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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柳芝鸢立刻明白,这神秘人是要以她为人质,胁迫薇姐姐放弃追查!

      “你们休想!”
      她猛地抬头,尽管脸色苍白如雪,眼神却异常坚定,“薇姐姐她秉公执法,绝不会受你们这等宵小胁迫!你们打错了算盘!”

      “是么?”
      戴着面具的女子似乎觉得她这话颇为有趣,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上前一步,伸出冰凉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力道,挑起柳芝鸢的下颔,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那我们便拭目以待,看看在你性命攸关之时,你那好姐姐到底会做出何种选择。”

      柳芝鸢被迫仰着脸,屈辱与愤怒交织,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对方从宽大袖袍中露出的手背,那上面有着一道浅白色疤痕。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疤痕的形状,还有位置...

      不...不可能的!

      柳芝鸢死死地盯着那道疤痕,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你、你是...柳念...娘亲?”

      面具女子的身形,在听到娘亲二字的刹那,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柳大人,胡乱认亲可不好。”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与警告。
      然而细听之下,似是多了一分慌乱。

      柳芝鸢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否认,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手上的伤疤...是您十五年前,为了救我,被大火灼伤留下的。”

      “别再说了!”面具女子有些失态,厉声喝止。

      柳芝鸢恍若未闻,只继续道:“那一年的夏天,格外的热,屋子里不知怎的起了火,东西烧着了,烟很大,很大...我吓坏了,躲在角落跑不出去...是您不顾一切冲了进来,在火海里找到了我,用身体护着我往外逃...离开的时候,一根烧断的房梁砸了下来...您用手臂挡了一下...就是这只手...我记得清清楚楚...后来留下了这道疤...您还说,不疼,只要芝鸢没事就好...”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均在一点点撕开对面之人竭力维持的伪装。

      良久,戴着面具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的叹息,缓缓抬手,覆在了那张青铜面具上,将之摘下。

      面具之后,是一张熟悉的容颜。
      记忆中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痛楚,有愧疚,还有一丝...被揭穿的狼狈。

      柳芝鸢望着这个养育了她十年,给予她母爱与温暖,却又将她推入相府,留下一封满是歉疚的亲笔信后,消失无踪的女子,踉跄后退了半步。

      “为什么?您当年...不是相府丫鬟么?为何...为何会成为叛军首领?还有...您离开时,留给薇姐姐,让薇姐姐带给我的那封信...信里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柳念望着眼前哭得几乎站立不稳的少女,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沙哑。
      “那封信里的话...算是半真半假...我本不姓柳,而是姓付。”

      柳芝鸢脑中嗡嗡作响。
      付是前朝国姓...娘亲她...原来竟是前朝皇室遗孤么?!

      柳念一点点叙述着那段被尘封的过往。
      “前朝覆灭时,我刚出生,外界并不知我的存在,忠心耿耿的宫人抱着襁褓中的我,从一条隐秘的暗道逃离了皇宫,我从小便知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
      去往相府,取得柳昭的信任,成为她身边的丫鬟...是计划中的一环,也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出了些差错。
      我和柳昭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我利用了她对我的爱...直至叛乱发生,她一直不知我的真实身份,到后来,还想着让我孕育一个女儿...
      我假意答应,提了个条件,让她也饮下神女河水...那河水只有真心想要女儿者喝下才会起效,我根本不想要孩子,河水对我无效,她却怀了孕。
      再后来,我的手下把握时机起兵,她将刚出生的婴孩交给了我,趁敌军未至时,让我带着婴孩先行离开。
      她知道我骗了她,却依旧选择信了我又一回......那个婴孩,便是明薇...”

      柳芝鸢压下心底骤然升腾的万般思绪,追问道:“那后来呢?您在信中说,在一个被叛军屠戮的镇上,捡到了同样是婴孩,被藏在缸中的我...这是假的么?我的身世到底是怎样的?”

      她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害怕听到答案,又迫切地需要答案。

      柳念摇了摇头,“芝鸢你的身世是真的,当时我们要去往京城必须经过那座小镇,镇上有人自发组织抵抗,挡住了去路...若不动手,我们无法进行下一步行动,我并不知芝鸢你的生母是否在那支抵抗的队伍中...如果在,那她便是死于乱箭之下。”
      她顿了顿,看着少女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心底有一丝不忍,却依旧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杀了抵抗之人后,并未屠镇,很快便离开了,当时芝鸢你被藏在缸中...我发现你时,那户人家已空无一人...所以我想你的生母,应当确实在那队伍里...”

      “所以我那十年...竟是认贼作母?!”
      心痛到极致,柳芝鸢眸中忽而露出一抹恨意,“既然您视当朝为敌,当年为何...为何还要带着我和薇姐姐走?我们死了不是正合您心意么?!”

      柳念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明薇她是柳昭的女儿,带着她,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一道保命符,也是给我自己...留一条后路。”

      “那后来去柳家村呢?还有...在我眉心刻下这形似朱砂的印记,让我代替薇姐姐进相府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所谓的后路?”

      “自然是为了...扰乱相府血脉,在将来或许能派上用场。”

      柳芝鸢闭了闭眼,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让她痛苦纠结的问题。
      “那些年,您既对我存着那般利用的心思...又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给她做饭,为她缝衣,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候,在她哭泣时温柔安抚......那些温暖,那些真切到让她深信不疑的疼爱,难道也都是假的么?都是演出来的么?

      柳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最终,一切的一切,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没有回答这一问,保持了沉默。

      ......

      柳芝鸢被关在了山中一间石屋内。
      屋内燃着充足的炭火,驱散了冬日的严寒,甚至显得有些闷热。

      除了失去自由外,她并未受到殴打或苛待。
      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送来食物。

      看守她的人沉默寡言,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予以回应,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

      这种看似优待的囚禁,反而更让她心绪不宁。

      到了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就在柳芝鸢意识昏沉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之音。

      先是几声短促的呼喝和兵器交击的脆响,划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打斗声、奔跑声、怒吼声骤然爆发。

      柳芝鸢猛地惊醒。
      未等她多想,一道满含焦急的熟悉呼唤,自远处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是薇姐姐!
      薇姐姐来救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柳芝鸢一颗心开始狂跳不止。
      她冲到门边,用尽了法子,却无法打开石门,只能徒劳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随着时间渐长,打斗声越发激烈,刀剑碰撞之音,哀嚎倒地之声不绝于耳,期间还夹杂着凌明薇严厉的喝令。

      战斗持续了一会,石屋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挟带着一身寒气与淡淡血腥味的柳念疾步闯入。
      只见其手中长剑已然出鞘,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柳芝鸢身边,长剑一横,锋利的剑刃便贴上了少女纤细脆弱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要做什么?”
      柳芝鸢被剑刃逼得微微仰头,声音发紧。

      柳念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有孤注一掷;有歉疚;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说道:“别怕,我不会真的伤你性命,我只是想验证一事。”

      柳芝鸢被带着踉跄地走出了石屋。

      屋外不远处,凌明薇同样手持长剑,正斩去一名敌人,此刻目光触及被柳念挟持,剑刃加颈的少女时,面上原有的冷静自持刹那消失不见,一股巨大的恐慌之意瞬息浮上心头。
      “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柳念,只要你放了鸢妹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她说得斩钉截铁,为了柳芝鸢的安危,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柳念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手中剑刃继续贴近少女纤细的脖颈一分,望着凌明薇瞬间苍白的脸色,缓缓开口:“果真什么都可以答应?若我要你...一命换一命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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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是几万字小短篇,日更很快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