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手把手换密 ...
-
审讯室有一扇后门，在北部宋云臣进来之前他就决定先撤。
依然是小昱开车。
尾气喷出，在地面掀起小规模的呼啸的尘风。江其励好几次想提出“还是哥哥来开吧”的建议，但小昱一副和虞世南高度相似的气定神闲的表情终是让大人闭了嘴。
过了会。
“真的一天就能手熟到上路了吗？”
“不是。”
江其励眼睛一亮，“我就说嘛，学车哪有这么——”
“哥哥，是半天。”小昱高冷道：“转转这个，踩踩那个，这东西需要学很久吗？要不是小隼哥哥每教我半小时就要去处理一小时公务，浪费了整整一天，不然我那天下午就能去接哥哥下班呢。”
上次被树砸到的江司机：“......好吧。”
他算是明白了，小昱是个天才。就好比你教了加减乘除，过不多久，他就能给你做线性代数。
“小昱啊，那你这个结巴是怎么好起来的？我记得我们相遇的第一天，乃至后面的很多很多天，你说话都卡卡的呀。”
“爹爹说如果再结巴就不能见哥哥。”
“威胁你？还有这事？——你别信他的话啊，他骗小孩呢！”
“可是哥哥你真的消失了三天，你去哪了？”
刹车踩下——
这回换江其励卡住了。
“这，这，我，睡觉...啊，补觉哈哈哈。”
“哥哥你在哪里睡觉，为什么你房间里没有人？”小昱说：“我在你房间门口蹲了三天，从来没有看到你。”
“小昱，小朋友的好奇心不要这么重。”
“哦。”小昱说：“所以哥哥你在哪里睡觉去了。”
“……”
江其励问他：“你这是开到哪来了？”
“奈何桥。”
程朗出事的地方。
又是一个缺失监控的场地。
隔着车窗远眺过去，鬼身垒出的山摇摇晃晃，触目惊心。
他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肌肉线条特别漂亮的熟悉身影，于是透过车窗激动地打了个招呼：“冠军妹妹！”
只见一身运动服的女孩转过头，同样欣喜道：“江老师！”
他们顺势蹲在工地边缘最低调的土包上聊起了最近的事情，小昱则抱着一颗沾了灰的排球玩儿。
“一周之前吧，就那几天有一场连环车祸你见过吗？”江其励递给她一块烤羊腿肉。
【奈何酒店】就在旁边，老板一瞥见大名鼎鼎的小江总就非要献殷勤，这不，先送来了羊腿和牛肉什么的，接下来还有许多果蔬饮料等着上菜。
排球姑娘道：“奈何桥附近每天至少十起车祸，是至少。所以我可能不太清楚您说的到底是哪起。”
“这样啊...”
“等着投胎的鬼魂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全都拥挤在大桥附近，非常耽误我们的工期。
您瞧旁边那些小桥全都是为了应急而修的。但大桥每修一点点，那些鬼就迫不及待地往前挪一点点，生怕自己的名额被后来者居上。”
“可是大家越不配合，这桥就修的越慢；修的越慢呢，大家就更加着急焦虑，于是就更上赶着往前排。
每天这里发生的车祸和打架斗殴事件超级多，反正我完全数不过来，所以抱歉啊江老师，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没事，没事。”
“他们闹他们的，我照样搬砖挣钱。这桥修的越久呢，我就一直有钱赚，嘿嘿。”排球姑娘总是一副乐观积极的样子，也总是能感染到江其励，他猛猛吃了一口肉，食欲大增。
江其励说：“阎王殿派阴差小兵维护秩序也不行吗？”
排球姑娘边撕羊腿肉边说：“唉，鬼太多了。我觉得排球就是阎王殿下发的投胎名额，而我们竞赛的选手就如同你看到的这些争先恐后的鬼，一颗球对应二十多个鬼，大家都在争抢那颗球，最后只能杀个你死我活。”
“确实……”
“更重要的是您看，奈何桥的位置正好在东部和北部地区交界，所以两边都有派兵驻守管理，但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出了事到底算谁头上呢？解决事情之后又算哪位阴差令的功劳呢？”
“我最近算是发现了，东部和北部都不愿意损失一兵一卒，所以维护秩序的时候都不太积极。”
江其励：“大家可以等数据库修好或者是去买投胎保险啊？”
“修好，等到什么时候？”排球姑娘笑道：“买保险，也不是所有鬼都能买得起啊。”
“......”
