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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场平淡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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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暗恋是一种甜蜜的痛苦,因为它充满了幻想和希望。
——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
虞碎,碎是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一个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中等的虞碎,
读初一的虞碎,
总觉得像她这样种成绩中等的人,会考上普高而不是重高。
可如果说,暗恋一个人是一种藏在心底的学习动力,那虞碎的动力,大概是从看到沈泽淋的第一眼开始,悄悄生根发芽的。
初二那年,
那是一次升旗后的演讲,
沈泽淋就站在那里。他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蓝白校服,却像是被晨光格外眷顾,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掀起来一点,露出干净的眉眼,喉结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滚动。他手里捏着演讲稿,却没怎么低头看,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清亮又稳当,
“大家好,我是初二(5)班的沈泽淋,今天要讲……”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底气,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了风里,也落在了她耳边。
他说“少年当有凌云志”,声音清亮,像撞碎了晨雾的钟鸣。
虞碎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看他,忽然觉得,原来优秀的人,真的会发光。
不是耀眼到刺目的光,是温和却有力量的光,像清晨穿过枝叶的碎阳,悄悄照亮了她原本灰蒙蒙的前路。
后来,
从那天起,渐渐的虞碎成绩慢慢进步提升了。
可初三的第二次模拟月考,却给了她一场猝不及防的崩塌。
成绩单上四百多分的数字刺得人眼疼,从前稳在六百出头的分数,硬生生跌了近二百分。
英语依旧是强项,
数学、物理却错得一塌糊涂,连最拿手的语文,都栽了个彻底。
教室里,
虞碎盯着草稿纸上一道道红叉,笔尖无意识地用力,把纸戳出了细密的小洞。
那些曾经勉强能跟上的解题思路,如今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觉得自己就像名字里的“碎”,在这场关键的月考里,被击得支离破碎。
“虞碎,语文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一声呼喊拉回她的神思,虞碎深吸一口气,攥紧衣角压下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向办公室。
“老师。”她轻声唤道。
语文老师手里捏着她的答题卡,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递过来时,指腹都带着几分沉重:“虞碎啊,”一声长长的叹气砸在她心上,“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退得太离谱了,连及格线都没到。距中考还有两三个月?你是真不想考高中了吗?”
虞碎的目光落在答题卡顶端那抹刺眼的红59”。
那数字像烧红的针,扎得她眼眶瞬间发热。
她想解释,想说是最近父母总吵架,夜里睡不好,刷题时越急越错,可话到嘴边,只剩沉甸甸的沉默。
语文老师是最看重她的,从前总夸她作文有灵气,如今这份失望,比任何指责都让她难受。
走出办公室,
下楼梯时,
委屈终于忍不住往上涌。
这一个月像被按下了倒霉键,成绩断崖式下滑,家里鸡飞狗跳,连原本会做的题都频频出错,她真的撑得好累,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沈泽淋,这次怎么又考第一啊?稳居榜首也太牛了吧!”旁边男生的声音欢快地传来。
虞碎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侧,只想快点躲开,
她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沈泽淋,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脚步声渐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沈泽淋双手抱着篮球,笑着跟同伴打趣:“你猜。”
话音刚落,
两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虞碎手里的答题卡“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风恰巧吹过,将那张印着“59”分的纸卷着,往楼梯下方飘去。
沈泽淋的篮球也滚落在地,被他朋友连忙捡起。
两人都没摔倒,只是微微踉跄了一下。
“同学,你没事吧?”沈泽淋的声音带着关切,俯下身想扶她。
可虞碎满脑子都是那张不能被人看见的答题卡,慌乱地说了声“对不起”,
甚至没听清他的询问,便顺着楼梯往下跑,只想追上那张该死的纸,把它藏起来。
“唉,那不是虞碎吗?”沈泽淋的朋友看着她匆匆的背影,随口说道。
沈泽淋直起身,目光追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眉梢微蹙:“你认识她?”
朋友摇了摇头,回忆着说:“不算认识,但平时年级排名前二十总能看到她,去年好像还拿过英语年级第一,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最近她成绩好像下滑得挺厉害,这次模拟考听说跌得很惨。”
沈泽淋的目光落在楼梯下方,那张被风吹得停在台阶上的答题卡,红色的分数隐约可见。
他想起刚才女孩慌乱泛红的眼眶,和那句带着哭腔的“对不起”,握着篮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中考前的两三个月,
父母给虞碎报了补习班。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化作动力,课堂上拼命记笔记,补习班下课后缠着老师问问题,晚自习刷题到深夜。
错题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英语依旧是她的底气,
数学和语文也慢慢找回状态,
成绩一点点往上爬,像雨后的藤蔓,重新顺着阳光生长。
中考结束那天,
父母带着她去海边散心。
海风拂过脸颊,吹散了积压许久的焦虑,
虞碎望着一望无际的蓝海,第一次觉得,那些难熬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高一那年,
虞碎收到了林伟中学的录取通知书,那是她曾不敢奢望的重点高中。
军训的一个星期,烈日把她的脸和手晒得黝黑。
叶翠心疼得不行,想尽办法让虞碎变白。
虞碎笑着应着,心里却觉得,这黝黑的肤色,是属于奋斗的勋章。
九月份中旬,
高一(9)班的教室里,
虞碎总能听到班上女同学说起“沈泽淋”三个字总能被频繁提起,
“听说沈泽淋中考是全市前十进来的!”
“还听说沈泽淋数学和物理老厉害了,”
“沈泽淋感觉就是小说男主,长着帅又学习厉害。”
虞碎坐在座位上,笔尖顿在笔记本上,悄悄默念着“沈泽淋”三个字。
原来他也在这里,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连名字都带着旁人不及的名气。
那天晚上,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光晕刚好圈住摊开的日记本。
窗帘拉得严实,隔绝了窗外的夜色,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虞碎握着笔,指尖在“沈同学”三个字上轻轻顿了顿,才接着往下写,
2013/9/x 晴
“沈同学,你很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