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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 私章的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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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章店内的柜子老旧,刻章和刻刀胡乱摆放,地上灰尘堆积的有点厚了,能清晰看出脚印痕迹。
一股腐朽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江其励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关窍还是在这些印章里。”
因这一句话,二人翻遍了多达8000枚印章。
“这个不是。”
“这个是宋云臣那狗贼的,我认识。”
“这是假的,您留着做什么?”
“准备去陷害他,你装着没看见。”
“......”
三个小时过去,他们把能搜刮的角落全都刮了一遍。
江其励有点不好意思了,“苏大佬,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对于养尊处优的南部阴差令而言,灰头土脸地翻垃圾堆堪称下凡历劫。但苏祭城态度云淡风轻,“你别忘了,我问你要了一个阎王的许愿瓶。这么大的人情呢,陪你找找东西而已有什么。况且你是为了东部才被卷进来,帮你也算是帮他,帮他就等于帮阎王殿留住一个得力干将。”
哦,几乎把许愿瓶这事都忘记了。
江其励忽然顿住,“什么叫留住,他还需要特意被挽留吗?”
“你是不是认为进了阎王殿上班就永远不能辞职啊?”苏祭城笑道:“不是这样的。任职年限够了,或者去基层干够十年,就可以申请离开的。只不过需要有新鬼官顶替上去才行。”
江其励脑子一震。
苏祭城说:“但是在阎王殿工作过的鬼官需要经历一段时间的脱密期,这个时期会被长时间监视监管。结束以后呢,就可以变成平民鬼了。”
江其励头皮发麻。
苏祭城说:“鬼官是不允许轮回的,这一条在殿规里面有写过。可是嘛...不当鬼官,那就可以喽~”
江其励:“他不会是计划……”
“哎,这个章子有点奇特,是个圆柱体,材质似乎是白玉,上面居然刻着?东部的姓氏?”苏祭城诧异而震惊。
江其励下意识摸向领口,只好先把虞世南有辞职倾向的疑惑放在脑后,而是循着苏祭城的手注意到那枚以假乱真的私人印章。
苏祭城在同一时间看向了江其励的脖子,江其励紧张地托出如护身符般宝贵的白玉印章。
“这,这是他给我的。”
伴随着江其励略显颤抖的话音,他每说出一个字,苏祭城的眼睛都睁地更圆一点,再睁下去就比葡萄还圆了。
江其励猛地醒悟到什么:“苏姐,你刚才看到这个印章的第一眼是不是没认出来它?!”
苏祭城:“当然了!阴差令的私章都是自己保管的,除了自己和助理之外,外人基本不可能了解到细节!”
江其励只觉得脊背一寒,“那虞世南前前后后只有三个助理,李离、小隼,以及挂了个虚职的我。”
“我不可能泄密,李离早就是明牌对着干,只剩小隼有机会看到这枚私章......”
但苏祭城显然忽略了江其励的推理,张口闭口无数次后,终于发出一声力拔山兮气盖世地呐喊:“你知道这玩意儿代表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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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东部庄园,江其励在小隼客房门外徘徊许久,几次想敲门都忍住了。
家庭医生说:“小隼助理刚才打过镇痛剂后已经休息了。”
于是江其励终归没打扰,决定第二天来看望也行。他心中实在有太多疑惑。
心事重重地躺在两米八大床上,不敢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虞世南。这只可怜的大鬼头子曾经被狠狠背刺过,如果小隼也是嫌疑人的话,就太残忍了。
虞世南换了一身烟灰色睡袍。
江其励猛地翻身坐起,爱惜地摸了摸他腰腹的肌肉,“大爷,您坐。”
然后,他开始给虞世南捏腿捏肩,甚至还主动亲了一下虞世南的嘴角,这一整个过程不仅讨好,还有点慌张。
大约十分钟后,虞世南总算是忍不了了,翻了个身把人压制在身下,“我很乐意享受小江总的服务,但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动机是什么。”
江其励脑海中浮现出苏祭城的话:“每位阴差令都有一枚私章,但私章与公章大大不同。
“公章是阎王殿统一设计、制造、派发和保养,主要负责签盖公务文件。但是就像你经历的那样,如果有人泄露了模板,再加上有手艺精绝的民间高手,那么公章是可以被仿制的。”
“与之相反,私章绝不可能。因为私章是取用阴差令身体的一部分器官,混合其他特殊材料制成,全宇宙仅此一枚,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江其励仰目对上了虞世南深邃的双眸,缓缓转述:
“南部阴差令的私章里融进了头发,制成了口红样式;北部阴差令则糅合了皮肤,制成钥匙形状;中部阴差令引用了带血的枝条,保留了枝条的本色。”
“而东部阴差令的私章,取用自幼时多长出的第六节小指,竟然将骨灰藏进了白玉中。”
静静地对望了一会,虞世南心下了然,“你都知道了。”
“我还知道,得到阴差令的私章,就等同于掌控了阴差令,好比手中的提线木偶。”江其励五味杂陈,“你是木偶,而我是提着线的人。”
江其励甚至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这世界上真有人会做到毫无保留地将一切交付到另一个人手上?不怕背叛?欺骗?或者什么别的?
