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那场平淡的暗恋 ...
-
《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我们成了有回忆的陌生人，被一段谁都无法完全放下的过去绑在一起。”
——村上春树
分科之后，文科班在西边，理科班在东边，两个地方离得特别远。
虞碎和沈泽淋平时根本碰不到，只有偶尔在路上遇见，才轻轻点头打个招呼，说一句“早”或者“嗨”，说完就各自走了。
慢慢地，
两个人越来越远，话也越来越少。
夏末的热气慢慢退去，天是淡淡的蓝，云很轻。
香樟树的叶子还是绿的，只是风一吹，就落下几片微黄的，飘在教学楼之间的空地上。
高二（11）班的教室里，很安静。
虞碎正低着头，默默背着英语单词。
忽然，旁边同学的小声议论飘进了她耳朵里。
“前两天，我听理科教学楼高二（1）班沈泽淋最近和艺术班禾穗老在一起。”
“艺术班禾穗好像是最近刚转过来的，”
“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
“我还听说沈泽淋和禾穗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家。”
“真的假的？那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啊？”
“看着就像，禾穗经常去理科班楼下等他，还给她送东西呢。”
“哇，那也太甜了吧……”
……
虞碎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单词书上的字母，一下子全都看不清了。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继续盯着书页。
可那些单词一个都进不去脑子里，耳边同学的议论声却越来越清晰。
“禾穗经常去理科班楼下等沈泽淋，有时候还给他送水送零食呢。”
“怪不得大家都在说，他们俩肯定在一起了。”
“青梅竹马加世交，也太好磕了吧……”
……
每一句，都轻轻砸在虞碎心上。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西边的阳光温柔得很，可她却觉得有点发冷。
一西一东，本就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虞碎慢慢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抵在课本上，眼睛有点发涩。
就在这时，
一瓶茉莉清茶轻轻放到了她的桌角。
虞碎缓缓抬头，对上宁绮翼的目光。
宁绮翼看出虞碎情绪低落，语气轻缓地问：“小碎碎，怎么了，不开心？”
他扫了一眼虞碎旁边空着的座位，故意轻松地挑了挑眉，笑着打岔：“该不会是莫汀汀今天请假，没人陪你，你才这么闷闷不乐吧？”
虞碎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轻轻的，有点哑：“没有，就是……单词有点难背。”
宁绮翼一眼就看出来她在逞强，却没拆穿，只是把茉莉清茶又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随意又自然：“那就先别背了，喝口水解解压。反正莫汀汀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让她陪你唠嗑。”
虞碎没再说话，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瓶身，凉意顺着指尖传上来，稍微压下了一点心里的闷。
宁绮翼又笑着逗她：“小碎碎，英语单词哪儿招惹你了，还能把你难成这样？”
虞碎轻轻吸了口气，勉强抬起眼，小声回了句：“就是……记不住。”
她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没藏住的低落。
宁绮翼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在哄小朋友：“记不住就不记，反正有我帮你划重点。等莫汀汀回来，让她跟你一起背，保证马上就会。”
他故意把话题往轻松了带，半句不提刚才教室里的议论，也不问她到底在烦什么。
就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把那点难受慢慢冲淡。
虞碎看着桌面上的茉莉清茶，指尖微微蜷了蜷。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香樟叶的气息，没那么闷了。
虞碎抬眸看了他一眼，小声却认真地反问：“你确定你会划重点？”
宁绮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多不靠谱的话，当场笑出声：“也是，忘了你本身就是文科学霸，还用得着我来划重点？我这理科脑子，一碰到英语就报废。”
虞碎看着他，轻声多问了一句：“那你明明理科那么好，当初为什么不直接选理科，反而来文科班？”
宁绮翼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语气说得轻飘飘的：“就随便玩玩而已。反正我之后早晚要出国，现在多待在文科班，顺便先把英语练熟点，也不亏。”
虞碎愣了愣，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单词书，心里那点低落，又悄悄被这平静的对话盖了过去。
·
阳光透过香樟枝叶，洒下细碎光斑。风拂过操场，树叶轻响，暖光铺满跑道，温柔又安静。
体育课。
虞碎无意尽看到沈泽淋，
沈泽淋正和何系聊着天，站在不远处的理科队伍里，说笑自如，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人群外静静望着虞碎。
直到这时虞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今天，沈泽淋他们的体育课刚好撞在了一起。
原来这么巧。
虞碎的班与沈泽淋的班只是合并在同一片操场，两位老师各管各的，队伍分得清清楚楚。
没过一会儿，宁绮翼走到虞碎身边，笑着和她说起了话。
虞碎微微侧头，听着他说话，偶尔轻轻应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松。
不远处的沈泽淋目光不经意扫过来，刚好落在虞碎身上。
视线顿了顿，落在她和宁绮翼说话的模样上，嘴角原本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不认识那个男生，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知道是文科班的人。
身边的何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道：“看什么呢？”
沈泽淋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什么。”
何系也没多想，继续和他说着话。
沈泽淋应着，注意力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体育老师吹哨，下令绕跑道慢跑两圈。
两个班的人陆续动起来，队伍在红色跑道上散开。
虞碎跟着人群跑着，步伐轻缓。
跑道上人不少，大家三三两两，有的聊天，有的默默跑着，脚步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跑到第二圈弯道时，旁边一名男生速度太快，重心一歪，猛地撞向虞碎。
力道不算小，虞碎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被狠狠一撞，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一歪，右腿膝盖狠狠磕在了坚硬的跑道上。
