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人间太苦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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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阴差令被押解至阎王殿，小昱则先关进鬼笼等待处理。
“喵呜?”
“喵喵……”
小橘吃饱喝足睡醒，发现大主人们都不见了，但笼子里多了一位陌生小主人。
不过没关系，小主人身上有大主人的味道呢。
“喵～”
小昱此时盘着腿，面无表情地观看隔壁受刑。
行刑官用荆棘密布的长鞭无情抽打半瞎，接着“嗷嗷”惨叫响彻整个空间。
小橘害怕，钻进了小主人怀里。
小昱摸摸它的脑袋，眼神中透着无辜的茫然，“这些大人难道不知道做坏事会受到惩罚吗？”
而小橘舔舔他的手心。
小昱轻声说：“做坏事会痛，我不想痛。”
“我想当行刑官。”稚嫩的脸庞，神情中却透着成熟的向往。
行刑官队伍十分拉风，他们如城墙般坚固，在阎王殿附近百米之处扎根。
由于有关西部阴差令的后续调查和审讯工作相对复杂，而且在地府内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负责这件事的不能是虞世南，更不能是苏祭城。
只能是阎王。
江其励见到阎王第一眼时，整个人就彻彻底底地愣住了——阎王居然不是凶神恶煞的丑老头，而是玉树临风的神仙模样，还是那种与时俱进的现代神仙。
阳刚，阴柔，两种极端的气质交缠在一具身体上，江其励看得目瞪口呆。
在绝对的黑色背景里，阎王却是一身突出的白色，或许是为了象征地府也有光明？
但他是一个平民而已，只配在殿外远远观赏那么不到一秒，然后大殿门就关住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虞世南的背影。
乔装混在鬼群中的苏祭城埋怨：“我本来打算在西部玩几天再回来的，可惜了，东部非要尽快，他可真无聊。”
“苏大佬，你是我见过心态最好的鬼了，感觉你似乎没有什么烦恼。”江其励渐渐从拥挤中退出来，边走边唠嗑：“你难道就没有什么遗憾？或者欲望？”
苏祭城笑了，“你说的那是俗人才会有的东西，像我们这种能当上阴差令的已经是另一个境界。”
“如果有遗憾，那内心就会有一个声音蠢蠢欲动，叫嚣着重新投胎做人，这样怎么能甘心忍耐工作？”
“如果有欲望呢？”
“那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被阎王殿选中。”
苏祭城说：“只有无欲无求，才能站在最公正公平的立场去审判每一个来到地府的人。”
“阴差令是不能有同情心的，我们只负责执行殿规，如果有违背，只怕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喽。”她强调：“比普通鬼犯罪更惨烈。”
江其励内心震了震。
这种难以言语的震撼持续到他回公司。
耳畔还回响着苏祭城最后的话：“你的领导，东部阴差令，之所以能成为五大阴差令之首，正是因为他最没有一己私欲，也就是最没同情心。”
“而你，看起来同情心似乎特别泛滥。”
“也对也对，你是人嘛，不小心被误抓了才来这儿，有同情心很正常。”
江其励给自己倒了杯水，澄澈的波澜，仿佛映照着他的心跳。
他不记得后面还跟苏祭城聊了什么，只记得一句忠告——
“既然是早晚要分开的，那千万要注意分寸，别陷进去了。”
分寸。
好奇怪的字眼。
陷进去，更奇怪了。
这是在暗示什么东西？
他和虞世南能有什么割舍不了的？
“师父，水漫金山了！”小宁急忙提醒，可是已经晚了，整张桌子都湿透了。
“抱歉抱歉，我刚走神了。”江其励赶紧帮忙擦桌子和拖地。
“算了吧师父，你连抹布都不知道在哪里吧？”小宁眼睛亮晶晶地说：“这些后勤方面的事情呢…你都可以暂时放心交给我。你给我开的工资好高，比我自己开店一个月赚得还多两倍呢，我特别愿意多做一些。”
江其励感动。
“谢谢。”
小宁往他身后看，“小昱弟弟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回倒是回来了，可这小孩毕竟闯了好几个祸，即便情有可原，也是需要被好好教育一下的，所以阴差令先把他关鬼笼去了。”
“鬼笼那么血腥阴暗的地方……”小宁担忧：“小孩子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啊？”
江其励叹息一声，失笑。
小昱在鬼笼才真算得上是回快乐老家了。
