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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9972555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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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审结,尚有细节需理清。”管理员微微抬头,转向江意所在的方向,“玩家康安,为此案关键死者,亦为一切事端之起源。其头颅和右手下落,至今不明。你们可知现在何处?”
大堂内其他玩家才反应过来,康安死了,被栽赃了,案子审完了,可死者本人的头颅和右手呢?
“……”五人纷纷默契地移开目光,观众席四个人互相在桌底下偷偷推搡肘击,谁也不想开口接话。
最终,是随歌清了清嗓子,觉得这事儿瞒不过去,只好开口:“呃……这个嘛……”
“康安的……嗯,头颅和右手,现在应该在《蔚蓝海神号》副本里,当美人鱼呢。”
“……”
“…………”
高台上,D19猛地抬手捂住了脸。
玩家们小声嘀咕:“啥玩意儿?美人鱼?”
随歌说完,缩了缩脖子,找补道:“那个当时情况紧急嘛,处理起来不太方便,就……就用了点特殊渠道……海葬……也挺环保的不是?”
几秒后,女管理员意味深长地吩咐道:“记录:玩家康安部分遗体下落已确认,位于《蔚蓝海神号》副本海域。通知副本管理处,派一队执行官,前方《蔚蓝海神号》,打捞大海,将康安的部分遗体找回,妥善处理掉。”
A12在被带走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初与序和冬逢初,眼神最终化为一片空洞。关应好则被两名高阶执行官拖走。
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似乎就此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某个单人副本的简陋安全屋内。
蒋川蜷缩在角落,面前的系统面板正显示着审判结束后的官方通报和漫天飞舞的讨论。她看着“屠宰场成员”被一个个点名处罚,和执行官四处搜捕漏网之鱼的通告,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死死盯着门口,等待着那扇门被踹开,等待着执行官进来将她逮捕。
她算是屠宰场的人,她参与了之前的围堵,虽然康安案她未直接插手,但按照系统的连坐和清算,她绝无幸理。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门外只有副本里的风声,以及远处怪物低沉的嘶吼。
没有任何人来找她。
她颤抖着手,再次调出面板,仔细阅读那份处罚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没有她的名字。
连“其余参与成员”的模糊指代里,似乎都没有她的痕迹。仿佛系统,都有意无意地将她“遗忘”了。
这不可能。
蒋川缓缓抬起头,望向副本灰蒙蒙的天空。她想起初与序最后看她那一眼,平静无波。
她靠在墙壁上,思绪飞远。
“初与序……”
“你到底是谁?”
大堂之内,喧嚣退去。玩家们散入永冬之城凌晨的微亮之中。方才的审判庭,此刻渐渐冷却。
高台上,那位女管理员依旧坐在原位,轻轻抬手,在空中划出几道。方才那些由她凭空塑造的审判席、原告被告席、旁听长椅,又一次悬浮、分离,还原成原本殿堂内的陈设,落回它们原本的位置。
初与序几人并未随人群离开。他们站在殿堂外,纷纷探出头来偷偷盯着管理员。
景明垂压低声音:“好不容易让管理员下来一趟。总不能白忙一场。总要看出点什么。”
初与序没有说话,她紧盯着管理员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太熟悉了。
她一定在哪里,以某种方式,近距离看过这个人的动作,甚至有可能和她合作过。
既然她如此刻意地遮掩面容,那么她的脸一定不能被他们,或者说不能被大多数玩家看到。因为一旦看到,很可能就会被认出来。
初与序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管理员,也是玩家。或者说,她曾经是玩家。因为某些事,才得以脱离玩家的身份,升格为永冬之城“管理员”之一。
旁边的随歌用气音说道:“诶,你们说咱们一会儿偷偷跟着她怎么样?看看她怎么离开的,往哪个方向走?说不定运气好,能摸到管理员老巢的边儿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
高台上,那位背对着他们的女管理员,顿了一下。
然后,她微微偏了偏头。对着他们五人藏身的阴影角落:
“你们,可以试试。”
五人:“?!”
随歌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写满了“卧槽她怎么听到的”、“我说话声比蚊子还小”、“完了完了要被格式化了”等一系列复杂心理活动。冬逢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然而,预想中的惩罚并未降临。那女管理员说完那句话,便不再理会他们。她抬起手,随意地拂了拂制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接着,就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那道高挑身影,干脆利落地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她从未在那里坐过。
只剩下空旷冰冷的大堂,以及五个站在阴影里面面相觑的人。
“啥意思啊……?”随歌张了张嘴,最终只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就……这么走了?”
还真是……来去如风,莫测如神。
一点线索都不给留啊。
身后传来D19声音:“你们几个,在这儿干嘛?”