“嘶——”
一声极轻的痛呼，从她唇间溢出。
虞碎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手掌撑在地面，掌心擦过塑胶跑道，微微发烫。
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周围的同学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
“虞碎！”
“你没事吧？”
离得最近的几个人连忙围过来，语气焦急。
虞碎咬着下唇，没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想试着站起来，可右腿一用力，膝盖就疼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劲。
她能感觉到，膝盖应该是擦破了，说不定还肿了。
几乎在虞碎摔倒的同一瞬间。
队伍里的沈泽淋脚步猛地顿住。
他清清楚楚看见虞碎摔倒。
没有任何犹豫，沈泽淋立刻转身，朝着虞碎的方向快步走去。
眉头微敛，神情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没想别的，只想先把人扶起来，送去医务室。
可就在他走近，刚要上前的那一刻——
刚才和虞碎说话的那名文科班男生，已经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蹲下身确认她的伤势，动作迅速又稳。
男生没让虞碎勉强站起，小心托住她，直接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走。
一切发生得太快。
沈泽淋停在原地，伸到一半的手轻轻顿住，而后缓缓收回。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那道抱着人离开的背影。
他依旧不认识那个男生，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看得出来，对方动作很稳，是真心着急。
何系追上来，看了眼远去的身影，又看向沈泽淋：“刚那一下撞得挺重的吧，有人送虞碎去医务室了，应该没事。”
沈泽淋目光平静地从虞碎消失的方向收回，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声音听不出起伏：“嗯。”
沈转过身，重新走回理科班的队伍里……，步伐依旧平稳，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急促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某一处，轻轻沉了一下。
他和她，依旧没有一句对话，没有一个眼神交汇。
甚至在虞碎最狼狈受伤的这一刻，沈泽淋连靠近的机会，都慢了一步。
跑道上的小骚动很快平息下来。
体育老师简单叮嘱了几句，让大家继续活动，只是看向医务室方向时，多了几分担心。
沈泽淋回到队伍里，周身的气息却比之前沉了些许。
他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旁人看去，只当他还是平日里那个冷静寡言的少年。
何系在一旁和同学说笑，偶尔搭话，沈泽淋也只是淡淡应一声，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医务室的方向飘。
他不知道那个女生伤得到底重不重。
不知道伤口有没有消毒。
不知道她会不会疼得皱眉。
更不知道，那个抱着她离开的男生，会不会让她觉得安心一点。
这些念头明明与他无关，却在脑海里轻轻盘旋，挥之不去。
他和她，不在一段可以随意靠近的关系里。
就算担心，也没有立场上前。
就算在意，也没有资格过问。
沈泽淋轻轻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阳光下，他的侧脸依旧干净利落，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暗沉。
医务室里。
消毒水的味道清淡地弥漫在空气中。
校医老师用棉签轻轻处理虞碎膝盖上的擦伤，伤口不算深，却面积不小，擦破的皮肤泛着红，一碰就带着刺刺的疼。
虞碎指尖轻轻攥着衣角，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音。
“别碰水，少跑跳，这几天尽量坐着休息。”校医老师包扎好，叮嘱了一句。
“谢谢老师。”她声音轻轻的。
宁绮翼一直站在旁边，等校医离开，才弯腰看向她：“能走吗？我扶你回教室。”
虞碎点了点头，试着轻轻落地，右腿一受力，还是传来明显的痛感。
她咬了下唇，没喊疼。
宁绮翼看得清楚，动作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稳托着，让她把重心都放在左腿。
“慢一点，不急。”
两人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医务室。
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让人发困。
虞碎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宁绮翼弯腰，稳稳扶住虞碎的手臂，让她全身重量尽量落在左腿，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
两人慢慢离开操场，往文科楼的方向走。
虞碎脸色还有点白，轻轻咬着下唇，疼得不太想说话。
宁绮翼垂眸看了眼她包扎好的膝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在意：“疼就跟我说，我们再慢一点，不急。”
“嗯……”虞碎小声应了一下，头微微低着。
“下次跑操别跟那么近，有人乱冲很容易受伤。”他语气里带了点轻微的责备，却更像担心，“你要是再出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虞碎愣了一下，轻轻抬头看他：“我没事的，别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宁绮翼轻笑了一声，语气自然又亲昵，“小碎碎，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再摔成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十足的真心：“我可是从淅城，为了你才来这里的。”
虞碎脚步微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无措，又有点无奈，轻轻回了一句：“我也没有让你来这里啊。”
她说得平静，像是在撇清关系，可落在外人耳里，反倒像情侣之间闹小别扭的语气。
一来一回，亲昵又自然，旁人一看就会觉得……
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沈泽淋和何系正准备回理科楼。
沈泽淋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两人身上。
那几句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他耳里。
“疼就跟我说。”
“我能不担心吗？”
“小碎碎……”
“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出事。”
“为了你才来这里的……”
每一句，都像一根很轻很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他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皱眉，没有失神，连呼吸都依旧平稳。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指节泛出一点淡白。
