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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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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成眠把于梦梦送的花留在了休息室,哪知道第二天过去,昨夜没有带走的两束花也出现在了门口。
荔海艺术团的首席都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室,一字排开的,远一点还有次席和群舞的休息室,都在一层楼里,远远的也能瞧见。叶成眠看着比自己都大的花束,心情很复杂。
这段时间是公演日,舞蹈演员在休息室往来更多,叶成眠头更大了。
“你打算把门撞开?”
叶成眠见到迟素就像见到了救星,迟素这才“咦”了一下,问:“怎么有两束?”
叶成眠硬着头皮说:“就是有两束。”
“那你昨天得找个货拉拉运这个。”迟素凑过去看花,叶成眠还紧张了一下,幸好两束花上都只写了祝福语没有写落款。迟素指着魏来送过来的花说:“这花挺贵,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是我妈喜欢捣鼓这个,我正好在我妈那儿看过。”
迟素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说:“就几朵。”
叶成眠勉强提议:“……要不你拿回去送给阿姨?”
“这么多她不得吓死,而且这花娇贵的很,活不了多久的,按道理……”迟素觉得不对,又低头看了一下,说:“我没看错。这花按道理活不了多久,从昨晚到现在,估计用了不少法子养着。”
叶成眠不想听这个:“那我能怎么办?”
“喜欢,就拖进去。”迟素看看花又看看他,说的很轻易:“不喜欢,就丢掉啊。”
叶成眠做了个“请”的手势。
迟素嘴角直抽,终于明白了叶成眠的用意。
迟素蹲下来寻找合适的发力位置,叶成眠顺着他的动作来回调整。这时候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打个招呼看个热闹,偶尔有两个问要不要帮忙的,也被他们拒绝了。叶成眠和迟素两个人还算够用,就是拖到门口的时候,因为花束太大又需要调整位置。
两个人正忙活的时候,方兴航来了。
方兴航做了八年的首席,休息室的位置一直没有变动过,反而邻居来来去去,这一年换了迟素和叶成眠。叶成眠和迟素的休息室分列方兴航左右,但方兴航来的时间和他们有些错开,平日里见不到面,免除了不少尴尬。
现在左右两间门都开着,方兴航夹在中间,这么近的距离,怎么样都要打个招呼。
“恭喜。”方兴航的声线有他特有的高傲和冷淡,也看到了门口的两束花。他的目光在许燎那束花上顿了一下,而后看到叶成眠和迟素正在搬得这束,说的话还算客气:“很漂亮。”
叶成眠说:“谢谢。”
方兴航打开了门,却没有立刻推门而入,又看了一眼,对叶成眠说:“有两个这样的朋友,很厉害。”
迟素听见了,不由得问叶成眠:“两个人?”
叶成眠本来不想节外生枝,但感觉总难顺心如意,就和迟素简单地说了一下。
迟素觉得魏来和许燎一样好笑,但叶成眠更想不通方兴航:“他怎么知道是两个人送的?”
迟素瘪瘪嘴,表情很精彩:“……他和许燎熟呗。”
叶成眠的反应同样精彩:“……”
“这么简单的道理,想不通?”迟素转而笑他:“你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
叶成眠想,方兴航既然猜到了小的那束花是许燎送的,是不是也能猜到大的是魏来那边的人送的?他话还没说完,迟素一早上使劲儿使得全身兴奋,一溜烟儿跑得不见人影。
算了,迟素后面说的也有道理,既来之则安之。
叶成眠今天有不少事要做,第一次演出之后关于服装的感受和摄影的具体调度都需要反馈给其他组别的工作人员。艺术团舞蹈演员的工作看着轻松,实际上什么都要自己做,工资还不太高。
事情一样样来,叶成眠本来不太安的,事情做进去,安了。
然后就听到隔壁的开门声。
好巧不巧就在叶成眠思绪放空的间隙,连外面的脚步声都格外清晰,是有人来找方兴航了。方兴航主动迎出来,叫了一声“阿燎”。
叶成眠顿时有了一种被雷劈过的感觉。
一些不好的记忆顿时窜进了脑海。
他那时候就知道艺术团的墙壁不太隔音,现在则更加确定了这一点,只是他那时候还能跑路,现在却——
如果他走,许燎就会知道隔壁有人。
许燎虽然没有来过叶成眠的休息室,但多半是知道他就在这里的。
叶成眠大可不管不顾地走人,但他做不到。
叶成眠偷偷摸摸翻出了一副耳机,幸好幸好,现如今只期待他们快点完事。
上一次还可以说是活动临近情难自抑,这次又是为什么要在工作区搞这个啊!
