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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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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消散后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重。橡树林里的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仿佛那些透过树叶的光斑都带着某种未解的预兆。金属盒安静地躺在地上，隔层已经锁死，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银盒子，但每个人都清楚它承载着什么。
莉薇娅第一个打破沉默：“大人，损坏的马车无法修复。车轴完全断裂，轮子也变形了。我们需要决定如何处理。”
司簌晚转身看向那辆倾斜的马车。车厢歪斜地陷在地坑边缘，一匹马已经挣脱了缰绳，正不安地在不远处踱步，另一匹还在试图把车厢从坑里拉出来，徒劳地打着响鼻。
“车上的物资呢？”她问。
“大部分已经抢救出来了。”塞拉斯队长报告道，“但有一些精密仪器可能受损，需要检查。西尔维娅医师的医疗箱完好，奥莉维亚小姐的占星工具也基本无损。只有一些备用干粮被压碎了。”
“人员转移。”司簌晚下达指令，“奥莉维亚和伊莉雅转移到第二辆马车。西尔维娅医师也过去。莉薇娅，你和我在第三辆。银照漪——”她看向夜眷者，“你选择。”
银照漪挑了挑眉：“我和伤员们一起吧。毕竟我看起来最像需要医疗监护的那个。”
她指了指自己肩上的绷带，虽然语气轻松，但司簌晚注意到她的动作确实比平时僵硬一些。那些灵界物质造成的伤口愈合很慢，即使是夜眷者的体质也需要时间。
奥莉维亚和伊莉雅开始收拾个人物品。奥莉维亚的动作有条不紊，小心地将占星工具——星盘、水晶球、几卷写满笔记的羊皮纸——装进一个结实的皮箱。伊莉雅的行李少得多，只有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个人用品。
但伊莉雅在整理时，突然停下动作，盯着包裹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破旧的皮质封面，边角磨损严重，书页泛黄。看起来不像是年轻女孩会随身携带的东西。
“这是什么？”西尔维娅医师注意到了，温和地问。
“我爷爷的笔记。”伊莉雅轻声说，“他去世前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但……从来没认真看过。现在我想，也许里面有线索。”
她把书递给司簌晚。书很轻，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烙印——荆棘环绕的草药束，与银荆氏族的标记相似，但细节不同。
司簌晚小心地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但古老，用的是几十年前的书写风格。内容大部分是草药学的记录：各种植物的采集时间、处理方法、药用功效。但每隔几页，就会出现一些看似无关的符号或简短注释。
“能看懂吗？”银照漪凑过来问。
“部分。”司簌晚快速翻阅着，“主要是草药知识。但这里有提到‘霜语山脉的特殊土壤’，还有‘月光下采集的银叶草功效增强’……这些应该与你氏族的传统有关。”
她翻到书的中间部分。这里出现了更加奇怪的记录：
七月十五，夜。梦见银色眼睛在黑暗中注视。醒来后窗台上发现一片银荆棘叶子，新鲜如刚采摘。此地离枯木林三十里，何来此物？
八月朔，新月之夜。听见林中低语，非人声。循声而去，见地面有银色纹路，似符文而非符文。拓印留存，待研究。
九月初，伊莉雅出生。女婴发色暗红，发梢带银。接生婆说此乃吉兆，但我心不安。血脉终将觉醒，无论我们逃得多远。
司簌晚抬头看向伊莉雅：“你爷爷知道你的特殊之处。他一直在记录。”
伊莉雅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从没告诉过我……”
“因为他想保护你。”奥莉维亚轻声说，“就像我祖母一样。有些真相太沉重，长辈们宁愿自己背负。”
司簌晚继续翻阅。书的最后几页是空白的，但倒数第五页有一段特别的记录：
若我孙女儿日后见此笔记，说明时机已到。伊莉雅，你体内流淌着双重血脉：银荆氏族的月之眷属分支，以及……另一支我不愿提及的古老血脉。这让你成为钥匙，也成为目标。
若你遇到困境，前往帝都‘灰烬区’，寻找一个叫‘艾德里安·影棘’的人。他欠我一个人情，会提供帮助。但切记，信任有限。
最后记住：圣骸碎片不能落入‘渴欲之手’。若你无法保护，宁可摧毁。有些门，最好永远关闭。
签名是：埃蒙德·烬羽，前霜语山脉守林人。
“艾德里安·影棘。”莉薇娅念出这个名字，表情变得复杂，“影棘家族现任族长，我的……伯父。”
司簌晚合上笔记，交还给伊莉雅：“收好。这可能是重要线索。”然后她转向莉薇娅：“你伯父与烬羽家族有联系？”
“我不清楚。”莉薇娅坦诚地说，“影棘家族与许多古老血脉有隐秘联系，这是我们的职责之一。但埃蒙德·烬羽这个名字……我没有印象。”
“回到帝都后调查。”司簌晚说，“现在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人员转移很快完成。两辆完好的马车重新分配了负载，损坏马车上的物资被均匀分摊。那匹挣脱的马被重新套上缰绳，作为备用坐骑。塞拉斯队长指挥着卫兵们清理现场，尽量抹除痕迹。
银照漪靠在第二辆马车旁，看着忙碌的人群，突然说：“三个月的期限。从黯影镇到帝都需要五天。就算我们立刻开始训练，时间也非常紧张。”
“我们需要计划。”司簌晚走到她身边，“到了帝都，我会安排奥莉维亚进入学院速成班，重点学习仪式术法和能量控制。伊莉雅的基础教育必须压缩，同时开始血脉引导训练。至于你——”
“我需要做什么？”银照漪问，“除了教那两个女孩之外？”
“圣骸碎片的追踪。”司簌晚说，“你是唯一了解它们特性的人。我们需要定位其他碎片的位置。‘静谧之眼’说他们手中有一部分，我们手中有两部分，还有一部分流落在外。必须全部集齐。”
“追踪需要工具和资料。”银照漪指出，“我在帝都什么都没有。”