沈泽淋不认识那个男生。
可此刻，他清清楚楚听见……
那个人，为她转学，为她而来，叫她那么亲密的名字，在她受伤时守着她，紧张她。
而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不能说。
沈泽淋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看着夕阳下那两道靠得极近的身影。
心里那一点原本就藏得很深的在意，在这一刻，轻轻沉了下去。
心口那处，没有剧烈的疼，只有一种沉沉的，往下坠的闷。
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系终于注意到他不对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随口催了一句：“发什么呆呢！走了，再晚食堂没饭了。”
沈泽淋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平静，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嗯。”
他收回落在远处的视线，跟着何系一起，朝着食堂的方向迈步。
步伐依旧平稳，背脊依旧挺直，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香樟小道。
·
高二（11）班。
回到教室，宁绮翼小心翼翼地扶着虞碎，让她慢慢坐下。
宁绮翼蹲下身，轻轻替虞碎调整了桌脚高度，又把椅子挪到最舒服的角度，好让她受伤的右腿能自然放松，不用受力。
“吃点甜的，没那么疼。”
虞碎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她一眼就认出来是薄荷味的奶糖，是她最喜欢，却很少跟人提起的口味。
宁绮翼看着她微怔的样子，弯了弯眼，语气自然又温和：“跟我客气什么。”
他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想起正是午饭时间。
虞碎膝盖受伤，根本不方便去食堂排队。
宁绮翼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又贴心：“你腿不方便，就别乱动了，我帮你买饭吧。”
虞碎愣了一下，连忙抬头：“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宁绮翼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
“你现在这样怎么走食堂？乖乖坐着，我很快回来。”他说话的样子亲近又自然，落在旁人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照顾。
虞碎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到了嘴边的拒绝，最终还是轻轻咽了回去，只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宁绮翼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虞碎独自坐在座位上，轻轻摸了摸包扎好的膝盖，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东边的方向。
宁绮翼叮嘱完虞碎，转身便快步往食堂走去。
食堂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混着喧闹，到处都是排队打饭的学生。
宁绮翼熟门熟路地排到窗口，想着虞碎平时吃得清淡，特意挑了些不油腻、好下咽的菜。
就在他等着取餐的时候，
不远处的餐桌旁，沈泽淋和何系刚坐下吃饭。
何系一边拆筷子，一边随口聊着下午的课，
沈泽淋安静地拿着筷子，没什么胃口，目光无意识地在食堂里淡淡扫过。
而下一秒，他的视线一顿。
他看见了那个操场抱虞碎去医务室，在香樟小道上，扶着虞碎的男生。
对方也在食堂，正排在打饭窗口前，应该是来买饭。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远处有几个同年级的男生看见了他，笑着抬手喊了一声：“宁绮翼！”
宁绮翼闻声回头，随意朝那边点了下头。
这一声名字，清晰地落进了沈泽淋的耳朵里。
原来他叫宁绮翼。
原来那个为了虞碎从淅城而来，在她受伤时第一时间抱起她，亲密地叫她“小碎碎”，现在又专程来给她买饭的人，叫宁绮翼。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彻底对上。
沈泽淋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原本清淡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沈泽淋只是安静地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餐盘里的饭菜，一口未动。
何系丝毫没察觉，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话。
沈泽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像一潭深水。
宁绮翼端着两份饭，快步走回教室。
一进门，就看见虞碎还坐在原位，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那份清淡的饭菜轻轻放在她桌上。
“快吃吧，还是热的。”
虞碎回过神，连忙轻声道：“谢谢你。”
“快吃，不然等下凉了。”宁绮翼把自己的饭也放下，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我陪你一起吃。”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教室里只有轻轻的碗筷碰撞声。
虞碎吃得很慢，目光偶尔会不自觉飘向窗外东边的位置，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食堂里的沈泽淋，那顿饭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
何系看他半天没吃几口，奇怪地问：“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沈泽淋淡淡摇头，把筷子放下：“没有。”
他站起身，“我先回教室了。”
不等何系再说什么，他已经转身走出了食堂。
阳光依旧明亮，可走在香樟小道上，他却觉得心里闷闷的。
沈泽淋没有再靠近文科楼一步。
也没有再想去见虞碎一面。
有些喜欢，还没开口，就已经在误会里，悄悄退到了最远处。
教室里，虞碎咬着一口饭，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其实……我刚才那句话，不是故意要对你不客气的。”
宁绮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路上那句“我也没有让你来这里啊”，
他轻笑一声：“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
虞碎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饭。
阳光落在香樟树叶上泛着淡淡的金，风一吹，光影轻轻摇晃，连空气都带着干爽的秋意，安静又舒服。
2014/9/16
“从文科班教学楼到理科班教学楼的走路距离是五分钟，而那五分钟很难见你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