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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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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阵风,转瞬即逝。
许燎就像是玩够了失去了兴致,说完就走了,方兴航跟了上去,两个人直接下了楼。
叶成眠:“……”
游戏的确告一段落了。
“送我下去如何?”魏来就像单纯地发出邀请:“你现在应该没什么事。”
叶成眠机械的点点头。
他还是有点懵的,如今又多了一点听天由命的态度。
魏来还是和缓,一点点笑意拉进彼此的距离:“叶先生好像并不意外?”
感性和理性在此刻似乎都因为混乱而趋向于停摆的状态,唯有本能还在支撑。叶成眠问:“……你是为许燎来的?”
时机掐算的太好,除了魏来一直跟着许燎,没有别的可能性。
“许燎……”魏来的笑意重了一点,还是如玩笑一般:“他很久没有来荔海艺术团了。”
叶成眠说:“我不清楚他的事情。”
魏来短促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提醒叶成眠不必过于紧张:“年度审查的时候到了,许燎一堆麻烦事,马上又到年底,许氏集团那个码头,你知道的,很重要。”
叶成眠问;“你在帮他解释吗?”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魏来不以为意:“许燎就是这么个样子。”
叶成眠说:“我不了解他。”
魏来说:“从那天以后,你没有再见过他。”
叶成眠觉得不舒服,就“啊”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说:“不是因为你。”
魏来又笑了,直说:“你本来有更体面的方法,非要说实话。”
叶成眠垂下的手不安的握成了拳,很快又松开,像笃定了什么一样,说:“我想我可以说实话。”
魏来说:“你是在为难自己。”
叶成眠说:“也许吧。”
魏来问:“你昨天晚上想问我什么?”
叶成眠避开了这个问题:“我不记得了。”
他们本就谈不上相熟,现在谈话趋向于短促,无形之中的回避就更明显。
“我上楼的时候,很怕那声音是你。”魏来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消失了,谨慎的弥补:“我真的害怕,希望不要冒犯到你。”
叶成眠很难说自己是否觉得冒犯,又具体会是哪一种冒犯,停顿了一下,再次避开了魏来话语里的陷阱,说:“我是个成年人了,没什么好怕的。”
“或许。”魏来继续和他兜圈子,还在试探他:“但是对我来说不一样。”
叶成眠说:“我对你没有那么重要。”
魏来说:“就有那么重要。”
他们越走越快了。
叶成眠是送人的,反而走到了魏来前面,魏来追上来,说:“保护你,不好吗?”
叶成眠直视他的脸。
他很少这样直视一个人,就像透过魏来平平无奇的脸看到了另一个人。
叶成眠在这时候还是克制的,一种着意的走心的克制:“你调查过我,对吗?”
魏来立刻举起双手,仿佛除了这个投降一般的姿势再无可言说自己的清白:“我没看过。”
叶成眠笑了,笑这种文字游戏,毫不犹豫地戳破了:“那你还是查了。”
“许燎查了我才查的。”魏来说话依旧谨慎,却着急解释:“是为了保护你!”
他们这时候很像小孩子,却没有孩童般的天真和友谊。叶成眠情绪下来了,淡淡地说:“不需要。”
无论是魏来,还是许烟,都不需要。
太可笑了。
魏来还想再说什么,叶成眠在魏来开口之前开口了,反问甚至是平静的:“折腾我的人,不一直都是你们吗?”
因为太平静,所以都没有留下什么情绪和感性的驱使痕迹。
魏来无言以对。
但是魏来不得不对,他反应很快,追着叶成眠说:“是许燎!”
“许燎把麻烦带给了你,我们只是在尽力挽回。”魏来变得焦灼了,措辞在理性之下就显得没那么理智:“不不不,绝不是要你感谢我们,只是……”
“至少我们没有恶意。”
他们的神情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像火,一个却像永远再不会沸腾的水。
“谢谢。”
叶成眠停在脚步,距离甚至有些过近了:“你的车到了。”
叶成眠退后一步,给魏来让出位置。魏来的手都握在车把手上了,几乎是一瞬间的电光火石,魏来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
那个含糊的谎言,莫名的问题,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魏来还记得——
叶成眠果然是在意的。
隔了一个反应的时间,叶成眠很颓然地笑了一下。
像是终于中箭的人,双手无意义地摆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像那时候的魏来——
谎言是很容易被看穿的。
叶成眠不擅长谎言,似乎也没有必要。
魏来在这一刻有些后悔了。
他绝非要在叶成眠面前逞一时口舌之快,在叶成眠的沉默中,他的初衷重新凸显,如同利刃一般悬在他的面前——
这是他老板在意而从不言说的人。
他赌出了叶成眠的在意,听起来是一件好事,但眼前人和他老板之间,绝非所谓捅破两情相悦一般的简单故事。
更何况背后还有许燎的牵扯,故事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变成事故。
魏来不想直面叶成眠,却忍不住想要看清他。魏来想起那个早上的许烟,决定遵循自己的意志,他声音很轻地问:“你恨许烟吗?”
