然也没注意到自己口味上的变化。
越来越淡，可能是年纪长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前两个月她天天吃减脂餐。
想起其中缘由，她本来不想说。
没什么必要。
但是又一转念，想起陈叙刚刚在房间门口那一番话，梁萱若无其事地开了口：“哦，可能是因为前两个月在备婚，为了拍婚纱照好看，吃得清淡了点。”
“是吗？”
陈叙闻言，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
他目光在她双目上停了一阵，看她坦然，他也摆出一副坦然的闲聊模样：“那真是可惜，吃了两个月减脂餐，没拍成。”
忽略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来听，确实像在为她遗憾。
梁萱在心里笑了一下，面上未显。
她停下筷子，看向他：“拍了，你要看吗？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陈叙表情顿时冷下来，拒绝：“不用了。”
“别啊，”梁萱说着，要拿起手机，“我真觉得还不错，我发你看看。”
“没兴趣，真的不用，不想看。”
陈叙一连串说了三个拒绝词，生怕梁萱真给他发过来的模样，把桌面的手机翻过来倒扣，接着拿起筷子，催她：“不是饿了吗？吃饭吧。”
笑意遮盖不住，渐渐爬上颊边，梁萱笑了一声，放下手机：“好好好，吃饭。”
听她这语气，陈叙反应过来，抬眼看她。
明白过来她是在逗自己，忍不住也勾勾唇。
梁萱自然没有错过他这微小的变化。
她忽然觉得，好像一切都没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Day4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