“小宁，我有件事情需要交给你做。”他找到自己在西部酒店的手稿文书，“把这里面的关键数据录进咱们的合同模板里，顺便校对一下，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
小宁高兴接过，“好嘞，我这就弄。”
目送小宁去工位时，江其励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当年刚入职场时，也是这么兴高采烈和充满热情。
他在第一周上班的时候甚至会因为新鲜感而主动加班，那时旁边工位的老同事打趣什么来着？
——“我认识的所有实习生一开始都会加班，但到了后面啊，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小江同志，我劝你珍惜不用被迫加班的日子，速速回家吧。”
当时的江其励是怎么想的呢？
他不回家，是因为没有家。
只身一人在异乡念书和找工作，刚开始实习，没胆量租房定下来，所以必须每天通勤四个小时往返学校宿舍和公司。
如果按时下班的话，根本挤不上高峰地铁或者公交车。与其这样，不如主动加班，多蹭点公司的水电和卫生纸。
江其励望着玻璃杯中漫出来的水，竟感到深深自责。
他当初可是一个会偷偷从公司装一大杯水带走的人啊，一杯水就够晚上和第二天早上喝了。
能省则省的日子过惯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浪费了这么多水，堪称奢靡。
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他不由得又记起自己第一次跟虞世南要经费的场景。
“领导，我要开公司，需要经费。”
“需要多少？”
“最少得个万亿起步吧，你们地府通货膨胀太严重了。”
“好。”
就这么几句话，江其励活到现在第一次享受到给上司申请并秒通过的待遇。
开公司需要的资金是没有上限的，而他每一次去申请的时候都能很快到账，像是坐在了审批流程的火箭上。
大概就是虞世南让他过上了绝对不为钱发愁的日子，所以他现在都敢浪费水了。
是的，这一切都怪他，怪那个大鬼头子。
江其励缓缓蹲下，抱住膝盖。
南部的忠告又一次飘荡在耳边，“分寸，别陷进去了。”
人间那么苦，江其励忽然有点不想回去了。
——
这几天里，小江总除了忙未成年保险之外，还同时进行着公司的招聘和面试活动。
第一次兼职HR，他拿不准主意，所以把好不容易得到调休假期的小隼给拉来帮忙了。
“隼哥，隼哥您消消气嘛，我真不是故意打扰你冬眠的，实在是我不知道还能求助谁了。”
小隼两只胳膊，一只在江其励手里，另一只在小宁手里，师徒两个十分缺德，坚决不让小隼飞走。
失去翅膀的鸟崩溃大叫：“我要睡觉！放我走！”
“听我说听我说啊隼哥 ——”江其励连忙安抚他：“这个保险公司本质上是为阎王殿服务的对不对，只要咱们业务做的越大越强，那即使功德数据库修不好，整个地府的轮回系统也能相对稳定的运转起来，对不对？”
小隼气愤喘息，狐疑：“这跟我睡觉有什么直接关系？”
“哎呀隼哥你想嘛，你协助我招人，那我公司不就能乘胜追击多多签单，然后你就是大功臣啊！”江其励表情激动，“然后你就能在虞世南面前邀功，然后你就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哦不，走上鬼生巅峰！”
小隼警惕着。
江其励最后诱惑道：“到那种时候，你可不就能在阎王殿里找个闲职慢慢养老了呗,哪还用得着跟着虞世南风里来雨里去的？”
小隼不说话，但试图抽出自己胳膊，而小宁忽然发力，“不行，不许跑。”
“嘿你这丫头好的不学反而学坏的。”小隼对他江哥表示不满：“你可别把人姑娘教成第二个土匪流氓了，她可还没高中毕业呢啊。”
但江其励谄媚着笑，“所以怎么样啊隼哥，帮帮我呗，我真没有招鬼的经验，就怕招来什么恶鬼...万一又上演一出类似签章造假那种事，万一有奸细在我这盯梢阎王殿......那那那，那我们敬爱的东部阴差令岂不是会陷入危险？”
这倒是唯一一个得到小隼认可的理由。
“好、好吧。”他严正申明：“就这一次！”
终于，招聘面试环节大张旗鼓的到来了。
伴随着第一位面试者入场，江其励的心中充满阳光正能量，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小隼：“在我们所有的岗位里，你为什么认为自己适合合同管理？”
“我认为合同管理的本质就是与文字打交道。”
江其励心想此言有理。
接下来面试者说：“我有和文字深入打交道的经验。”
小隼：“请详细介绍。”
面试者忽然很小声：“我写过po文，算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