叶成眠偏头看他,眼睛里的莫名是一场淋湿多年的雨。
久远而微薄,但靠近了就有腐烂的气息。
“许燎也问过这个问题。”叶成眠说,只觉得自己心境大不相同,戾气在起伏之间到了一个低值,更理性了:“我的答案是一样的,我不恨任何人。”
叶成眠告别魏来,继续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工作。
他想假装早上激烈的一切,乃至更多的东西都从未发生过,他精疲力竭,倒在桌子上竟然无意识地睡了一阵。如他所愿,再醒来的时候回忆一切,就更像一场梦。
除了许燎的消息。
他睡过去了,睡得死,竟然完全没听到。
这在叶成眠的生活中是很少见的事情,他想了想,也许醒着看到也未必会接,所以这可能就是天意。
许燎电话没有打通,隔了几分钟之后发了一条消息,很快撤回了,再过几分钟,又发了一条,就是叶成眠唯一能看见的这条消息:
反正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是吗?
许燎想和他解释,又觉得无从解释,高傲,乃至傲慢。
叶成眠没想到许燎会有解释的心思,但他这样也够奇怪的,或许早些时候叶成眠还会庆幸许燎有比较和平的姿态,但经历魏来这两回,叶成眠也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了。
该死的是许燎的消息让他把这些事情又想起来了,提醒他就是真的,发生过,无可更改。
叶成眠突然开始呼吸不畅。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他把窗户打开,意识里一直让自己平静,他觉得好一点了,又觉得还不行。
他去开门,遇见方兴航。
叶成眠是真的有些大脑错乱了,不然不会没注意到隔壁的响动,方兴航看着他的样子,迟疑了一会儿才问:“你怎么了?”
“没事。”叶成眠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随便找个借口:“通通风。”
方兴航的迟疑令叶成眠不安,方兴航有话要说,他只希望方兴航有话快说。方兴航还很斯文地先笑了一下,然后听着很礼貌地说:“……海港庆典的主舞肯定是你了吧。”
他的姿态和许燎一样傲慢。
都很该死。
叶成眠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方兴航。方兴航似乎做好了被他反击的准备,但叶成眠的攻击性只在一瞬——
叶成眠还能是笑的,对方兴航说:“谁知道呢?”
就像完全没有听懂方兴航的言外之意。
解释在很多时候都无用,叶成眠把方兴航的名字和解释的力气放在一架天平上,得出的结论是不值得。
迟素问:“你和方兴航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迟素是艺术团改革后最后一组公演的,他成功了就意味着整个这一轮都是成功的,所以当天来的人很多。
“没有……”叶成眠下意识地想打个马虎眼,但是迟素抱着花束硬是从花束后面歪出个头来,使劲儿冲他眨眼睛。叶成眠不自觉笑了:“你也太敏锐了,就……”
“就还是我们担心的那事儿呗!”迟素直摇头:“没意思。”
叶成眠说:“是挺没意思的。”
迟素问;“那你还好吗?”
“我?”叶成眠指指自己,疑问落地,还是笑的:“我能有什么事儿?”
迟素凝神看他,还故意左看右看,叶成眠就差学于梦梦抄手打他了,迟素一个闪身,才说:“你这样想,挺好。”
“他想要的,无非是首席,在海港主舞的机会,所谓的荣光……”叶成眠掰着指头算;“我没动手脚,他也还是首席,至于海港主舞的事情……”
叶成眠本想说各凭本事,结果于梦梦正好进来,话说了一半也只听了一半,于梦梦问:“你们都知道了?”
“……”
“知道什么啊知道?”迟素故意和于梦梦玩:“你说说你知道的?”
于梦梦抬手就是要拍,迟素躲过去了还忍不住嚎叫:“今天!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那你还想不想知道了?”
于梦梦挑眉,迟素瘪嘴:“谁有你知道的多啊,你想说就说,还搞这个……”
于梦梦把叶成眠和迟素拉到一起,谨慎地四处观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就是海港演出的事情,听说刘奔提请单独测试,被上面给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