好难啊。
好难啊！
江其励边吃牛肉边思考，忽然灵光一闪：
“妹妹你觉得如果我要是推出一款随机性的公益投胎险...能解决一部分问题吗？”
排球女孩放下羊腿，“公益？”
“嗯。”江其励蹲地腿麻，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土包上，拿竹签棍棍在土地上画起了城墙。
“之前上学那会历史老师讲过，说战国时期秦王下令俘虏修王宫城墙，约定修满三年就可以入籍，变成秦民。”
“如果举一反三的话，那像你们修大桥的工人也可以在修好后进入轮回，是不是很类似的逻辑？”
排球姑娘拍了下手，“对啊！这样一来，那很多没钱买投胎保险的鬼也有轮回资格了，大家都不白干！”
“但是花钱和不花钱之间肯定是有区别的。”江其励说：“就像买了健康险的你，下辈子的身体健康程度会更强一些；不花钱的客户就随机了，有可能健壮如牛，也可能天生残疾；有可能貌美如花，但也有可能不太好看。”
江其励的确画的不太好看。
排球姑娘又拍了下手，“有意思！江老师你脑子真好使！”
二人又随便聊了会别的，江其励原本因为程朗大变而郁结的心情变好不少。一个未来的冠军运动员，一个男人，俩人胃口都很可以。烤羊腿不知不觉吃了一半，蔬菜果汁也喝下去不少。
这时小昱抱着排球来了，“姐姐，给。”
只见那原本灰兮兮的球变得干干净净，简直像新买的，同时排球外面还用崭新的包装袋装好。
“哇，谢谢你呀。”排球姑娘特别高兴：“江老师你儿子真乖真可爱！”
“噗——”江其励喷了，“这是，是我弟。”
“啊抱歉抱歉，哈哈哈......”排球女孩爽朗一笑，“那小孩儿哥你为啥帮我擦排球嘞？”
小昱一本正经：“我爹爹有洁癖，不喜欢脏脏。”
回家路上，江其励有提出“我想去公司”的想法，但被小昱以一种高度接近虞世南的语气驳回了：“不可以。”
江其励顿时就麻了，“why？？？”
“小昱，我是你哥哥哎，你得听哥哥话的好吧？你现在到底站谁那边？”
江其励故作严厉却并没吓住小昱，只听小昱淡淡道：“爹爹让你回家吃药睡觉，公司那边有小隼哥哥和小宁姐姐做主呢，暂时不需要你。”
“哈啊？”江其励：“架空我？”
一大一小僵持了一会。
“明天我偷偷送哥哥去，哥哥，你别不理小昱。”
江其励心又软成渣渣了。
其实现在的江其励很需要做一些事情来避免胡思乱想。
程朗后面会怎么处置？有点接受不了他在鬼笼里一直受刑这个结果。可一时半会又无法把人捞出来。
如果程朗确确实实在一念之差肇事逃逸了，那作为朋友，要为了交情而忽视公平吗？
简言之，要求虞世南走后门吗？
“唉。”
车子一路驶向庄园。
入口处需要输入密码，081001。手指却忽然顿住。
——“这座庄园的密码是前助理设置的，没想到东部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
庄园大门虽然缓缓打开，但江其励的心门却温吞着闭合了。
好在闭合速度慢，一道清脆清晰的鸣笛声见缝插针地挡住了大门。
小昱见状跳下车来，温顺乖巧地问好：“爹爹好。”
“小隼哥哥好。”
然后小隼夹着小昱就跑了，一溜烟儿的功夫，大门处只剩阴差令和他的祖宗助理。
江其励：“你风衣呢？”
“落在办公室了。”虞世南走近。
“在这里发什么愣？”
“……密码。”
“嗯？”
“……”
江其励看这密码锁碍眼。
“我能改它吗？”他指着那一串数字。
虞世南的目光落在上头，似有疑惑，也像犹豫。这样不明意义的停顿让江其励不安起来，“算了，你可以拒……”
“可以。”虞世南说。
“啊？”江其励微怔。
虞世南问他：“想改成什么？”
“……”江其励：“没想好。但就想改。”
虞世南盯了他一会，蓦地，唇角弯起，像是看穿了什么。
“为什么想改？”他从背后半环住江其励，整个过程里，江其励居然忘记反抗或挣扎什么的，“就想。”
虞世南握着他的手去设置密码：
【081001】
居然是一模一样的密码数字。
江其励眼看着他刷新重置，一头雾水：“你干嘛呢？”
“这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那天傍晚遇到一个人，和他有一个约定。”虞世南耐心解答。
江其励心里一沉，是那位神奇的前任……呸，前助理吧。
“不要多想。”虞世南说：“那是我被撤职后在基层摸爬滚打的某一天，遇到一个小孩子想不开，给了他一杯糖水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