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 66 章 ...

  •   清晨的阳光像被筛过的金粉,均匀地洒满医疗站病房的每一个角落。窗玻璃上最后一抹霜花彻底融化,凝成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缀了一串细碎的钻石。空气里弥漫着暖阳草炖鸡浓郁的余香——早饭刚送走没多久,餐盘还没收,但那股鲜香固执地盘踞在房间里,混着阳光特有的、干燥温暖的气息。

      傅星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半个身子沐浴在阳光里,暖金色的头发在光照下几乎要燃烧起来。他侧着脸,眼睛半眯着,盯着病床上的孟松原,嘴角挂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孟松原靠坐在床头,深青色病号服在阳光下颜色显得浅了些,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绷带的边缘。左手食指上那个暖阳草编织的小环在强光下几乎看不见颜色,只剩一圈模糊的金绿色轮廓。右手搭在毯子上,手指自然地蜷着,指尖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这是个无意识的、放松的小动作,傅星惟注意到了。

      但傅星惟也注意到另一件事:从昨晚的触觉游戏到现在,孟松原的话更少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寡言,是一种更深的、带着点疲惫的沉默。虽然刚才吃早饭时他配合地张嘴、咀嚼、吞咽,虽然傅星惟讲笑话时他嘴角也会极其轻微地弯一下,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深处,总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疏离,像隔了一层薄薄的冰。

      傅星惟决定做点什么。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角矮柜前,蹲下,开始翻找。矮柜里堆满了各种零碎——燕翎留下的康复训练器材,温雅给的备用绷带和药膏,王师傅偷偷塞进来的零食,还有前几天玩游戏用的扑克牌、琉璃瓶、布袋、藤编篮子。

      他翻找了大约一分钟,最后从柜子最底层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子。

      盒子不大,约两掌宽,一掌高,表面刷着深褐色的漆,边缘有磨损的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盒盖上用银粉画着一个简易的符文——不是攻击或防御符文,是那种常见的、用于稳定能量波动的辅助符文。

      傅星惟抱着盒子走回阳光里,放在窗台上。他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二片薄薄的、半透明的晶片。每片晶片大约拇指大小,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表面刻着极细微的纹路。晶片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像凝固的彩虹碎片。

      “新游戏。”傅星惟宣布,声音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明亮。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青岚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擦拭了一半的刀鞘,浅棕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些晶片。墨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专业性的审视。朱羽站在窗边,侧过脸看着盒子。玄霜依旧面无表情,但视线焦点落在晶片的纹路上。

      孟松原也抬起眼,浅灰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泛着七彩光晕的晶片上。

      “这叫‘声纹晶片’。”傅星惟拿起一片晶片,捏在指尖,对着阳光转动,“沈清和做的实验品,原本是用来记录和分析灵植能量波动频率的。但我发现——它们有个有趣的特性。”

      他把晶片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

      晶片震颤起来,发出一种极细微的、清脆的嗡鸣声,像风吹过风铃最细的那根管。嗡鸣声在空气中持续了三秒,然后逐渐减弱、消失。

      “看,它能记录声音——准确说,是记录声波的震动频率。”傅星惟放下晶片,“而且记录的声纹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只要不刻意抹除,几个月都不会消失。”

      他拿起第二片晶片,这次没吹气,而是用指尖在晶片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叮——”

      更清脆、更短促的一声。

      “不同方式产生的声音,记录的声纹图案也不同。”傅星惟把两片晶片并排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晶片,在地板上投出两个模糊的、带着细微纹路的光斑,“沈清和说,理论上可以根据声纹图案反推出声音的来源、强度、甚至……情绪波动。”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暖金色的眼睛里闪着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光。

      “所以,新游戏就叫‘声纹猜猜猜’。规则很简单:我随机选一片晶片,记录一个声音——可以是人声,可以是敲击声,可以是任何能发出声音的东西。然后参与者要蒙上眼睛,听晶片回放的声音,猜出声音的来源和内容。”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

      “参与者:我,冰山,青岚,墨尘,朱羽,玄霜。六个人,每人猜三次。猜对最多的人赢,输的人……嗯,输的人要完成赢的人一个‘小小的、不违反规定的表演’——比如学动物叫,或者模仿某个人的表情。”

      青岚眨了眨眼,小声问:“傅值守者,您要录什么声音?”

