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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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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江其励叫“领导”的尾音一带波浪号,就代表他有事相求了。
东部阴差令对于自己招来的麻烦助理早已习惯,以为他又是来申请经费的,索性先把新公章放在桌角,且确定是江其励绝对能看到的位置,这才去开门。
只不过江其励灰头土脸的,朝他嘿嘿一笑时,嘴巴里还喷出一股木屑灰。
“领导,我想借你办公室冲个澡。”又是一股木屑灰。
“不可以。”虞世南罕见地拒绝江其励进门,“回去洗干净再来。”
“别啊别啊领导!”江其励扒住门缝,“我往返一趟就来不及了,求求你了。”
“来不及什么?”
“我刚才从鬼笼出来以后的路上偶遇了中部阴差令车队,一老太太相中一棵大树,砍着砍着...眼见那树就能载到大卡车上,结果您猜怎么着,嘿——”江其励双手一拍,“那树把咱车给砸了。”
虞世南下意识观察江其励身上,除了很多木屑灰之外,倒是没有受伤痕迹。
但他的眉头依然微微蹙起。
江其励以为他生气车被砸了,一时有点心虚。
“领导,我不是故意把车开上去的。我只是记得你说中部阴差令喜欢木工,所以我好奇想观察一下她的性格和说话风格什么的,这样方便我以后讨好她......我得求她帮忙办小昱的案子呢。”
虞世南没有说话,但一把将他扯进办公室,然后丢进卫生间。
江其励咕咚咽了口唾沫,无所适从。
昨天好像就惹到了,今天似乎又惹到了。
小江挠头,这要怎么哄啊?
...
卫生间里的水声遮住了办公区的谈话声。
是小隼正事无巨细地汇报江其励今天的行踪:
“江哥早上从您那出门之后,先是在门口和宁檬碰面,拿了很多零食和玩偶。
然后开车去鬼市的羊奶铺子转了一圈,买了一些羊奶还和阿佳自拍了一些照片,到达鬼笼之后把羊奶热情分给了半瞎和马哥巴。
和他们寒暄结束后,就和小昱吃吃喝喝玩玩。
接着在返回阎王殿途中偶遇中部和北部......”
虞世南目光扫向卫生间门口,“北部?”
小隼:“是的老大,今天中部砍树的时候北部就在不远处,看起来像是在帮忙整理工具。”
虞世南鲜少露出嘲弄的神色,“他和中部的关系什么时候到了可以共享爱好的程度。”
小隼偷瞄了一眼老大的表情,“老大,有个事我得跟您如实汇报一下——”
...
大概15分钟后,江其励香喷喷地从浴室里出来,但忽然发现衣服全都不见了,连内裤都不翼而飞了?
“领导,领导!”
“说。”这声音低沉,且就在门外,吓了江其励一跳。
江其励悄摸趴在门边露出俩大眼珠子,“我的衣服呢?”
虞世南:“已经扔了。”
“为什么???”
“我有重度洁癖。”
江其励:“......”
好随机的洁癖啊。
“那我总不能在你办公室这么高贵的地方挂空挡遛鸟吧?”江其励非常难为情,“所以能不能借我一条。”
而虞世南只是冷冷盯着他,“办公室没有。”
江其励快无语了,“那怎么办?”
许是虞世南的表情总是凉薄生硬,所以他的情绪总是被掩藏的很好,你看不出他高兴或不高兴。
而江其励的注意力全在鸟上,所以忽略了虞世南压抑着的愤怒。就在他苦恼想招儿时,虞世南鬼影已经抵近门边,并趁江其励不注意时直接推开——
“啊!领导你干嘛?”
“除了见中部,你还见了谁?”虞世南步步紧逼,缓慢,但极具压迫感。
江其励忽然就心慌了,“就就就,就小宁小昱和你啊。”
不然还能有谁?
还好他身上披着一件虞世南落在卫生间的风衣,没有□□,不然也太尴尬了。
“你还见了北部,还和他相谈甚欢,为什么隐瞒。”虞世南的双眸紧紧攥住江其励,像是恨不得立刻收了他的魂。
江其励不知不觉间竟然贴紧冰冷墙壁,身体完全被阴差令所笼罩。
“不是,不是隐瞒啊领导,因为我觉得这事没什么重要的,哪用得着专门说啊?”小江一脸无辜和祈求,“我要讨好的是管理地府孤儿院的中部慈善老太太,又不是他北部搞政治的眼镜男...因为他不重要,所以我不记得也很正常吧?”
虞世南的阴沉脸色似乎有缓解。
江其励赶紧发挥察言观色的天赋,趁热打铁表忠心:“我和北部阴差令的确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您好,一句是再见,其他真没了,绝对没有相谈甚欢,这是谁在乱说?”