“你会有的。”司簌晚说，“我的庄园有基础实验室，可以改造。军部的资料库也有关于古老遗物的记录，虽然可能不全，但至少是起点。”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我需要你研究那只眼睛的符号。金属盒里的影像说‘通道建立’，我们需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何利用。”
银照漪点头，但表情并不轻松：“三个月，三把钥匙，七块圣骸碎片——如果我们相信‘静谧之眼’的说法。还有一个敌对组织在暗中活动。这任务……成功率不高。”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司簌晚说，“‘静谧之眼’主动联系我们，说明他们也需要我们。这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但至少，我们不是完全孤立无援。”
奥莉维亚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星盘。她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冷静，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专业占星师的专注：“我刚刚做了快速测算。根据今天的星象和那只眼睛出现的时间……下一次双月交汇确实在三个月后，具体是第九十七天后的夜晚。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星象显示，‘渴欲之手’的活动高峰会在下一个月圆之夜出现——也就是二十八天后。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渗透到此侧，那时可能会有行动。”
司簌晚在心中计算时间。二十八天，不到一个月。回到帝都需要五天，安顿和准备至少需要三天。剩下二十天时间开始训练和追踪碎片……紧张，但并非不可能。
“我们需要加快进度。”她得出结论，“回到帝都后，直接开始。没有适应期。”
“那会很辛苦。”银照漪看着奥莉维亚和伊莉雅，“特别是对她们来说。”
“我准备好了。”奥莉维亚坚定地说，“祖母用生命封印了那扇门，我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
伊莉雅也走过来，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害怕，但声音很稳：“我也愿意。爷爷的笔记里说，有些门最好永远关闭。如果我能帮忙……我愿意。”
司簌晚看着这两个年轻女性。一个失去了祖母，背负着沉重的血脉遗产。一个刚刚发现自己可能不是普通人，被迫面对陌生的命运。她们本可以选择逃避，但选择了面对。
“那就这样定了。”她说，“塞拉斯队长！”
队长立刻跑过来：“大人。”
“改变路线。不走主干道，走‘鸦径’。那条路更近，但更难走。我们需要提前一天抵达帝都。”
塞拉斯脸色一变：“鸦径？大人，那条路靠近‘遗忘沼泽’，不安全。而且路况很差，马车可能……”
“必须冒险。”司簌晚打断他，“我们没有时间了。准备好马匹，检查车辆。一小时后出发。”
“是。”塞拉斯行礼，转身去安排。
银照漪看着队长离去的背影，轻声说：“你总是这样吗？一旦决定就毫不犹豫？”
“犹豫会浪费时间。”司簌晚回答，“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只是在想……”银照漪转过头，琥珀金色的竖瞳直视着她，“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亡灵也会累的，不是吗？”
司簌晚没有回答。她走向第三辆马车，检查莉薇娅已经准备好的装备。骨刃、亡者之壤试管、各种工具和材料……一切都在那里，整齐有序。
但当她拿起骨刃时，刀身微微震颤了一下——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她皱眉，将刀举起对着阳光。
刀刃上，那些之前附着银色颗粒的地方，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不是残留的灵界物质，而是刀刃本身的纹理发生了改变。原本平滑的骨制表面，现在有了淡淡的银色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刀身内部分叉延伸。
她用手指轻触那些纹路。触感冰凉，但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流动——不是亡灵能量，也不是灵界能量，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从未接触过的能量形式。
“怎么了？”银照漪注意到她的停顿。
司簌晚将骨刃递给她看。银照漪仔细观察后，表情变得严肃：“这是……共鸣印记。你的武器与圣骸碎片产生了共鸣。这意味着——”
“意味着它正在被改变。”司簌晚接过骨刃，仔细感受着那些新生的纹路，“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但无法逆转。”
她将骨刃插回刀鞘，动作比平时更小心。武器是战士的第二生命，如果它开始发生未知变化，就需要重新评估它的可靠性和安全性。
“到了帝都后，你需要检查所有装备。”银照漪建议，“圣骸碎片的能量可能产生各种不可预测的影响。”
“我明白。”司簌晚说，“现在，准备出发。鸦径不好走，我们必须在日落前通过最危险的路段。”
两辆马车重新编队，卫兵们上马，塞拉斯队长在前方开路。奥莉维亚和伊莉雅已经坐在第二辆马车里，西尔维娅医师在检查她们的状况。莉薇娅在第三辆马车上调整装备布局，确保在颠簸路途中不会损坏重要物品。
司簌晚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地坑。银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地面只留下普通的塌陷痕迹。金属盒被她收进行李深处，与圣骸碎片和羊皮纸放在一起。
三个月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