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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NO.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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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花瓶的破碎,这个荒诞到宛如拼图般的家终于宣告结束。
叶潼拉开傻愣着的时瑾,尖利的水果刀精准的刺穿脊背,心脏的位置跟着淌出鲜血。
很痛,他第一次觉得,刀划开皮肉时原来这么痛苦,时瑾是怎么受得了的。
“明明,他应该爱我的……”边忆柠颤抖的双手握住刀柄,扬起手还准备刺下去。
“小潼!”
时瑾顾不了那么多,上前徒手握住刀抽出甩到地上,本来精神不太好的边忆柠被他的大力弄的后撤了好几步。
“小潼,你振作点!”时瑾半蹲下来抱住跪倒在地的叶潼,嘴里的血液滑进喉管,那滋味,像铁锈味。
叶潼使不上力,时瑾抱着他,又哭了,泪滴砸在他脸上,稀释了血液。
时瑾努力去按压流血的位置,想止住,但无论如何都没用。
“小潼,你家里有急救用的医药箱吗?”时瑾只能努力安慰自己,“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叶潼张了张口,抿嘴笑了,“哭什么?”扬起手再次替他擦掉眼泪。
“我……对不起……”
叶潼摸着他的侧脸,依然笑着,还有兴趣开个玩笑,“要不要亲一个,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我不要!你别这么说——”
叶潼打断他,“活下去吧,下辈子再找你算账。”
此时,一位虔诚的信徒,比任何人都希望祈祷有用,比任何人都希望此时此刻,化身成一位可以起死回生的神明。
天边星河闪烁,有几颗星星从天际坠落下来,原来今天有流星雨。
宋轻尘刚下车就被流星雨吸引了,抬头往上稍微转一转视线——我草!出事了!
他赶紧飞去电梯按顶楼,手还边掏出了枪。
刚到达,就看见不死心的边忆柠又拿刀爬起来,准备给时瑾来个殉情。
宋轻尘一枪过去,擦着时瑾脸侧,准确无误的一个爆头。
还好枪没有声音,不然这事就闹大了。
半跪着的边忆柠彻底倒了下去,喷出的鲜血染脏了时瑾的后背,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真的快疯了。
叶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眼睛已经闭上了,时瑾不信邪的喊他名字。
宋轻尘全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只是他的心情比常人平静很多。
“瑾哥,”宋轻尘过去半蹲在旁边,伸手探了探脉搏,随后摇头说:“准备后事吧,我先给殡仪馆打个电话。”
宋轻尘刚拿出手机就被时瑾挡住,“打救护车吧,会没事的……”
宋轻尘很无奈,看着哭成泪人的时瑾,回首往昔,好像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像今天这么难受过。
“瑾哥你冷静点,让他安息吧。”
“我不要!”时瑾抬眼望向他,眼里都是祈求,“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了,七月,救救他吧。”
宋轻尘罕见的沉默了。
任何人都是在亲人死前的那一刻才发觉,无论怎样只手遮天,怎样勇敢无畏的人,在面对死亡时,才会发现自己原来这样无能。
他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只能默默叹口气,“好吧,你先起来,别着凉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惊醒了楼里的其它居民。
宋轻尘在那之前整了把普通的枪放在边忆柠旁边,抬头看一圈,四下没监控,安全。
叶潼被急救人员用担架抬走,时瑾一路跟过去,听到旁边的居民“啧啧”摇头,“可惜了,这小孩成绩很好来着,将来有望出国留学。”
“还是他妈的锅,唉……”
时瑾放慢脚步,不经握紧拳头。
安亚医院里,时瑾坐在手术室门外,安静的有点死了,手心里擦出来的伤口也无心包扎。
宋轻尘边给其他人打电话,边往手术室里面望去,为了防止那群医生动手动脚。
曲乔舟和秦书意先来了,艾景和艾玲也来了。
艾景对于之前的事还很生气,但也没想到如今的局面。
秦书意还是那身白大褂,侧头看向角落里的时瑾,好像什么安慰都不起作用。
抛开时瑾的嘴毒不谈,他人其实很好。
会帮看起来很高冷实际不好意思的曲乔舟申请贫困补助,经常会投喂校园里的流浪猫,那件事后,他也真心关注过艾玲。
当医生出来宣布既定的结果,每个人都很沉默。
盖着白布的叶潼被推出来,时瑾不敢起身,大家都没动作,宋轻尘先一步拦住那群白大褂,“交给我吧。”
“可是,”白大褂很为难,还和带着口罩的主治医生交换了个眼神,“要送去太平间的。”
“交给我,我已经联系殡仪馆了。”宋轻尘的语气不容拒绝,白大褂们也没有纠缠。
时瑾拿着叶潼送的项链久久不能回神。
秦书意上去把他拉起来,掏出纸巾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好了,别难过,你还要去送他呢,可不能让他看见你这幅样子。”
“虽然对于他之前的事还是很生气,但我觉得,他一定不希望你哭。”艾景的一番话,艾玲也点头附和。
一向话少的曲乔舟也开口了,“其实,可以带着他的骨灰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嗯……”时瑾点头应下,脸上还是没什么精气神。
走出医院,流星雨还没结束,无数颗星星坠落天际,为这个晚上盖上了独一无二的印章。
叶潼的葬礼来了很多同学,有很多学生会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我就说他妈妈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啊,会长啊!”