“领导,是不是小隼那只缺德的鸟!”
“我就知道,他小子害怕我篡位所以故意乱告状!”
卫生间里的潮湿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把江其励的脸蒸热了,加上他说话着急,看起来热红热红的,像包子里的红豆沙透出来一样。
空气静止片刻,虞世南既没有表态也没有退开,依旧是把江其励困在角落的姿势。
江其励越来越尴尬了,“领、领导......”
“你在人间有喜欢的女生么?”虞世南忽然问。
“啊?”小江脑子宕机,迷茫摇头,傻愣愣的。
为什么领导要问这个问题。
可是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一直被他成天喊领导领导的男鬼忽然低下头来,“江其励,你最好不要招惹其他阴差令,否则我让你一辈子走不了。”
突如其来的威胁让江其励更迷茫了,“...我哪里招惹了......?”
下一秒,阴差令的犬齿猛地扎进江其励侧颈部!
“啊——!痛痛痛!”
江其励没忍住怒骂:“你一土生土长的中国鬼学什么洋鬼吸血啊!!!”
他骂的越狠,阴差令就咬地越重,甚至掐住了他脖子逼他仰起头,于是痛感就变得更加清晰,江其励整个身体都发麻发软。
不对,不对!
江其励除了痛之外,更多的是尴尬无措。
两个大男人这是在干什么?
江其励用尽全力挣脱,但虞世南的力气简直比十头牛还有劲儿,他被掐在墙角毫无反抗之力,有那么几秒崩溃到想踢废虞世南。
“滚、啊!”他挣扎个不停。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虞世南松开唇齿,一圈鲜红清晰的牙印显现出来——像是盖了一个私人印章,意味着江其励被标记、被占有。
江其励有点被吓到了,“...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虞世南双目猩红,身体依然压住他,一副餍足鬼魅的阴湿男鬼样儿,哪还有平时半分的正经严肃。
“帮你长教训。”他说。
江其励骂他:“你是不是疯了!”
“是。”虞世南直白坦荡:“在地府这样罪孽深重的地方坐到阴差令的位置。江其励,如果不疯,我无法站在你面前。”
“听好了,江其励。”他凛声:“你是我带回来的人,我允许你在我的掌控范围内随便闯祸,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可以包容。”
“底线是,不许招惹其他阴差令,尤其是北部。”他问:“听清楚了么?”
江其励目瞪口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虞世南失控后的可怕。
可怕的其实是一种氛围。在这种氛围里,人会为了保命而放弃一切。
“北部...北部和你也有过节,是吗...?”江其励心有余悸。
“你只需要答应我,回答我,其它的不要多管闲事。”虞世南再次警告。
刺骨的凉意弥漫全身,侧颈尤其。
江其励最终识时务地点了点头。
狭小的角落,冰凉的墙壁,潮湿水汽持续氤氲。
虞世南垂眼观察江其励被吓到的表情,懦弱,可怜,但又狡猾。你明知他的点头不是真心实意,但仍为此感到兴奋。
“疼么?”虞世南往伤口处吹了吹。
江其励颤栗了一下,“别,别吹了。”
想了想,实在气不过,没忍住继续发火:“你知不知道这是职场性——!呜啊!放我下来!虞世南你个变态——!”
只见虞世南干脆利落地把人扛出浴室,碍于肩上的江其励一直扑腾,所以他一掌拍在他屁股上,“安静。”
然后江其励真安静了两秒。
两秒之后,江其励彻底炸了!
“虞世南!虞世南你变态你打我屁股!你性骚扰!啊啊啊我要告到顶层去——我要阎王爷撤你的职!!!”
...
其实,办公室不完全隔音。
如果里面声音太大的话,站在门口是能听见一些的。
就比如扫黄大队队长南部苏祭城,“小隼,你让开,我要进去伸张正义。”
而小隼坚决护主:“寸土,不让。”其实他自己心虚死了,里面那动静根本就不是鬼能听的。
“唔唔唔!虞世南你别绑我!你变态!滚——!”
苏祭城撩了撩大波浪卷发,“我已经录音了哦。”
小隼两眼一闭:“反正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进!”
“听说阎王答应了江其励三个条件,那你等他们完事之后帮我转告一下,我要他无条件送我一个条件。”苏祭城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狡黠:“如果不答应呢,那我就把录音卖给黑市。”
小隼敏捷去抢录音,苏祭城灵巧侧身躲开,“小帅哥别闹了。”
还没等他们过上两招,阎王殿的大门缓缓敞开——
一道和虞世南一般高的欣长身影出现,他款步而来,鼻梁上的金丝框镜将他衬托地更加斯文儒雅。
“南部,别来无恙。”微笑如沐春风。
苏祭城玩味一笑,“最近真热闹啊。”
“北部,怎么着,又来抢东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