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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 不要对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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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拉回——
那个江其励玩印章却意外发现哨子的时刻。
“你打算让鬼笼里那些服刑的穷凶恶鬼去打败他们?”江其励窝在地毯上仰起头问。
前东部阴差令从水雾蒸腾的浴室走出,颈肩有几滴暧昧的水珠,掉落,沾在了江其励的额头。江其励心动时,虞世南已经动手帮他抹去了。
两人一同坐下。
虞世南:“阎王殿对于西北两部的阴兵数量不够清楚,但无论对方有多少兵力,鬼笼都吃得下。”
江其励从他气定神闲的表情中明确了一件事情,“鬼笼实际上有两个用途,平时用来处刑,但关键时刻拉出来还能作战?”
“虞世南,你好恐怖。”江其励忽然感叹。
“是仁慈。”虞世南从他的背后环抱住他,在他耳畔沉声说:“从前我以为把恶鬼锁在鬼笼里,人世间就能少一些恶,但后来我发现这很愚蠢,实际上人间依然...在很多时刻还不如地狱。”
“人性的善恶是流动的,堵不如疏,给恶鬼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或许比粗暴的封印更有用。”
江其励:“噢...所以你打算,让他们戴罪立功,重新轮回?”
虞世南吻了吻他,侧颈的牙印已经淡化许多,很想再咬一个新的。
江其励推开他的脑袋:“那如果他们轮回之后继续作恶呢?”
“那就只好拜托祭城了,把他们再抓回来,彻底灰飞烟灭好了。”虞世南用指腹摩挲着牙印位置,眼底已经浮现出被拒绝后的微妙不满。
江其励哈哈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又要化身教育家给我讲大道理呢,说什么有善才有恶啊,天道啊,邪不压正之类之类的......但没想到你居然会开玩笑哎,领导你终于进步了!”
后来他们说起制造暴乱的计划,江其励预言“苏大佬肯定会私下骂你”;
又说起怎么处置马哥巴和半瞎,考虑到这俩小喽啰不是主观上作恶,而是受到了宋李的教唆引诱,所以准备暗中把他们列为鬼笼阴兵;更重要的是马哥巴妻子阿佳,她没有伤害小宁,大大刷了一波好感度。仁慈的前阴差令决定再给一次悬崖勒马的机会。但如果他们依然站错队,那就灰飞烟灭活该。
再到后来......
江其励有种交代后事的紧迫感,除了小宁和小昱他们,他还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地府朋友全都念叨一遍,连公司每位实习生转正、实习生七大姑八大姨的工作都给安排了一遍。
最后的最后,虞世南如愿以偿地咬破了江其励的侧颈。
江其励啥也说不出来了,只剩痛叫!
“你真是有点不正常的爱好啊!!!”
虞世南捂住了他的嘴,恶劣地欣赏着他汗涔涔的额头和后颈,不让他叫,却逼他忍耐□□上的痛。
“你回去后会有短暂的失忆期,大约一个多月,之后才会慢慢想起来地府的故事。”
江其励喉结滚动呼吸破碎,口中急促艰难吐出一个字:“滚......”
虞世南认真地用眼神爱他,一寸一寸地看过他的眼睛、鼻梁、耳垂,再到唇瓣,仿佛这样静静地看着,就能把这个人刻在骨肉血脉中。
“我很快会来找你,阿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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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励。”
“阿励...”
江其励猛地睁大双眼,下意识地叫了声“哥!”
但这一出口,脑子和心里都有种说不上的别扭感,他好像没哥啊,但为什么又有种有哥的错觉???
江其励奔去存放户口本身份证的小柜子处,打开验证,户主就他一页,完全没有其他亲属信息。江其励慌了,因为一些模糊的记忆正攻击着他脆弱的脑神经,比如一个身高腿长的风衣男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自己冲过来。
“哐当——”他不小心撞到柜子上。
“诶...我这是怎么了?”
原来古早木柜上镶嵌着一块小镜子,正好映出江其励头上缠的绷带。
正当他头晕纳闷时,阁楼小门板外响起“咚咚咚”敲门声,“请问有人在吗?”
这声音清甜,江其励觉得耳熟但死活想对不上脸,谨慎道:“有事吗?快递外卖放门口就行谢谢。”
“不好意思我不是,我是房东的小女儿,听说你救了我的小橘猫,特别来感谢您的。”
江其励这才把护城河边那勇猛的一跃给想起来!
连忙开门,“不客气不客气!”
房东小女儿戴着口罩,望着江其励的眼神却亮晶晶的,“这是我妈妈炖的鱼粥,旁边小碟子是切好的苹果和最新鲜的圣女果。妈妈说病人不能吃油盐味重的食物,所以接下来一个月的晚餐我们都包了。”
江其励哪遇过这种好事?
上一次还是莫名其妙中方便面大奖来着。
“诶,这校服...你在附中上学么?”江其励留意到。
“嗯嗯。”女孩眼神崇拜。
“那还真是巧,我也是附中毕业的,是你学长呢。”
从这天起,江其励的生活里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橘猫,还多了一位脸上长了胎记的柠檬小妹。
房东阿姨喜欢搓麻将,且这一搓就天南海北的搓,平时既顾不上管女儿,更别提喂猫了。
有一天房东阿姨敞亮道:“帮我看顾一下宁宁和猫,给你把房租免了!”
