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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飞鸟与警察 “我们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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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喜不喜欢窦棠婴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挺喜欢的,吉雅这个身高容貌体型穿什么都好看,他的脊背特别适合坠一条背云在后,勾勒着他的隽秀挺拔的脊骨。
吉雅在前,挡住了窦棠婴眼前的阳光,他默默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脊背线条,只是他只能在空气中去描摹,去感受,因为那人近在咫尺,却和自己的心意相距甚远。
他们站在阳光下,思考接下来去哪时,吉雅看着小麻雀弯着腰看着车窗上的自己的倒影:
“你在干嘛?”
“你不觉得我的皮肤很干吗?”
窦棠婴这几天下来都没有好好做护肤,他揉着自己的脸蛋觉得比往日粗糙了好多。他的反问让吉雅噎住失语,窦棠婴是吉雅见过最爱美的男人,吉雅摇了摇头:“你的皮肤就像花瓣。”他们说话朴素得真挚,他们会直白地告诉你你很好,你很美,无须否定自己。
“好吧。”
窦棠婴总是在有限的条件里尽量精致自己,吉雅不知道是南方人都这样,还是窦棠婴是个例外,他没见过这么精致的鸟儿,在哪都最好衔一枝花在嘴中。
可吉雅不知道,窦棠婴是用命换来的美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几乎是自己的生命减下的自己体重,以至于他的耳朵会伤了,他的睡眠被摧毁了,但如果重来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拥有美丽。
“吉雅。”
吉雅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似乎被抹了一层什么,小麻雀太机敏,以至于他被将了一军。
“这是什么?”
“润唇膏。”
“我不需要。”
窦棠婴有自己的私心,但他怎么会说。
他踮起脚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去抵住吉雅的抗拒,简直宛若强吻一般流氓行为窦棠婴也乐此不疲,吉雅微微昂头身前的小麻雀伏在自己身上,努力伸长自己来够到自己的嘴唇。
吉雅夺去了他的润唇膏,在鼻间闻了闻,很自然的草木味道,没有香精的工业味道,他说道:
“我一般会选择抹一口酥油在嘴上。”
吉雅捏住了窦棠婴的下巴,用润唇膏在他莹润的唇上点了一点。窦棠婴整个人几乎是伏在他的胸前,被他笼在怀中的小鸟。
怀中的窦棠婴一下就把他推开了,这不是他预料的剧情,怎么他总是做出有违自己想象不符合他人设的事啊!
羞赧的窦棠婴攥着手中的润唇膏灰溜溜地跑进了副驾驶室里,把自己整个人笼近吉雅的斗篷里,只露出头顶。
吉雅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他不过是做了和窦棠婴相同的事,怎么就生气跑走了?小麻雀虽小脾气挺大,他挠了挠头就上车了。
窦棠婴吃得饱饱,就想睡觉了。但事与愿违,接下来的路令他苦不堪言,几乎要把今天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呕吐出来!吉雅看出窦棠婴的状态不对,于是他在路边停下了车,窦棠婴坐在土坡上自我缓冲,看这山路十八弯,山腰上的盘山公路蜿蜿蜒蜒直到天的尽头,他下意识咽了咽以镇定此刻正在胃里暗潮汹涌的蛰伏力量。吉雅说现在的公路已经好了非常多,曾经这里全是简易的砂石砾土,依山傍岩的简易公路,一车道旁就是悬崖,几乎极限的转弯口,如果不是经验丰富的司机先倒车后转弯,百分之八十的司机会卡在转弯处。
呕吐是常有的事,死亡也不少见。
这里最令人难受的就是雪山没有,绿植近无,很令人绝望的一条公路,除了弯道就没有什么可看的风景。但他们前面经过了一个村,吉雅说那叫路美,不过现在改名了。窦棠婴觉得好在改名了。这路和美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算运气好的了,没有在达拉日山口碰见下雨,那时雨水顺着土坡流下,泥石流会让你陷车,巨石滑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西藏是这样的,它最接近自然最初的模样,因此美丽与意外同在。他们往下行驶前,吉雅说要在山口朝拜,他煨桑后在山崖边撒龙达祈祷接下来的路顺利平安,窦棠婴坐在地上也堆了一个玛尼堆,祈祷自己别再高反和晕车了。
