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追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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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到家后，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尹卓还没回来。
他从口袋里取出来那张报告单，反复看了好几遍，上面的小豆丁一点点大。
医生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胚胎发育正常，宝宝很乖，胎心胎芽可见，Omega怀Enigma的孩子会比普通妊娠更辛苦，孕期反应也会更严重，后期风险也更高。建议定期产检，注意休息，避免劳累。”
苏砚突然想起来，为什么那时从酒店里出来，肚子酥酥麻麻的，为什么明明发/情/期还没到，却浑身发烫，嗅觉还变得那么敏感。
原来那都是结合之后的反应，他之前怎么就没有这些常识呢？
生理课上都学过，Omega和Enigma结合后，身体会出现一系列反应，持续的时间比普通标记更长，症状也更明显。当时，他只以为是自己身体弱，恢复的慢，原来不是恢复的慢，是根本没结束。小豆丁从那天晚上，就在他的肚子里了。
苏砚把手放在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层绵软的肉，“小豆丁。”
他径直的走进房间。
苏砚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那是楼下服装店买的。他一一叠好，塞进旧书包里。书包是福利院发的，灰黑色的，用了好几年，拉链坏过，尹卓帮他修好的，拉起来有点儿卡，要拽着布料才能拉上。
零钱包里有两千多块钱，是这几个月在尹卓的奶茶店打工攒下的。尹卓给他开的工资不低，他知道那是在照顾他。
他把零钱包塞进书包的侧袋里，又把手机充电器塞了进去，带了一盒抑制贴，虽然现在用不上，但是有备无患。
沈医生的名片，他小心翼翼地夹在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和那张报告单放在一起。他怕弄丢了，又怕弄皱了，用一张干净的纸巾包好了才塞进去。
苏砚背好书包，试了试重量，不重，又调整了下肩带，把带子收紧了些。
走到客厅。
顺手拿了桌上的便签纸，那是尹卓平时给他留言用的，这次派上用场，苏砚拿着笔，笔尖抵在纸上，停了下来。
写什么好呢？
他咬着笔帽，想了一会儿，“尹卓，我想出去散散心，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安顿好了，就给你打电话。谢谢你的照顾，我要去看山海啦！”
他故意把“山海”两个字写的飘逸，旁边还画了座小山。
随后把便签撕下来，贴在冰箱门上，取了个小猪冰箱贴。小猪歪着头，咧嘴笑，圆滚滚的肚子压在便签纸上，看起来很好玩儿。
苏砚临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这个地方，他住了两个半月，临走还有些舍不得。
“咔哒”一声，苏砚把门带上。
又摸了摸肚子，“为了小豆丁，一切都值得。”
去哪里？他没想好。
但有一个地方，他想了很久了，海边，有大海的小渔村里，顾瑾年大概只会想到市区，不会想到他能藏在小村子里。
他很小的时候在电视里看过海，蔚蓝的，很喜欢。园长妈妈说过，海很大，比见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大。他问园长妈妈海的那边是什么？园长妈妈说，是另外一个国家。
苏砚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另外一个国家，但他想看看海，那种真实的、蓝色的，带着海风的海。
园长妈妈说过，距离江城最近的海在海城，坐大巴用不了多久，小豆丁还小，经不起长途奔波。他要带着小豆丁去寻找自己喜欢的生活，找一个安静的小渔村，租一间便宜的小房子，找一份简单的工作，把小豆丁生下来，好好生活。
他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隔着衣服，轻轻摸着那层软绵绵的肉。
“小豆丁。”他轻声说，“爸爸带你去看海。”
到了长途汽车站售票厅后，苏砚看着大屏幕，最近一趟去海市的车票是两个小时之后。
“一张去海市的票。”
“今天最后一班，五点二十发车，凌晨到。行吗？”
“行。”
苏砚递了钱过去，瞥了一眼上面的字，走到候车厅，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
前排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大概一两岁的样子，趴在妈妈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苏砚看着小朋友，看了好久，然后低下头，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小豆丁以后也会长大，会走路，会说话，会叫他爸爸，只不过不知道会不会遗传顾瑾年的基因，生理课也讲过Enigma很罕见，应该不会是，就算是普普通通的Beta也是好的。
苏砚的鼻子酸酸的，眼眶又湿了。
他深吸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压，靠在椅背上，等着发车。
——
与此同时。
顾瑾年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红点已经静止了快一个小时。他盯着红点看了一会儿，那是骄阳街，是尹卓家，苏砚住的地方。
苏砚还不知道，那些天送的围巾上，有个小型定位器，很隐蔽的那种。
为什么不动了？是不是定位器没电了？还是苏砚进了家根本没动？