      “保密。”傅星惟神秘地眨眨眼,“但保证有趣,不涉及隐私,不会让人难堪。而且——所有声音都会在医疗站范围内采集,不会跑远,卫队的各位可以放心。”

      墨尘推了推眼镜:“晶片的声纹记录精度如何?如果声音太模糊,可能会影响辨识。”

      “精度很高。”傅星惟拿起一片晶片,对着光,“沈清和说,理论上能分辨出两个人说话时喉结震动的细微差异。不过咱们不玩那么专业的,就猜个大概——是人声还是物声,说了什么话,敲了什么东西,这种程度就行。”

      朱羽犹豫了一下,开口:“我……听力不太好。”

      “没关系,游戏而已。”傅星惟摆摆手,“猜错了又不丢人。再说了,有六个人呢,大家互补嘛。”

      他看向孟松原:“冰山,你觉得呢?”

      孟松原看着窗台上那些泛着七彩光晕的晶片,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

      “好,全票通过。”傅星惟从盒子里拿出六片晶片,排成一排放在窗台上,然后拿起第七片,“现在我去采集第一个声音——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他拿起一片空白晶片,推门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阳光继续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窗台上的晶片在光照下变幻着七彩的光晕。青岚继续擦拭刀鞘,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墨尘打开灵能分析仪,对准一片晶片扫描——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复杂的波动数据。朱羽重新看向窗外,但耳朵微微侧向门口方向。玄霜依旧面无表情,但傅星惟注意到,他站的位置离窗台更近了些。

      孟松原靠在床头,浅灰色的眼睛盯着窗台上的晶片,没什么表情,但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些变幻的光晕,像冰湖里落进了彩色的石子。

      大约三分钟后,门被推开。

      傅星惟走进来,手里拿着那片晶片——晶片表面原本半透明的质感现在泛着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像蒙了一层薄雾。他把晶片放在窗台上,和另外六片排在一起。

      “第一个声音采集完毕。”他宣布,暖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现在,所有参与者蒙上眼睛。”

      他从口袋里掏出六条深青色的布带——还是之前用的那批。他先给自己蒙上眼睛,系好,然后依次给青岚、墨尘、朱羽、玄霜系上。最后,他走到病床边,递给孟松原一条布带。

      孟松原接过布带,缓慢地、笨拙地系在脑后。这次系得比之前好些——虽然依旧歪歪扭扭,但至少遮住了眼睛。

      布带遮住他上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半张脸,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下颌线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好了,所有人蒙眼完毕。”傅星惟说,声音因为蒙着眼睛而显得有些闷,“现在,播放第一个声音——”

      他拿起那片泛着乳白色光晕的晶片,用指尖在晶片边缘轻轻一弹。

      晶片震颤起来。

      嗡鸣声响起——不是单一的频率,是复合的、带着某种节奏的声响。仔细听,能分辨出几种不同的声音叠在一起:有规律的“嗒、嗒、嗒”,像某种机械运转;有细碎的“沙沙”声,像纸张摩擦;还有一个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声音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停止。

      晶片恢复平静。

      “好了,可以解开布带了。”傅星惟说。

      六个人同时解开布带。

      阳光有些刺眼,青岚眨了眨眼睛,墨尘推了推眼镜,朱羽揉了揉耳朵,玄霜面无表情,但傅星惟注意到,他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很细微的动作,像猫科动物在捕捉声音的余韵。

      孟松原解下布带,浅灰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又扩张,适应着光线。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台上那片晶片。

      “现在,猜。”傅星惟说,“刚才的声音是什么?来源是什么?内容是什么?谁先来?”

      青岚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听到……嗒嗒嗒的声音,像……像灵光石钟表走针的声音?还有沙沙声,像翻书……所以是不是……有人在钟表旁边翻书?”

      傅星惟咧嘴笑:“接近,但不完全对。下一个?”

