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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跨境逮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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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朗的视角里,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伴着呼啸的寒风裹住好友,难以驾驭的深黑色加长款风衣在他身上反而般配至极。
律师对案源的敏锐度使他得出一个判断:这人绝对是一顶一的大客户。
客户冷漠道了一声“松手”。
寒气太重太重了,程朗登时有种掉进南极大冰窟窿的错觉。
“劳驾,你谁?”死抓着江其励胳膊,手冻僵了也没放。
“松手。”低沉警告中,东部阴差令一记眼刀杀过去,程朗又是一哆嗦:“不不……不行!”
“你谁?你和我哥们儿什么关系?我凭啥把人给你?!”
显然程朗诱发了虞世南更深层的冷漠与排斥,特别是在高度紧张时无意识掐青了江其励胳膊。
阴差令见状没再仁慈,看似轻轻一挥就把程朗推出去十米远。
程朗撞到墙上痛叫,但不等他嗷嗷大叫,一阵清脆响亮的小孩哭叫先闯了进来——
“呜哇!哥哥!”
“别哭了别哭了求你了祖宗!”
小昱整张小脸几乎哭肿了,而小隼举着他一顿狂跑,稀里哗啦地在阴差令面前狠狠刹车!
“老大对不起我真哄不了了这小孩真得太能哭了!”
“哥哥!哥哥呜哇!”小昱一看江其励脸上毫无血色,惨白的颜色和刚才见到的一路鬼一样,于是哭的更崩溃。
“爹爹!哥哥死……死了吗?!”
被唤作爹爹的阴差令却悠悠道:“他死了正好。”
小昱忽然不哇哇了,打了个哭嗝,“嗯。”
小隼:“???”
而全场最无辜的程姓实习生在先后看到面试官小隼、听到小孩叫爹又叫哥的一瞬间,脑子仿若被塞进了一团纠缠不清的毛线团。
小隼一扭头,“程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朗震惊地望向黑风衣,气吞山河:“恁是老江他爹???”
——
别墅内。
江其励直到第二日晌午才悠悠转醒。
医生建议休息至少一周,“这次晕倒的原因主要是情志所伤,之后应该避免高强度体力运动并保持心情愉悦,否则容易复发哮喘。”
模模糊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打了个哈欠,睁眼,意识到自己身下是某人的两米八大床。
对话声渐行渐远,江其励揉了揉眼睛。
睡衣...好像也是虞世南常穿的那套极简烟灰。上次从他床上醒来就是这套。
突然间的羞耻感袭来,江其励锤了锤自己的头,别想了!
“我想进去看一下我朋友,你们为什么拦着不让?!”
忽然,江其励耳朵一竖,程朗!连忙下床开门,“不用拦不用拦,多谢。”他给小隼说:“以后他来找我都不用拦。”
小隼脸色不好看,程朗也气呼呼的,大概率是刚才发生争执了。
江其励生怕二位好友产生误会嫌隙,站在中间正式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朗子,这位是阎王殿里东部阴差令身边无所不能的小隼助理,官职特别高。”
程朗:“?”
江其励疯狂眨眼,小声:“特别,高。”
后面这句话可太关键了,程朗直接就握住小隼的手猛猛摇,“你好你好!刚才是我冒犯了,千万别见怪!”
“......”
他大概理解江哥身上的陋习是跟谁学来的了。
然后江其励捂脸,更小声了:“别丢人了,快撒手。”
程朗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大光头,“我叫程朗,你可以直接叫我朗子。”
小隼:“你好,你和面试时候的状态不太一样。”
交流结束在小隼接到阎王殿紧急通知的那一刻。
“我先走了江哥,你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小隼走得很急,江其励根本来不及问一嘴,只好先按捺住那一丝微妙的不安。
然后转角的小隼忽然跑回来并快速撂下一句:“老大让你涂药不要忘了!”接着又噔噔跑走。
江其励默默深呼吸了一口长长的气。
程朗:“涂药?你受伤了?”
江其励苦笑,无法回答。先把程朗带进房间,“我换个衣服,稍等。”
江其励在衣柜里找来找去,“我衬衣呢?”
程朗:“这一排不都是衬衣?”
“不是,哎,我这......”主要是全都没领子啊。内心暗骂了一句虞世南阴险,但表面上又不敢在老友面前暴露出异常,悄悄缩脖,祈求别被注意到。
程朗:“价值不菲。”
江其励:“不菲什么?”
