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海市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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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了！下车了哈！海市东到了！”
苏砚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车窗外还是黑的。路灯昏黄，照在地上散出一个个小小的光圈。车上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拿行李，他抱着书包，等前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腿有点儿麻，扶着椅背停了会儿才缓过来。
苏砚看了眼站牌，上面写的是海市东。
“那个，海市东和海市有什么区别？”
司机瞥了一眼苏砚，“这边距离海市还有二十多里，下一站就是海市了，下不下啊，要是不下，就乖乖坐好，准备开车了。”
苏砚犹豫了下，“嗯，下车。”
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要是在海市的话，肯定会被发现，这里兴许被找到的概率会低一些。
下车之后，海风迎面扑了过来。咸湿的味道，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水汽。
苏砚站在车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凉爽湿润的空气取代了车厢里闷热黏腻的气息，他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海的味道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电视里是浪漫的，经常有小情侣漫步的，现在扑面而来的海夹杂着一股子鱼腥味儿。
苏砚摸了摸小腹：“小豆丁，我们到了。”
凌晨四点多的小城还没醒，街道上没多少人，店铺还都关着门。他背着书包沿着马路慢慢走，心里想着，应该找个小渔村落脚，这样，顾瑾年总找不到他了。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天边开始泛白。
他在路边看到一辆去渔村的班车，车身上贴着“沙塘村—海市东客运站”的牌子，司机在驾驶坐上抽烟，烟雾从半开的车窗飘出来，然后散在空气中。
苏砚凑了上去：“大叔，沙塘村离海边近不近？”
司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手掐灭已经到头的烟蒂，“海边小渔村，走路五分钟。”
“那多少钱？”
“八块。”
苏砚从零钱包里数了八块钱，递了上去，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小哥儿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这边有不少大学生来这边采风，你是不是也是来画画的？”
苏砚愣了一瞬，要是没有苏家，没有顾砚池，他应该也会上大学，可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我也是！”
“就知道是这样，这是最早班的车，你看，这一车厢，就你一个。”
司机随手打开音响，一边开车一边跟着音乐哼着，断断续续地不成调。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快一个小时，天才亮，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金红色的光洒在整个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鱼翻身出来，惹得一阵水波。
苏砚眯了一会儿，被阳光刺的睡不着，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海，一眼看不到边，浪花一道一道地涌上来拍在沙滩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到了沙塘村，苏砚下了车。村头有个告示牌，上面有村子的简介。村子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放眼看去，石头砌墙，红瓦覆顶，巷子窄窄的弯弯曲曲。家家户户门口都晒着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鱼的味道。
苏砚背着书包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在棵歪脖子的大树下看到一个晒太阳的老奶奶，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这只，眯着眼靠在树边，手里拄着根拐杖。
苏砚蹲下来，礼貌的问道：“奶奶好，我是……”他顿了一下，“海市大学的学生，来这边采风，村里有出租的房子吗？我想住一阵子。”
老奶奶睁开眼看着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牙床，笑的慈祥：“哎呀，哪来的小娃娃，长得可真俊。”
苏砚被夸得耳尖泛着红，咬着唇边：“那个，奶奶，房子……”
“租房子啊？”老奶奶撑着拐杖慢慢站起来，“我家就有个小院，闲置很久了，你要是不嫌弃，跟我来。”
