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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景降临 “梁师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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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矮个子,日头已经偏移了位置。
从后山回公墓的风有些冷,梁嘉衡将风衣领口往上拢了拢,神色冷冽。
盛霄这时候应该也回去了,这么想着,梁嘉衡的脚步快了些。
一路顺坡下来,在临近那棵柏树时,他蓦地停下了脚步。
盛霄还坐在墓碑前,低垂着眉眼讲话:“等一切都结束,我带您搬家,这里太冷了。”
他屈起一条腿坐着,手搭在膝盖上,日光照过来打在脸上。
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梁嘉衡转身绕远路要走,脚下的枯枝发出一声脆响。
盛霄闻声抬头,望见树后的背影,对方僵直的身体仿佛一尊雕塑。
“梁师傅。”盛霄叫住他,“好巧。”
梁嘉衡转过脸,低着头嗯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展开。
“你来这里做什么?”
“……路过。”梁嘉衡语气淡漠,“顺便处理了一些事情。”
盛霄的视线落在梁嘉衡手上,手背隐隐泛红,他笑一下,“来都来了,过来坐会儿吧。”
梁嘉衡本该离开的脚步,还是鬼使神差地调转了方向,走向了盛霄。
他在墓碑前站定,没有坐。
凑近了看,才发现这人眼尾有点红。
梁嘉衡说不出安慰的话,但也没走,静静站着给面前的人挡秋风。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人死不能复生。”
盛霄愣了几秒,又缓缓低下头,“以前忙,没时间过来。我只是没想到……有人帮我看了很久。”
殷怀民于盛霄而言,不止是养育他长大的院长,更是比血缘还更紧密的家人。
殷怀民刚去世那一阵,盛霄生了一场病,不敢在盛家表露的情绪在梁嘉衡怀里倾泻了个干净。
他埋首在梁嘉衡怀里,在高烧里呓语流泪。
他说:“我没家了,学长,再也没有了……”
梁嘉衡搜肠刮肚,出口的话也只是一句“人死不能复生。”
从前那个会在他怀里哭泣的人,如今所有喜怒哀乐都藏在那张笑脸下,无恨无怨,无欲无求。
梁嘉衡抿唇,想要伸手摸一把盛霄的头发。
但他只是想,手还在身侧垂着。
“梁师傅的戒指很特别。”盛霄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谁送的?”
梁嘉衡一顿,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这枚戒指很朴素,做工也相当粗糙,甚至都有些褪色了。
他从来没摘下来过。
“……男朋友。”他说。
盛霄脸上的笑僵住,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片刻又弯起一个弧度,“他对你好吗?”
梁嘉衡很轻地点头,“嗯,挺好的,你也……”
他忽然有些说不下去,对于一个已经忘了他的人来说,永远想不起来才是最好的,更何况,那人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梁嘉衡闭了闭眼,生硬转折道:“你也早点回去吧,风大。”
墓碑前的那束花迎风摇曳,盛霄抬指轻拨了一下花瓣,声音有些发紧:“好,谢谢梁师傅。”
梁嘉衡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墓园。
盛霄的头垂得更低,他的额头抵着屈起的膝盖,肩膀微微耸动着。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信息提示是盛柏。
【Bai】:墓园里混进来一个私家侦探,我让保镖清理一下。
五分钟后。
【Bai】:?
【Bai】:保镖说人被扔到了后山,现在还没醒,相机存储内容被全部格式化。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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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吧时,小赵并不在。
梁嘉衡取出备用钥匙开锁,吧台上酒杯酒瓶凌乱地摆着,桌面贴着一张蓝色便利贴。
“师傅,配料用完了,我再去买点,很快回来嗷。”并配一张小赵的简笔画。
梁嘉衡拿起便利贴,将酒杯酒瓶重新摆正,重新擦了一遍吧台。
小赵去了很久都没回来,梁嘉衡从一开始的隔一小时看一次表,到半小时,再到十五分钟。
直到时针指向了十,小赵才抱着个箱子回来。
他的脸破了相,裤子上沾了灰尘和血污,但却笑得很灿烂。
“师傅,”小赵把那一大箱配料放下来,“你是不知道哎,给配料的商家看人下菜碟,我气不过,和他们争论好久。”
梁嘉衡看了眼挂彩的小赵,神色冷冷。
小赵忽然感到后颈一阵发凉,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不小心打翻了梁嘉衡调的最长时间的那款酒。
“师……”
梁嘉衡没理他,上楼翻出医药箱,冷冷道:“上来。”
小赵不敢造次,颠颠地上楼。
梁嘉衡伤口处理得轻车熟路,小赵都怀疑自家师傅是不是练过。
“下次别动手。”梁嘉衡说,“他们不给就换一家,没必要起冲突。”
小赵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他们欺人太甚了,之前那几家代理商不知道怎么回事关门了,就剩最后一家,那老板骂我就算了,他们还说你……”
“聋子。”梁嘉衡续上后半句话,语气平静,“聋子调什么酒。”
小赵愣住,久久不语。
他以为梁嘉衡很忌讳这件事,毕竟没人希望一直被人用自身的缺陷攻讦。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没有必要。”梁嘉衡说,“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小赵闷闷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师傅,以后我不动手,我骂回去。”
梁嘉衡:“……”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转身下楼调酒去了。
交付时间是两天后,他得加紧动作,免得又耽误时间。
小赵调了一多半,他只需要来收个尾。
这时候,一条消息映入眼帘,接着是吴兴来电。
梁嘉衡只是看了一眼,手机按了静音。
直到工作忙完,他才拨回去。
“嘉衡,你看消息了没有,咱学校二十周年校庆,”吴兴在电话那头说,“你要去吗?”