江其励:“......哈?”
...
养伤到第十天的时候,江其励的脑瓜子基本清醒了,终于把自己好哥们程朗这号人给想起来了!可是18通电话打过去,对面居然已经变成了空号?
江其励急忙赶到程朗的住处,却意外看到了花圈、灵牌,巧遇了吊唁的陌生面孔。
死了?
程朗死了???
江其励瞬间浑身发麻眼前发黑,腿软遁地,满脑子都是“我做噩梦了吧”。眼见他脸上血色慢慢褪去,额角还贴着药膏,一位好心的中年女人扶住他,柔声问:“小伙子,你没事吧?”
江其励说不出话,茫然无措地望着女人,“这是程朗的家吗?”
女人先是点了点,后是盯着江其励的脸停顿几秒,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是小江吧,程朗最好的朋友。”
江其励更加茫然了,只听女人介绍道:“我是一名心理医生,知道一些有关程朗的社会关系情况。”
护城河边的咖啡馆内,两杯醇香拿铁安静地待在桌上。
江其励哽塞道:“我没想到他出了车祸,我那天在河里撞上了什么东西之后头部受伤,被送往医院急救了......没想到同一时间段里他在出差的高架上也出了事......”
女人安慰他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换个角度想一想,人在死后的世界或许过得更尽兴呢?”
“程朗这孩子单纯,是与生俱来的乐天派小少爷。你看他即便家里出了破产这么大的事情,也依然积极地长大了。这样的人在哪都能活得很不错,你说对吗?”
江其励沉默着。
他暂时还接受不了,脑子懵,心里酸。面对心理医生的安慰,第一次觉得医生的医术没用。
“抱歉,我可能需要自己静一静。实在抱歉。”
就在江其励打算离开时,女人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个东西我需要托付给你。”
“什么?”
“程朗的就诊记录。”女人顿了顿,“以及他为朋友进行心理咨询时的相关资料。”
江其励重新坐了回来。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里,他反反复复地把资料看了三遍。
其中有一张A4纸上打印了微信截图:
【朋友最近的情况如何?】
【我觉得有好转!他自言自语的次数变少了,而且很少和我分享那个本不存在的哥哥】
【但是医生,我怎么才能让他和我一起运动啊,运动会让人变高兴对吧?】
【啊救命,他怎么又说起哥哥的事了,我都不知道咋回答】
【要不我就直接告诉他吧,让他去做做心理咨询有用吗?】
【我们考上大学啦!】
【我在政法,他在财经,都在大学城,离得巨近!】
“恭喜。”医生的语音回复。
每一页都是极其日常的对话,像一片片碎片,逐渐拼凑起他们自高三到大学的那段日子。
程朗出车祸去世,以及他从来就没有哥哥,两件事加在一起带来的冲击力不是本就脑子受伤的病人所能承受的。
愤怒与恨意侵占了他,“程朗那么好的人,为什么遇到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他本该好好活着的!我要把车祸的事情查清楚,万一他是被程家的仇家害的呢?!”
“祝你顺利。”医生道:“但我想你得清楚一点,公平与幸福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这世上没有绝对公平的场景。遭遇不公的人也值得幸福,但对公平有执念的人,一定不会幸福。”
“小江同学,我想程朗会希望你幸福,而不是为他的死亡事实浪费时间。如果有心理咨询的需求,可以随时来找我。”
江其励情绪太过激动,所以又断断续续地昏迷了两天。
“喵...”小橘猫蹲在江其励的腹部,努力扬起毛茸茸的脑袋,朝着小宁歪头。
除了小宁是实体外,虚空中还站着几个透明体。
小宁委屈的瘪瘪嘴:“我师父也太惨了吧。还有你,你也是。”
透明体程朗:“他惨?能有我惨?学姐你不知道地府忙成什么样子,他甩手掌柜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外焦里嫩的谈客户搞合同,我头顶的秀发还能保住吗呜呜呜......”
“保不住了。”声音来源是傲娇的扫黄天才、南部阴差令、阎王殿谁也不敢惹的嫡长公主苏祭城。
“小宁,这是东部托我带给你们的,说是小昱刻的木雕,一家五口整整齐齐。”
“哇谢谢!”小宁高兴地接过木雕。
程朗探头一看,从左到右数过去:“阴差令,小昱,阴差令,小宁,江其励...居然没我???”
“喵呜!”小橘似乎也在发出抗议,为什么没有我!
此时匆匆赶来的小隼加入混战,“这小兔崽子居然连我都落下了,回去狠狠收拾一顿!”
江其励只觉得耳边聒噪,虚弱地眯眼,却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鬼影在大喊大叫。
可是他没有力气继续睁开眼了,因为梦境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将他沉沉地拖入洁白场景中。
一个欣长优雅的背影映入眼帘,江其励问:“你是谁?”
不待那人回答,洁白的空间忽然变成森林模样,鸟语花香,沁人心脾。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第三个愿望已经生效,你等的人很快就会出现。”
虚空中。
苏祭城嘱咐小宁:“我找阎王兑现了愿望,让东部的脱密期缩短到一周了,你最近可得仔细注意来你家的陌生哈,说不准哪个就是投胎后的东部!”
“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