“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程朗说:“来瞅瞅,光是这墙面上刷的漆和用的砖,我这一个巴掌大小的面积就得一千块钱,你自己算算整栋别墅得多少钱?”
江其励缩起来的脖子不知不觉伸出来一些,“这么贵啊......”
“还有这衣柜里你没注意吧?——衣架横杆是一根浑然天生的玉石,看这色泽...这玩意如果打成手镯的话光一只就得卖300万,但在这儿居然被当成衣架,堪称暴殄天物。”
江其励吞了吞嗓子,脖子又伸长了些,像一只没见过世面的老乌龟,“好家伙......”
最后程朗指向大床,“顶级木材,没看错的应该是栗木或樱桃木;被子应该是意大利丝绸,床尾镶嵌的两颗低调钻石加起来至少千万级别。”
江其励这次脖子彻底长出来了:“奢靡!”内心确实震撼,但随之而来的是疑惑:“你不是个律师吗,怎么对家装了解这么多?”
程朗自信一笑:“家里没破产之前,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江其励:“......”
俩人打趣了一会,然后瞎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特别是江其励“死”后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程朗说:“我和你哥送你进停尸间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你哥还哭了。”
“你哥过生日那天,一个人在墓园坐了整整一天,对着你的黑白照片一直道歉来着。”
“我一直没掉过眼泪,说实话我觉得你是解脱了,不论以什么方式摆脱那样一个家庭,我都为你高兴。”程朗说:“现在看来我的高兴是正确的,你小子分明在地府里过得锦衣玉食。”
江其励没说太多,更多的是沉默。
江其励看着程朗的脸,依然不愿意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但是幸好,他的保险公司有产品可以送程朗入轮回。
“说回你。”江其励说:“事业险很适合你,我给你插队,你明天就跟我去签合同。”
多年挚交,程朗自然领会了江其励的意思,没拒绝,但也没答应,而是折中了一下:“买保险不也得交保费?我先打工攒攒钱然后一步步来。你不也还没投胎,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保险投胎呢,到时候咱俩一块。”
江其励哽住,无法承诺什么。
不过程朗是个脑子跳脱的,又说起了别的:“我知道昨晚那个风衣男是谁了,原来是所谓的东部阴差令,没想到你和他关系还挺好,居然可以住在他家。”
程朗酸酸的:“我和他谁是你最好的兄弟?”
“......”江其励:“你。”
虞世南是他领导,不是兄弟,没毛病。
“......咱俩一直是在一个城市,你的魂应该也是他收的吧?为什么你今天才知道他是谁?”江其励后知后觉。
程朗却说:“不啊,我当时在首都出差,收我魂的好像是个眼镜男,姓宋。”
“看着温文尔雅的,我当时还以为自己遇见神仙了呢,后来知道那居然是鬼怪,现在鬼怪都长那么标致?一个两个跟男模似的都能走秀了。”
宋云臣。
江其励莫名地心里一沉。
只见程朗忽然不吭声了,并且盯着江其励一动不动,那表情就和被鱼刺卡住似的动弹不得。
江其励感到莫名其妙:“你又抽什么疯?”
“你小子处对象啦?!”程朗的嗓门永远气吞山河。
江其励猛然顿住,想必是侧颈的牙印没遮住!
完蛋,怎么解释,完蛋完蛋完蛋......
当程朗追着江其励屁股后面问了一百遍牙印来源时,江其励把锅直接甩给了正在喝牛奶的小昱:“他咬的!”
餐厅里,小昱一圈奶白沫沫挂在嘴边,显得分外软萌,“不是我。”
程朗眯眼一笑:“他嘴巴小的像樱桃,能咬出橘子大的牙印?你当我傻子还是瞎子?”
江其励只好装聋作哑,光干饭。
待程朗不死心的问到第一千遍时,别墅正门缓缓打开,一队阴差小兵先排队站在两侧,显然是郑重地等待迎接什么贵客。
江其励第一反应是“虞世南回来了”,但立刻否定了自己。
平时的虞世南都是一个低调寡言的性子,从没有在自己家里还搞这么大排场的爱好。
江其励一直认为虞世南的装逼都是深沉的逼,不会这么肤浅。
果真下一秒,进来的不是他,但也是阴差令。
宋云臣轻轻扶了一下金丝框镜,微笑着和江其励点了下头,江其励却觉得这微笑后面藏着危机。
果真下一秒——
“程朗,肇事逃逸,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