吉雅说顺着219下去会看见碉堡和峡谷,只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这路望山跑死马,险峻又颠簸。
窦棠婴摇了摇手,出来玩哪有都是顺心如意的。吉雅说要不然他来开车好了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许就不会晕车了,窦棠婴比起晕车他更怕死,这路没个八百年的开车技术谁都无法安心。
两人正在越来越接近国境线,吉雅说这里过去会遇到一个寺庙,寺庙的背后就是不丹了。
山的那边云层逐渐厚重浓郁,像一块巨大的铅灰色裹尸布,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这边涌来。原本透亮的天空被迅速吞噬,光线以秒为单位暗淡下去,一种混杂着泥土和金属味的、暴雨前的腥风,率先灌满了车厢。一股压抑的气氛在空阔土黄的视线里势不可挡地袭击人的心灵,像随时出鞘的刀悬在头顶。
吉光在这三个小时的车程里,把自己曾经的所见所闻稀疏平淡地讲了出来,那些关于边境线、走私客、以及孤独巡边人的片段,像零散的拼图,此刻在阴郁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真实。窦棠婴的后脑勺顶在车窗前,他听着吉雅的故事一时之间忘了难熬的晕车。这些路他都走过,而他正在经历他的曾经,他在看他的过往,他重新体会的人生路里有了一个叫窦棠婴的人陪他一同前行。
吉雅看了一眼窦棠婴,他假寐时,睫毛还会不安分地颤动。就在这时,吉雅的目光掠过右侧后视镜,眼神瞬间一凝,方才讲故事时的松弛感荡然无存。
然后,窦棠婴说道:“吉雅,你没有觉得我们车后的那支机车队跟了我们很久?”
吉雅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肯定:“从藏面馆开始,他们始终保持在我们视线可以看得到的地方。”后视镜里这支四五人的机车队,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几乎是明目张胆的程度。
窦棠婴从后视镜看着,这群人骑着越野摩托、头戴全盔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像一群嗅到气味的鬣狗紧追不舍。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名气大到有狗仔或者私生跋山涉水来跟踪自己,他表示来西藏的这些天安分守己又没有得罪任何人,“除非……他们不是我或我们的麻烦,”窦棠婴喉结滚动一下,“是你的麻烦?”
吉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猛地深踩了一脚油门,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车速骤然提升,强烈的推背感将窦棠婴死死按在座椅上。他让窦棠婴坐好,“抓稳扶手。”话音未落,一车一队在盘山公路上急速追剿,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车身在连续的弯道中剧烈倾斜,仿佛随时会失控坠入一旁的悬崖。
“妈的,他们加速了。”头盔后的人淬骂一声。
窦棠婴看着后视镜里迅速逼近的车灯,形势绷紧。
另一个人通过耳麦提醒道
“按老大的计划来,这里很危险,你们也要小心。”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辆机车凭借其轻巧的体型,在过弯道时蛮横地直接冲上松软的土坡,企图从内侧超车截停!车轮卷起的土块和碎石像子弹一样噼里啪啦砸在窦棠婴一侧的车窗上。尘土飞扬之际天空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瞬间密集地砸落,模糊了视线,让本就惊险的盘山公路变得生死难料!
窦棠婴瞳孔骤缩,看着车窗旁那只机车就在自己窗旁,像鬼魅一般,与车辆并驾齐驱。那头盔下的目光似乎穿透玻璃,冰冷地锁定了车内的吉雅。对方一只手离开车把,似乎要伸手而来——
刹车尖锐一声,吉雅在过弯处直接调转车头,车轮里悬崖不过十公分的距离,落石替他们先行滚落山崖。
窦棠婴面色惨白,不是因为晕车而是因为一种危险的紧迫,他们被五辆机车围剿在山崖前,他看了一眼吉雅,他目光坚定而肃穆,一只手始终覆在换挡杆上...
他们眼前,机车的远车灯在阴天下犹如死目炯炯凝视着他们。
“信我吗?”