      墨尘推了推眼镜:“嗒嗒声的频率很规律,每秒一次,不是机械钟表——机械钟表有更复杂的齿轮声。这更像是……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沙沙声确实是纸张摩擦,但更轻,更细碎,像在快速翻阅薄页。呼吸声很轻,但能听出是男性的、平稳的呼吸。综合判断——是有人在快速翻阅文件,同时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桌面。”

      傅星惟的眼睛亮起来:“很接近了!具体是谁?在什么地方?”

      墨尘思考了两秒,然后摇头:“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具体人物和位置。”

      朱羽开口,声音有点不确定:“那呼吸声……听起来有点耳熟。像……像沈主管分析数据时的呼吸节奏——很轻,很平稳,但偶尔会有一点点加快,像看到关键信息时的反应。”

      玄霜没说话,只是看向孟松原。

      孟松原垂眼看着那片晶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眼,浅灰色的瞳孔看向傅星惟。

      “是沈清和。”他说,声音很平静,“在分析室,翻阅实验数据报告。嗒嗒声是右手食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沙沙声是快速翻阅纸张,呼吸声……是他在看到关键数据时,无意识地屏住呼吸半秒,然后恢复。”

      他说完,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傅星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大笑:“完全正确!就是沈清和!我刚才偷偷溜进分析室,他正对着幽暗裂谷的数据报告发愁,一边翻页一边敲桌子,我就用晶片录了一段。”

      他拿起那片晶片,对着阳光:“所以第一个声音——沈清和在分析室工作。猜对者:孟松原,墨尘部分正确,朱羽部分正确。好了,准备第二个声音。”

      他拿起第二片空白晶片,再次推门出去。

      这次他离开的时间更短——大约两分钟就回来了。

      晶片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绿色光晕,像浸过暖阳草汁液。

      “第二个声音。”傅星惟把晶片放在窗台上,然后示意所有人重新蒙上眼睛。

      布带系好。

      傅星惟弹动晶片。

      嗡鸣声响起——这次的声音完全不同。不是规律的敲击,不是纸张摩擦,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温度的声响。有“滋滋”的油爆声,有锅铲翻动的“锵锵”声,有火焰舔舐锅底的“呼呼”声,还有一个洪亮的、带着笑意的男声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声音持续了大约七秒,停止。

      布带解开。

      青岚眨了眨眼,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是厨房!王师傅在炒菜!”

      傅星惟挑眉:“具体在炒什么?”

      青岚愣住了,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她仔细回忆刚才的声音,眉头皱起来:“滋滋声……像是油爆灵菇的声音?锵锵声是翻锅……但王师傅哼的曲子……我听不出来是什么。”

      墨尘推了推眼镜:“滋滋声的频率和强度,确实是灵菇下油锅时的典型声音。但还有另一种声音——更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暖阳草嫩叶在高温下爆开的声响。所以很可能是……灵菇炒暖阳草,王师傅的拿手菜之一。”

      朱羽补充道:“王师傅哼的曲子……是七区流传的民间小调,《丰收谣》。他每次做拿手菜时都会哼这个。”

      玄霜开口,声音依旧冰冷:“火焰声有两次明显的起伏——第一次是下菜时加大火力,第二次是快出锅时收火。整个过程持续约七秒,符合灵菇炒暖阳草的烹饪时间。”

      所有人都看向孟松原。

      孟松原垂着眼,似乎在回忆刚才的声音。几秒后,他抬眼,浅灰色的瞳孔看向傅星惟。

      “灵菇炒暖阳草,七成熟。”他说,声音很平静,“王师傅在第三次翻锅时,锅铲碰到了锅沿的旧缺口,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清脆的‘锵’声。哼的曲子是《丰收谣》,但哼到第三小节时走了半个音,因为当时他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今天阳光很好,他心情不错。”

      他说完,病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傅星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咧嘴笑,笑得眼睛弯起来。

      “完全正确——连锅铲碰到缺口的细节都听出来了。冰山,你这耳朵可以去当声纹分析师了。”