五人回头,只见D19走过来,将手里的箱子打开,里面正是初与序的短刀、冬逢初的长剑、景明垂的金弦,以及江意的重力手环。
“诺,物归原主。”D19将武器一一递还,“除了随歌提前偷偷拿走的竹扇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初与序接过自己的短刀,刀身自己亲昵地贴了贴她的手背,随即化作一缕流光,自动收回面板中。
“回去吧。”江意率先转身,朝着D栋的方向走去,
D栋1701,江意的家开着暖气,将房间烘得暖融。没开着几盏落地灯。地毯上,五人加上陈秋天和火腿面包,围着茶几坐了一圈。
随歌怀里抱着一大袋刚开封的薯片啃,火腿面包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的软垫上,不断用余光瞟着他,忽然,它飞快地伸出两片面包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随歌的薯片袋里精准夹出几片,塞进自己嘴里。
“喂!别抢我薯片啊!”随歌立刻护食地大叫起来。
“那你把草莓牛奶给我!”火腿面包叉着腰。
“那更不行!”
初与序盘腿坐在景明垂旁边,将话题引入正轨:“这次在善佑医院,我遇到了一道密码锁。密码还是‘997255518’这一串数字。”
陈秋天之前并不知晓这串数字,闻言露出疑惑:“这数字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不知道。”冬逢初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脸色在暖光下好了些,“但它出现的频率太高了。《死亡电梯》的隐藏线索是它,善佑医院的关键密码又是它。不像巧合。”
“还有齐无尽,”景明垂补充道,“上次我们去问他关于相机的事,他提出的那两个问题也很古怪。”
提到相机,随歌将团队赛获得的相机、里面554张没有景明垂的照片、第555张突兀出现的五人合影,以及那段记录着与初与序容貌无二的女子被刺穿颈动脉的致命视频,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陈秋天听。末了,他语气夸张地总结:
“……然后我们就去找齐无尽那家伙对质!嘿,他倒是承认他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说是故人所赠,只见过一面,不知生死。但要我们回答他两个问题才肯透露更多——‘圆周率的完整数字’和‘制造时光机的步骤’!听听!这他妈是人能答得上来的?摆明了就是不想说!”
初与序说道:“我认为,他问的问题是在暗中给我们线索,但我一直没想到。”
陈秋天听完,看向初与序:“那段视频能给我看看吗?”
初与序点了点头,从面板里拿出相机,将视频播放出来。
画面结束后,陈秋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齐无尽那两个问题,确实是在给你们线索。”
“圆周率,代表无限不循环,不可知,不可控。而时光机代表逆转时间,跨越时空。”
她顿了顿,看向随歌手中的相机:“随歌,你的相机,记录的是‘现在’。而你们得到的这台‘新’相机,里面的照片序列,从最初没有景明垂,到第555张突然出现,却在证明,在某个‘过去’,或者说,在另一条时间轨迹或可能性里,景明垂是在很后期才加入你们的。并且,根据我千年来的记忆,在第一批玩家时,我确实没有见过景明垂。”
随歌眼睛一亮,顺着这个思路猜测:“那齐无尽口中的故人,会不会就是视频里那个‘初与序’?假如她以某种特殊状态存在,并且把这一切都记录进了相机里,然后交给了齐无尽保管?齐无尽可能知道些什么,但又受限于某种规则或承诺,只能用这种方式提示?那他人还怪好嘞。”
初与序垂眸,平静说道:“如果这台相机里记录的,是某种已经发生过的‘过去’,或者是另一个可能性分支的‘结果’。”她抬起眼看向众人,“那可能意味着,有些事情是注定会发生的。”
室内一时寂静。关于“初与序会死”的可能的概率,再次提升。
“不一定。”
陈秋天忽然出声打断:“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不可更改的循环,那么当初,你提出‘要不要毁了这里’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失败,D栋就不会只剩下四十多人,后来也不会有那么多变故,永冬之城或许早就以另一种方式终结了。”
“时间这东西,就是一个环。首尾相连,循环往复,但每一次循环,都可能因为某些因素,产生细微的偏差,让身处其中的人,有机会看到‘环’之外的东西,或者,改变环的轨迹。”
“而且,”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意等人,“他们就是把永冬之城整个儿拆了,系统总部炸成烟花,也绝不会让你死的。”
“那当然。”随歌咬着薯片,忙点头。另外几人也投来赞同的目光。
初与序扶额,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笑。
随歌挠了挠头,又把思绪拉回现实:“所以,那个袭击系统的神秘玩家,可能和这些相机、这个见鬼的时间循环有关?齐无尽那家伙肯定是知情人!他用那两个离谱的问题,是不是就在暗示这一切都和‘时间’有关?无限不循环的圆周率,代表时间线的不可控与复杂;时光机,则代表……有人试图改变时间,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干预时间的方法?”
江意此刻才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可以假设:永冬之城的时间与玩家迭代,存在某种循环。而在这个循环中,存在一个或多个,或许知晓循环真相,甚至可能试图干预,打破循环的玩家。他们隐藏极深,目的不明。目前唯一明确的关联者,可能是齐无尽,也可能不是。而‘997255518’这串数字,很可能是循环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