“滚远点嚎啊,吵到我耳朵了。”
“话说今天竟然没下雨,明明说这几天都有雨的。”
还来了几只猫,趴在墓碑上喵喵叫。
“我草!这不是学校里的几只流浪猫吗?”
葬礼最后,时瑾还没走,跪坐在墓碑前面絮絮叨叨。
宋轻尘他们没想打扰他,就先走了。
临近傍晚,墓碑远处的几颗大树旁边,几个人凑在一起,看对方的眼神好像有仇。
秦贺一直在抽烟,“这算什么?报应吗?他还是个孩子啊。”
夏允兮冷笑,“当年的辞夏干出那样的蠢事,怎么不见你去抓她?怪我不是个孩子吗?”
秦贺沉默下来,猛吸了一大口烟。
佟宇伤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问她,“你还在怪她?”
“你不怪她?就连他的孩子都这么无情。”
夏允兮往后一瞅,“阿笙,你说呢?你和吉兮至今连婚礼都还没办吧?”
叶砚笙沉默的吐出一口浊气,“我搞不明白,到底是社会在吃人,还是人在吃人。”
“都差不多,”佟宇伤轻笑起来,“大家都差不多,没钱什么都不是。”
天色暗下来,时瑾准备回去了,脖子间带着叶潼送他的项链,镂空的里面装着一小盒骨灰,他打算带着他去旅游。
因为曾经叶潼和他说过,等有了钱,他就去旅游,去没见过的世界。
病情越来越严重,后续还打算休学,他一个人在学校根本呆不下去。
叶潼的家没人住了,本来是要被回收的,但时瑾买了下来,那是他第一次去叶潼的卧室。
他翻到了很多……学习资料,这人甚至都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有对学习的狂热爱好。
出发那天,大家都来了,送给他一些小东西做道别礼物。
飞机场内,离飞机起飞还有十五分钟。
秦书意拍了拍时瑾的肩膀,“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们都支持你。”
“有决定去哪吗?”宋轻尘给的是曲乔舟自己做的护身符,“缺钱了就找我。”
艾玲艾景给了一些吃的。
“谢谢大家,”时瑾感激道,“我准备去星月,听说那里是永恒神教的发源地。”
“……”曲乔舟站在人群后面,小声送上祝福,“一路顺风。”
时瑾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走的那天,天气晴朗,天边有雨后彩虹,地上新长出的嫩芽上还挂着露珠。
叶潼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雨后的晴空。
时瑾拿着专门买的照相机朝天边拍了张照。
你走后的天还是那么晴朗,像极了我和你初遇的那天。
这事还要说回高一那次的阴差阳错。
记忆最能在漫长的时光里腐蚀人的心脏,所以他没打算再回忆,只静静的埋在心里就好。
电梯前,三人和艾景他们道别。
“乔舟?”宋轻尘拉过无精打采的曲乔舟,“你怎么了?”
曲乔舟垂眸捂着心脏,“我感觉很难过。”
“是共情了吧,”秦书意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吃点东西或许会好点。”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不像大家认为的那么高冷。”
当时,他单纯不想理人,不想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否则,他会担心一些有的没的,比如遭遇时瑾那样的事。
“嗯……”曲乔舟接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意哥,你怎么发现的?”宋轻尘牵住曲乔舟的手,边走边聊,“好厉害,你这么厉害能帮我们个忙吗?”
秦书意扯起袖子笑了笑,“直说就好,什么时候,我看看有没有空。”
“下周一,”宋轻尘很兴奋的说,“帮乔舟搬家,他答应和我一起住了!”
“那很好啊,你不是一个人了,你以后可不要欺负人家。”
“不会的。”
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出口去。
这个飞机场旁边就是高铁站,这两个地方,大概是全天境唯二的,充满高科技的地方。
秦书意和他们走出来,正商量着去吃个饭,扭头一瞅,看见个令秦书意很不喻快的家伙。
秦宴锦刚下高铁,在外省出完差回来,脸色很差,偶然看见秦书意又好了。
“小意,”他走过去打招呼,“去吃饭吗?一起吧,最近要多加小心毒贩的报复。”
而秦宴锦身后,是拎着行李箱的江南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