吉雅问道。
窦棠婴不知道吉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吉雅问完的一瞬间他就点了头,不假思索。只见肃穆的男人嘴角上扬,他脱下了一边的衣袖,“我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具体是谁,但我想一定和那部手机有关。”
窦棠婴这才知道,那天吉雅离开过他,他独自一人回头了。
他不要他了。
而后在路上遇见了不法分子,夺得了一部手机。
而这支车队,就是来抢手机的人。
原来,那个药膏,不是他的关心……而是他的离别。
窦棠婴觉得身体一下子坠入寒冷冰渊,吉雅看他说不出话以为是他吓傻了,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却没曾想小麻雀挥翅抵拒了他。
“坐稳了。”
“卧槽,小心。”
红色的越野不要命地直冲向他们,“老曹你没事吧?”
车队的人直接避开,心有余悸地说:“我靠,我要他们死。”
“老大的话你要听。”
“我要和老大申请,创死这辆车!”
一道撕裂灰暗天幕的血色闪电,那辆红色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狂暴地奔腾。
轮胎卷起的泥浆和碎石,在车后炸开一连串褐黄色的烟尘。引擎的嘶吼不再是机械的轰鸣,而像一头受伤野兽的肺腔在全力抽搐,每一次换挡都伴随着筋骨断裂般的顿挫。
后视镜里,几点更鬼魅、更灵活的黑影正不断放大——那是四五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摩托,骑手们穿着漆黑的骑行服,伏低的身体几乎与机车融为一体,像一群贴着地皮追击的秃鹫。他们的引擎发出尖锐的高频啸叫,不断蚕食着与前车之间的距离。
“左边!”
窦棠婴的喊声被剧烈的颠簸撞得支离破碎。
几乎同时,一辆机车凭借其窄小的优势,从越野车的左后方死角猛地窜出,试图强行超车。骑手单手离把,一只手伸向车门…
吉雅眼神一寒,没有减速,反而向左猛带了一把方向。
沉重的越野车车身带着千钧之势,悍然向左侧挤压过去!那骑手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为了躲避撞击,车头猛地一歪,前轮瞬间失去平衡,在湿滑的路面上疯狂摆动,惊险万分地擦着路基边缘才勉强稳住,瞬间被甩开了一个身位。铁链徒劳地砸在空处,与空气摩擦出呜咽般的风声。
但这短暂的胜利代价巨大。右侧的另一辆机车瞅准时机,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与越野车并驾齐驱。那头盔面罩下,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隔着两层玻璃,冰冷地锁定了主驾上的吉雅。
雨,下得更大了。
前方的弯道是一个近乎发卡状的急弯,外侧便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
吉雅猛地一脚将刹车踩死,同时手腕急速翻转,粗暴地抡动方向盘!
“吱嘎——!”
轮胎在与泥水混合的路面上发出濒死般的尖叫。整辆红色越野车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开始横向漂移,车尾裹挟着泥浪,像一条红色的巨蟒,狠狠地扫向右侧紧贴的机车!
那骑手被迫猛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同归于尽般的甩尾。
他们过速入山,几乎就在雪山跟前,空阔的地域简直就是机车的天堂,越野车强行过河道,溅起无数水花,老曹依旧紧追车旁,他这个国际刑警如果还干不过一个毛小子这职业也是做到头了。
一声尖锐刹车,吉雅被迫刹车,老曹一车直接不要命地超速他们,调转车头急刹在水滩边。
“国际刑警,你们逃不掉的!”
吉雅一怔,歪了歪头。
他看向窦棠婴,又看向四周的车队,车尾的火气像是他们的呼吸急促而长。
“你们是国际刑警。”吉雅才刚下车他没有反抗,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双手就被扣住了。
窦棠婴也因此被当做了同伙。
他不明白,这趟旅程怎么会荒唐成这样,以为他们是罪犯的同时,自己也被当成犯罪分子,他看着吉雅只说“你真是给了我与众不同的体验。”
“麻烦你,我要找我的律师。”
吉雅在他眼里看见了苍凉和平静,只是那双犹如星星一般明亮的眼睛逐渐黯淡。
老曹他们做好了与这两人恶斗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抓捕的格外顺利。
“喂...车技不错嘛。”恼火的老曹一拳几乎就要干在吉雅脸上时,被同行的人直接拉开:“老曹,你要不想被老大骂你就锤。”
“国际刑警路斟。”拦人的人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一行人脱下了头盔纷纷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国际刑警ICPO。
“我们现在怀疑你们与一桩跨国走私案有关,请协助我们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