“虞世南,你知道我成交的很多很多份保单里,夫妻买保险的主要目的不仅是为了养老或者子女教育,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不被对方分享。”
“因为他们一开始就了解人性,他们怕两个人分开以后因为钱而闹得不可开交,所以从源头用保险的方式留了余地。”
“我一直觉得这样做很合理,人心易改,千万不能长久地相信另一个人,会受伤,会失望的。”
江其励眸中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你究竟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轻易交给我,万一我拿他逼迫你做坏事,万一......”
“唔...!”
虞世南咬了他一下,不太重,但足够色气。
“那你知道的还不够多。”虞世南单肘撑床,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握住江其励脖子,慢慢摩挲,“祭城没有告诉你么,接受私章,等同于答应成为阴差令的伴侣,并且永生永世都会羁绊在一起,就算阎王他老人家显灵都没用,拆不散,谁都拆不散。”
江其励紧张吞咽,却只吞了口空气,唇瓣还越来越干涩了。刚才虞世南轻咬时留下的一片湿润,就好像雨水落在干涸大地上,很快就液化蒸发了。
于是,虞世南又好心地给他多补充了些水分。
唇齿交融,深入,动情。
到最后江其励觉得再水下去就要淹死了,才努努力把虞世南掀起来,“等、等等......”
他大口喘着粗气,“南部还说,说——”
“嗯,这是通往人间的...可以理解为法器。”虞世南摸他的脸,“我早就把回家的法器送给你了,你可以随时回去,也可以随时回来。”
江其励没被花言巧语蒙蔽,“你个老男鬼别装,你虽然把这小玩意送给我了,但是从来没教过我怎么正确使用,所以你压根就没想让我回去。”
“嗯,是的。”虞世南弯起唇角,露出坦荡的笑意。
一张天生严肃的面孔切换成笑脸时,直接看愣了江其励。倒也不是没见过虞世南笑,但大多情况是恶劣的、玩味的,很少有此时此刻这样温情无害的笑。
江其励猛地推了一下他,急忙逃避自己被美色诱惑的事实,“保险公司可以轮回,系统如果修好了也可以轮回,为什么还要多此印章一举?”
“凡事总有变数,多一重保障更稳妥。”虞世南又把人搂回来。
“今天去抓恶灵了,还被阎王叫去开了一场无趣的会议。本想尽快回来找你,但数据库修复有了进程,于是滞留在大殿很久。”
江其励听出他的声音有倦意,“这么辛苦的话,那你...考虑过不再做阴差令吗?”
虞世南静音了一会。
江其励打了个哈哈,“我就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能坐上这个位置肯定费了千辛万苦,据说至少要经过两年训练和万人选拔,需要同时具备强悍的体能和冷静的大脑,还不能有同情心...总之门槛奇高,异常艰难。”
“你拥有这些来之不易,轻易放弃的话就太可惜了。”
虞世南问:“你希望我继续做阴差令么?”
江其励:“......”
虞世南撩开江其励的衬衫衣领,解开领口两枚扣子,勾出那枚沾染了体温的印章坠子,“你现在可以随意支配我。只要小江总一声令下,明天你去当阴差令,我来当助理都可以。”
江其励哪有这个胆子啊,“别开玩笑了。随便你要不要继续当阴差令,只要你自己开心就行。”连忙把印章抢回来,重新塞进衣服里。
“我开心就行?”虞世南笑。
江其励心道不妙,因为这次的笑是恶劣的笑!
“你干嘛?!”
只见虞世南扯下印章,顾不上江其励吃痛,捏着白玉从他的肚皮一路向下慢慢滚滑......
“让它代替我的手,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