      孟松原别过脸,耳尖在阳光下微微泛红。

      “好了,两个声音,冰山全对,其他人部分正确。”傅星惟宣布,“现在第三个声音——最后一个,难度升级。”

      他拿起第三片空白晶片,推门出去。

      这次他离开的时间最长——大约五分钟。

      回来时,晶片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蓝色光晕,像月光凝结成的霜。

      傅星惟把晶片放在窗台上,脸上的表情比前两次更认真了些。

      “第三个声音。”他说,声音放轻了些,“这个……有点特殊。所有人蒙眼。”

      布带系好。

      傅星惟弹动晶片。

      嗡鸣声响起——

      不是厨房的嘈杂,不是分析室的规律,是一种更……难以形容的声音。

      起初是极轻微的“沙沙”声,像风吹过草叶,但更密集,更柔软。然后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无数细小的翅膀在同时震动。接着,一个清脆的、短促的“咔”声插入,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最后,是一串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噗噗”声,像气泡从水底浮起、破裂。

      声音持续了大约十秒,停止。

      布带解开。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青岚皱着眉头,浅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这是……什么声音?我从来没听过……”

      墨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那片泛着银蓝色光晕的晶片,眉头也皱了起来:“沙沙声像是植物生长,嗡嗡声像是昆虫振翅,咔声像是某种硬物开裂,噗噗声……像是液体气泡。但这几种声音组合在一起……不合理。植物生长和昆虫振翅不会同时发生得这么规律,硬物开裂和气泡破裂也没有逻辑关联。”

      朱羽摇头:“我听不出来。”

      玄霜沉默着,没说话,但傅星惟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晶片和孟松原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

      孟松原垂着眼,浅灰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他盯着那片晶片看了很久,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尖轻轻点着毯面。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傅星惟。

      浅灰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艰难地翻涌。

      “……月影兰开花。”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更哑,“沙沙声是花瓣舒展,嗡嗡声是月光灵能汇聚时的能量震动,咔声是花萼最后一点束缚裂开,噗噗声是花蕊释放香气时,香气粒子在空气中破裂的细微声响。”

      他说完,病房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连阳光移动的声音都仿佛被放大了。

      傅星惟看着孟松原,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他轻轻点头。

      “正确。”他说,声音放得很柔,“是月影兰开花。我昨晚去灵植园,守了一整夜,录到了三朵月影兰同时开花的全过程。这是其中一朵的声音——最完整,最清晰。”

      他拿起那片泛着银蓝色光晕的晶片,对着阳光:“沈清和说,月影兰开花时的声纹很特殊,因为包含了月光灵能转化的能量波动,所以晶片记录下来的光晕是银蓝色的,和其他声音都不一样。”

      他把晶片放回盒子,然后看向房间里的人。

      “游戏结束。三轮声音,孟松原全对,其他人部分正确。所以赢家是——冰山。”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按照规则,赢家可以要求输家完成一个‘小小的表演’。冰山,你想让谁表演?表演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孟松原。

      孟松原靠在床头,浅灰色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人——青岚紧张地眨了眨眼,墨尘推了推眼镜,朱羽抿了抿唇,玄霜面无表情但眼神微动,傅星惟则笑得一脸期待。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了指傅星惟。

      “……你。”他说,声音很轻,“学月影兰开花。”

      傅星惟愣住。

      然后,他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暖金色的头发在阳光里乱颤,笑得眼睛里都泛起了水光。

      “好!学月影兰开花!”他一边笑一边说,“怎么学?是学那个沙沙声,还是学那个噗噗声?还是……我整个人趴地上,慢慢舒展?”

      青岚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墨尘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朱羽别过脸但肩膀在抖,连玄霜的嘴角都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孟松原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傅星惟,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但很快,那笑意就沉了下去,沉进瞳孔深处,像石子落进深潭。

      他重新靠回床头,垂下眼,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指尖很轻地、无意识地蜷了蜷。

      窗外的阳光继续移动,已经爬到了病床的床尾。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但有些声音,已经永远地刻在了晶片里。

      有些情绪,也已经开始缓慢地、固执地,从冰层下浮上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