顾瑾年看着那个红点，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像是要失去什么似的，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他拨了个电话。
“顾总。”秦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他在哪里？”
“报告顾总，我们跟到医院之后，人多眼杂，这边的人一不留神，跟丢了……”
“跟丢了？”
“苏砚从医院出来之后，上了公交车，去骄阳街的。但在一个路口被红灯拦住了，到了骄阳街后，我们找了好几个站台，没找到人，也不能直接上楼搜，怕打草惊蛇。”
顾瑾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扣着，接着说：“之后呢？”
“之后看到他从楼道里出来，背了个小书包，往奶茶店的方向去了，顾总别急，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顾瑾年看了一眼手表。
五点四十。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去了地下车库。
车子从车库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泛了暗，秋天的天黑的早，五点多钟太阳就落下去了。橘红色的光影打在车上，忽明忽暗。
他想着苏砚在站台哭的样子，苏砚小小的一只，才十八岁，遇到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很害怕，他不该等的，他应该立马把苏砚带回家宠着，自己的宝宝，自己宠着。
他的小朋友可能在某个地方，一个人，怀着宝宝，没有他在身边。
再快一点儿，马上久到奶茶店了，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到了尹记的时候，天色已经半黑了。
奶茶店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落在外面的台阶上。顾瑾年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当啷”响了一声。
尹卓正在操作台后面调奶茶，头也没抬：“你好！欢迎光临！喝什么？”
顾瑾年站在门口，没说话，四处巡视了一下，没有那个影子。
尹卓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抬起头来。
笑容僵在脸上。
顾瑾年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站在门口。
尹卓的手顿了一下，雪克杯停在半空，他知道这就是苏砚嘴里的渣A，他放下杯子，擦了擦手，从操作台后面出来，靠在柜台上。
“顾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这小庙可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苏砚在哪？”顾瑾年开门见山。
尹卓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顾瑾年，这是他第一次跟顾瑾年碰到一起，虽说之前两三个月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不确定是不是，但这下几乎石锤。
“苏砚在家休息，”尹卓说，“他不想见你。”
“我要见他。”
“我说，他不想见你，不想见你，这四个字，顾总总能听得懂吧。”
顾瑾年看着尹卓，空气中的气压低极了，尹卓丝毫不怕顾瑾年。
“他不在家。”顾瑾年突然说。
尹卓皱了眉：“什么？”
“他不在家里，也不在店里，我在想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尹卓的表情立马变了，他站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开着免提，示意顾瑾年不要说话。
“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尹卓一愣，紧接着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尹卓心里隐隐不安，顾瑾年之前没出现，现在出现了，肯定苏砚出了什么事。
“他去哪里了？”顾瑾年问。
“我怎么知道？”尹卓的声音明显的没了刚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压抑着的着急，“他可能就是出去散散心，他喜欢花鸟市场，说不定手机没电了——”
“他没有散步，”顾瑾年打断他，“他背了书包走的。”
“阿姨，您看一下店，我回趟家！”尹卓朝着后面喊了嗓子。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巷子的，顾瑾年就跟在他的身后。
楼下看着灯没亮，天已经黑了，尹卓抱着一丝希望，苏砚只是睡着了。
门开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沙发上的靠枕摆的整整齐齐，茶几上的薯片袋子都封了口。
尹卓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冰箱上挂着个便签，他取了下来，看了几秒。
顾瑾年凑过来，看到苏砚的字，尤其是最后那句，他去看山海。
“他去有海的地方了，大概率海市。”
“你怎么知道？”
顾瑾年没回答，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步子很快。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尹卓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带着一丝怒意。
顾瑾年没回头。
“去海市。”
“顾总，现在去海市，最快也得四个小时。”
“那就开三个半小时，越快越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