方兴航难道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叶成眠满脑子胡思乱想,工作是做不成了,这耳机戴和不戴似乎差别也不大。叶成眠恨不得自己变成个聋子,结果手机突突地响了。
陌生号码,叶成眠按掉了对面又打,大有不接就不消停的架势。
可叶成眠现在真不能接。
隔了几分钟,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刻意踩得很重。隔壁应该也听到了,□□的撞击声突然消停,但没消停几下又响了起来。
这是人越多越兴奋吗?
叶成眠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是看热闹也很少看这么刺激的,就怕把自己卷了进去。
电话又响了。
叶成眠此刻的神经相当紧绷,连手机振动的嗡嗡声都嫌多余。他自觉按掉的很快,但下一秒,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不会是……敲错了吧。
叶成眠本能的站起来,走到门前却迟疑了。休息室的门上也没有猫眼,叶成眠只能等,这声音相当沉稳,并且笃定——
叶成眠只好开了门。
叶成眠和魏来面面相觑。
魏来不愧是总裁助理,腔调很稳:“又见面了,叶先生。”
叶成眠想不出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在这种时候多少沾了一点刻意,干巴巴问:“有,有什么事吗?”
魏来微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叶成眠想,还真是没事找事啊?
这时候隔壁的声音停了。
虽然叶成眠和魏来都没有说话,但是叶成眠知道,他听见了,魏来也听见了。
隔了一会儿,可能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许燎出来了。
“好巧。”许燎轻佻地说。门只有半开,他探出上半身,一点都不像刚做过那种事儿,冲他们笑,声音格外好听:“非要站在门口聊天,真是碰不见都不行。”
叶成眠总觉得空气里飘来了情事过后特有的味道,因为不那么浓郁,若有若无的,才会一直意识到这种存在。
叶成眠本能地说:“是我忘了邀请总助进来说话。”
“是吗?”许燎笑眯眯的,冲魏来使了个眼色,好像单纯的询问:“总助有什么事情要亲自跑过来问的?不会是敲错门了吧?”
没见过这种时候还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惹得,叶成眠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在。”魏来很平静:“你找方兴航,我找叶成眠,没有错。”
“哦……”许燎拖长了语调,音量往下又往上的,问:“我哥找他有什么事?”
叶成眠的心猛地跳了跳。
太突然了。
许燎的发难无异于今天的第二道惊雷,几乎要把叶成眠劈的魂飞魄散,混合着空气里诡异的气味——
时光在急速倒逝,又像在未达终点之前开始逆转回流。
一切都是仓皇的、莫名的、扭曲的。
他是他,又不是他。
叶成眠能做的只是低下头,他知道许燎在观察他的反应,就把头低的更低了。
气氛短促而僵持。
“谁来了?”
方兴航骤然出声,好似一个真正的局外人,只是因为晚来了两步而已,见到魏来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总助。”
叶成眠想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
魏来接了话,反而和方兴航寒暄了几句。叶成眠颤巍巍抬了头,先是看到方兴航的脸——
其实并不是那么无懈可击。
至少和许燎相比,破绽还是太多了。
叶成眠有些神游天外,目光就更闪烁,但不消多时,许燎就看了过来。
虽然是冲着魏来和方兴航说话,许燎却一点眼神都没有分出去:“你们聊得欢快,我就和叶成眠说几句,正好很久没见了。”
叶成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做什么,魏来立刻往叶成眠门前靠了一步,嘴上还能和方兴航有个漂亮自如的收尾,一气呵成而又从容不迫的:“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
魏来的注意力始终没有偏移。
许燎就更觉得有趣了,他没让,似乎也无需施加更多的压力,只是施施然看着叶成眠。
叶成眠当然觉得和许燎没什么好说的,但许燎要说,躲也躲不过。叶成眠看一眼魏来,魏来却不动声色的强势:“一起说?”
“呵……”许燎似气似笑,只是这腔调并不强烈,指指魏来,就像在分享一个小秘密:“我哥叫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