吴兴是他大学时期的室友,与盛霄不怎么对付,当年两人在一起时,吴兴是反对的。
富家公子哥玩儿得花,浪子多无情,谁能保证对方不是玩玩儿过后拍屁股走人,让付出真心的人黯然神伤。
吴兴:“对了,我听说你和他……分手了?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啧,等我回国削他。”
梁嘉衡:“分手我提的。”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几秒钟。
梁嘉衡:“他现在失忆了,只忘了我。”
“……”
吴兴尴尬地咳了一声:“呃,那也是他不好,一定是他惹你伤心你才和他分手对不对?”
这下轮到梁嘉衡沉默了。
“嗐,我提他做什么,校庆去不去,”吴兴说,“要不咱回学校叙叙旧,我买最近的那班飞机。”
*
A大。
A大的校园一如既往,与四年前毕业时没有任何区别,唯一变化的是校门口的横幅,从“欢迎2024届新生”变成了“欢迎各校友莅临参观。”
夹道旁是梧桐树,吴兴就在叶子最黄的那棵树下等人。
他梳着大背头穿着英伦风西装,皮鞋亮得反光,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惹得刚下课的学生对他频频侧目。
无他,留洋回来的社会精英脖子上还挂着祖传粗金链。
几名学生抱着书从他面前经过,吴兴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
“这是在cos什么人?”
“不知道,可能脑子不好使。”
“咦,走了走了,他看过来还抛媚眼了。”
“……”
吴兴低头看了眼表,再抬头就看到了从人流中走来的梁嘉衡,几个学生的讨论还在继续,只不过声音渐行渐远了。
梧桐叶飘旋,落在两人中间。
吴兴愣了几秒,一见到梁嘉衡便笑:“还以为你不来呢。”
梁嘉衡神色淡淡,“走吧,不是说叙旧。”
吴兴走上前,与梁嘉衡并肩散步。
学校没有多大变化,树景楼俱在,人却已经换过了好几茬。
“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总是喜欢一个人在角落坐着,本来以为你是高冷呢。占座位那次还记得不,盛……咳,你坐错了地方,还不给人让位置。”说起糗事来,吴兴还是滔滔不绝。
梁嘉衡没说话,静静听吴兴絮絮叨叨,没有一点不耐。
“还有啊,我喝醉在宿舍耍酒疯那次,想登扶梯差点……”
梁嘉衡的脚步顿住,吴兴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盛霄在一众校董的簇拥下,款款向着他们这边走来,唇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吴兴感到身边人呼吸微滞,似乎是想转身就走。
只不过没来得及。
盛霄却只是与他们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偶尔侧头与校董交谈两句,眼角余梢都是笑。
吴兴侧头看着梁嘉衡,“嘉衡,你……你没事吧?”
梁嘉衡低嗯一声,他深吸了一口气,“没事,我们走吧。”
盛霄走出去很远,校董殷勤地开口:“盛二少,难得您肯赏光,不如一会儿我们吃个饭?”
主干道两旁挂着历届优秀校友的路牌,这些路牌挂得高,盛霄在其中一个路牌前站定,仰起头看了一会儿。
几个校董面面相觑,但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梁嘉衡,2023届优秀毕业生,国内知名调酒师,曾斩获多个奖项,被称为‘酒神之手’。”
那是一张被抓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梁嘉衡正在调酒,室内的光线很暗,但侧脸轮廓分明。
额前的头发被束到脑后,扎起一个短小的辫子。
他的眼睛在盯着镜头看,神色似乎有些无奈。
盛霄盯着那张照片,直到眼睛被刺得涩疼才收回视线。
他转头对那些校董笑了一下,“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