苏砚点了点头，跟着老人家穿过狭小的巷子，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了下来。老奶奶从口袋里摸出来把掩饰，捅了半天锁眼才打开。
“吱呀……”
苏砚往里看了看，院子不大，约摸着十几平米，地上铺着青砖，缝里长着青苔。正对着门的是三间平房，窗框上的绿漆起了皮，但玻璃擦得还算干净。墙角有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青皮石榴。
“一个月三百，水电另算。灶台能用，就是旧了点儿，这边经常打扫，很干净。”老奶奶站在门口，“被子褥子都有，就是不知道潮不潮，你自己晒晒。”
苏砚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走去进四处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那棵石榴树的树干，树皮粗糙，扎的指尖痒痒的。
“奶奶，我租了。”
苏砚花了大半天把小院重新清理了，擦了擦窗户，扫了地，把被褥抱到院子里，搭在绳上晒，太阳不错，晒得被子蓬松柔软，带着股渔村特有的眼光味儿。
他又去村里的杂货店买了些东西，毛巾、牙刷、香皂、大米、几包方便面、一小瓶酱油。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靠在桌边，嗑着瓜子，小渔村来的人不少，大多是些大学生，但苏砚长得漂亮清秀，还是惹得人注意。
“小伙子，哪来的？”
苏砚：“来采风的。”
“采风？”老板娘愣了一下，“你是画家？”
“也不算，还没学成，就是趁着有空来的。”苏砚把东西收好，装进袋子，没多解释。
“这个时间来村里的，你是头一个。”
村子里消息传得快，傍晚的时候就有好几个村民过来窜门。村子里来大学生不稀奇，但像苏砚这样长得好看可爱的，还是头一次。
胖乎乎的大婶提着一篮子鱼干，黑瘦的大叔拎了几根黄瓜。他们站在门口往里看，七嘴八舌地问苏砚从哪里来的，做什么，要住多久。
苏砚被围在中间，有点儿不好意思，耳朵泛了淡淡的粉。一个一个耐心的回答。
“小伙子长得好，比电视里的明星还俊俏，村子里人都热情，你要是需要什么，就跟婶儿说。”
“哦对，这里人都叫我陈婶，那边那个是我家那口子。”
苏砚被夸得脸红，原本皮肤就白，红了脸更是娇，从耳根延续到脖子，隐隐约约的热。
“那个，好！”
一旁的陈大叔关切的询问：“小伙子住多久啊？”
苏砚想了想，“不一定，待一阵子就走。”
“那你可得好好体验我们这儿的捕鱼文化！”大叔一拍腿，来了兴致：“明天早上吧，跟船出海，感受感受！”
苏砚愣了一下：“出海？”
“对啊，我们这儿的渔民凌晨四五点就出海，七八点回来，正好赶早市，你要是想体验，明天跟我走。”
苏砚下意识的把手覆在小腹，肚子里还有小豆丁，出海的话，万一晕船怎么办？要是遇到风浪，那就更麻烦了，他不能冒险。
“大叔，那个……我可能不太行。”苏砚的声音小了些，带着点儿不好意思，“我有点儿晕船。”
“晕船啊？”大叔挠了挠头，“那再过几天，这几天下雨，海上风浪打，晕起来可难受。”
大婶在一旁插嘴，“就是就是你看他这小身板，风一吹不得倒？哪经得住那榔头，小伙子，你就别去了，在沙滩上看着就行。”
“那明天你跟我们走，在沙滩上看着，体验体验氛围，这边的大学生可喜欢这种感觉，说是可以提供灵感。”
苏砚点了点头，“好，谢谢大叔！”
大婶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跟村里人说，别客气。”
“好！”
苏砚这才喘了口气，也没人说这边村子的村民这么热情的啊。
夜深了，村子安静下来，远处的海浪声拍击着岸边，发出“哗啦啦”地声响。
苏砚坐在院子的石阶上，抬头看着天。兴许是这边受污染少，星星有很多，比江城的空气好，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把碎钻散落在天边，亮晶晶的。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温温柔柔的掠在脸上，凉丝丝的。
苏砚把手放在小腹上，轻声说：“小豆丁，我们到海边了，你听那是海浪的声音。等你长大了，带你出海。”
与此同时，顾瑾年已经到了海市，一夜没合眼的他，眼眶下泛着乌青，坐在酒店沙发上。
他连夜从江城赶到了海市，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被他催到了三个半小时，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安排了秦助，让他调集海市这边所有人手，全城追踪。
“顾总，客运站、火车站、收费站的监控都查过了，没有苏砚出站的记录。”秦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可能没在大站下车，可能半路就下了。”
“那就查沿途所有站点，每一个。”
“是。”
顾瑾年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他知道苏砚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但他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小宝带着宝宝，他是Enigma，小宝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会不会反应严重？顾瑾年觉得头疼，他就该再多注意些，也不至于让他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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